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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狐尾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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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的月考从周四下午开始。
这就导致原本会去校外吃午饭的那部分学生被强制留了下来,食堂瞬间人满为患。
拜辛提前去食堂占了张四人桌,结果以往跟着罗莱一起吃饭的两个女生都没到场。
午饭时间变成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罗莱自然地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就那样吧。”
拜辛猜她问的是下午考试的事,随后话锋一转,“她们俩人呢?”
“况玲琦说自己肚子疼,另一个又说没胃口,”
罗莱将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脸颊,“怎么,不愿意跟我单独吃啊?”
拜辛没接话,拿起饭卡站起身:“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哎,用我的卡。”
她从制服口袋掏出一张装在卡套里的饭卡,“今天想吃咖喱饭。”
拜辛摆摆手示意她把卡收好,接着便走向了不远处的窗口。没过多久,她就端着两盘一模一样的咖喱饭走了过来。
隔壁桌几个低年级的女生一直注视着她落座,之后的几分钟眼神也时不时往这桌瞟。
罗莱拿起勺子:“我发现你好像很招女生喜欢。”
拜辛没什么反应:“没有吧。”
“怎么没有?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女孩在看你。”
“没注意。”
拜辛吃完嘴里的,拿起旁边的果汁喝了口。
这套对罗莱很受用,因为没注意别人,就反向证明了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她撑着头目不转睛看着她,手里的勺子迟迟没动,对面的拜辛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头看了眼。
“不合你胃口?”拜辛说。
罗莱摇摇头:“我在看你的手,手指这么长,不学点乐器可惜了。”
拜辛放下饮料,对她的话报以无从回答的态度。
她的手的确比一般女生的要大一些,小时候就有老师说过她适合弹琴,但都被她妈以学费太贵为由回绝了。
后来她练了滑冰,教练说这双手做动作很漂亮。
然后就也没有然后了。
如果自己身上的优势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那她宁愿对这种优势毫无察觉,而不是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我爸的朋友最近开了一家琴行,送你去学琴怎么样?钢琴,还是小提琴?学费我出,这样你也能找点事做。”
罗莱兴致勃勃。
“算了,上学就够累的了。”
“当个兴趣爱好打发一下时间也不错啊,或者你想学别的什么吗?”
“我想继续学滑冰,你答应吗?”
桌上的氛围瞬间冷却,周遭熙熙攘攘的学生从一旁路过,是留下一片嘈杂。
罗莱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开玩笑的,”
拜辛不再聊这个话题,“今天下午考完我就不送你到校门口了,余双让我去帮他搬点东西,你路上注意安全。”
罗莱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在她心里余双只是个对自己不构成威胁的异性,对拜辛也没有任何朋友之外的想法。
两人正聊到着,就看见不远处食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股冷风倒灌进来,紧接着是小范围散开的一阵骚动。
起初不知是谁喊了声“看门口”,学生们便像接收到信号似的纷纷回过头,相互推搡着同伴的手臂,用下巴指向门口的方向。
拜辛有所预感。
看向了走进来的人。
陈喻柯时隔几日重新出现在学校,倦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舒展。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在一个人身上停留超过三秒,对身边男生的玩笑表现得兴致缺缺。制服在他身上从未有过地合身,就连衬衫肩部的余量都像为他特意留出的一样。
如果这场考试是战争,那他的出现就足够宣誓出应战的决心
————无论外界如何对他抱有怀疑,他也能让他们都闭嘴的决心。
拜辛只觉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不用多说,因为他正真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至于陌生,大概是他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而这个位置恰好又离自己很远。
一个被仰慕,被追逐,却无法被跨越的位置。
他的名字不再跟女人绑定,他的错误不再供学生取乐,他能在众人都不看好的情况带着戏谑出现,不管任何时候都有致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他回来了。”
罗莱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意外,和事已至此的坦然。
陈喻柯一行人的身影从门口向里移动,围绕着他的声音也像病毒在学生间蔓延开。他身边清一色都是一班的学生,是年级大榜的常客,单拎出哪个的成绩都鹤立鸡群。
眼看这帮人离自己这桌越来越近,拜辛尽可能自然地将目光放在餐盘上,避免和他的眼神接触。
于是擦肩、错过,像从来不认识一样。
“石优涵这下估计又要在宿舍念叨了。”
罗莱嘴上说着别的,关注点却始终围绕着陈喻柯。
拜辛知道,她这么说只是在缓解对考试排名的焦躁,实际上她对陈喻柯的出现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需要一直延伸到别的话题才能暂时转移注意力。
但她现在根本没空考虑罗莱想的这些。
因为陈喻柯出现的那一刻,她脑海里竟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她想像他一样被别人忌惮、羡慕。
她想成为他。
*
下午考试的科目是语、数两大科,其余的则是放在周五进行。
距离上次这样做成套的题目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拜辛做的过程中一直感觉力不从心,数学更是擦着结束铃响起的边缘交的卷。
从考场走出来,她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拿着笔袋朝回班的方向缓慢移动。
身后的女生追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你的笔掉了。”
拜辛转头,看到郁索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两人刚才那科是同个考场,郁索坐她斜后方,估计是收卷子的时候自己的笔袋开了一条缝,有支笔在那时候被甩出去了。
“谢谢。”拜辛接过,客气地笑了下。
两人心照不宣地并排往回班的方向走。
郁索开口:“这次题目他们都说挺有难度的,你感觉呢?”
“很难。”
拜辛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对我来说。”
郁索被她的坦诚逗得轻轻勾起了嘴角。
拜辛转头看了眼她的脸,发现她其中一只眼睛上的纱布还没摘,于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还没恢复好吗?”
“你说这个,”
郁索轻轻抚了下纱布的位置,“医生说还在恢复期,让我先包着,避免感染。”
拜辛点点头:“那就好。”
“你妹妹呢?最近好点了吗?”
郁索张口发问,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后解释道,“噢,因为我记得之前下班,总有个女孩在店门口等你回去,你有几次请假也是说要陪家人看病,我猜应该是你妹妹。”
拜辛笑了一下,并不觉得冒犯。
她没有刻意隐瞒过池允竹的存在,就连面对罗莱也没有,她现在的生活也基本是围着池允竹转,拼命赚钱也是为了给她买药看病。
“哮喘,不严重就不错。”
郁索缓缓点了下头:“对了,之前那个兼职你走得突然,我后来听学校广播才知道是被人举报了,怎么样,不严重吧?”
“停课几天,写了份检讨。”
拜辛说,“你还在那儿干?”
“你走之后没多久店长就把我们都开了,可能是听到小道消息了,怕学校举报过来。”
“兼职本身也干不长,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拜辛直言不讳。
郁索表示赞同,停顿了几秒后她突然像想起什么:“我听学校里的人说,你初中练过花滑?”
拜辛脚下的步子没停,神色却移向了别处。
“很久没滑了,都差不多忘干净了。”
“花滑可比滑冰难多了,即便忘了也能教个大概吧?”
郁索从笔袋里掏出笔和便签,“我最近在找能教我滑冰的教练,但一直都没有合适的。”
拜辛疑惑地看着她。
她写完自己的电话号把纸条递给拜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按时薪结给你。”
“可是......”
拜辛倒是真的动了赚钱的心思,可如果让罗莱知道,事情肯定会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你别有压力,我就随口一说,你考虑好了再联系我就行,”
郁索微微一笑,随后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刚想起来我还有点事,那我先走了,回头再聊。”
拜辛草草跟她告别,看着女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只剩下手里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
临近放学的时候,拜辛陪余双去了他要搬东西的地方。
去之前余双骗她说是上届社团有几个箱子要处理,不会占用太长时间,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那几个箱子几乎占满了半间教室,还个个装得很满。
拜辛转头要走,余双二话不说拽住了她胳膊,承诺搬完后按箱子个数结账,一个十块钱。
拜辛来回上下楼搬了五六趟,最后实在没力气了,说今天暂时进行到这。去洗手间洗个手的工夫,一回教室就看见他正拿着郁索给自己的那张纸端详,于是一个快步上前,从他手里抢了回来。
“你翻我东西干嘛?”她质问他。
“靠,我好心帮你把制服外套挂起来,这纸不小心从兜里掉出来了好吗?”
余双往墙上一靠,双手抱胸,“倒是你,这么激动干嘛?这是咱学校男的给你的?哪班的?”
拜辛对他一连串查户口般的询问没有丝毫耐心,把纸条收好后开口:“你管不着。”
“哎我可提醒你,别被男的给骗了,你根本不知道咱学校这帮男的私底下什么德行,男的最懂男的。”
余双的话传进她耳朵里堪比念咒,本来就没办法解释的事变得更没办法解释,她索性拎起自己的外套不再搭理他。
拜辛推开门朝门外走,任凭余双在身后喋喋不休地追,两人一前一后在文体楼的走廊移动,从一间间教室前路过。
“哎!你听没听我说啊?!我跟你说真的呢,或者你告诉这男的哪班的,我替你把把关......”
拜辛大步向前走:“你这么有空,挂个脑科看看吧,我就非要喜欢男的是吗?”
“那你喜欢女的人家也不答应啊。”
余双说完这句后,拜辛的身影骤然停在了原地。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对方的眼睛:“你这么说是因为没有女的喜欢你吗?”
余双被她的话气得不轻,想要说什么,张嘴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直到拜辛重新往前走,他才气不过似的一个箭步追上去。
两人刚好经过一间教室门口,那扇门虚掩着。
余双一个蓄力,用自己的肩轻轻撞了拜辛的肩,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失去平衡,最终向右倒进了那扇门内。
还不等她从踉跄中缓过来,身后的门已经被余双“嘭”一声带上,等她再去推时,外面响起了一个关锁的声音。
拜辛立刻从里面转动门把,不料余双早就把手里的扫把卡在了外面,任凭她怎么转也转不动。
“你有病?”拜辛拍了下门。
门外的余双露出得逞的笑声:“我不管,你先嘲讽我的,除非你告诉我谁给你写的纸条,不然不放你出来!”
外面的声音刚结束,就听见距离自己更近的地方响起了完全不同的细碎声响。
拜辛意识到那声音来自教室内时已经晚了,因为当她转过头,刚好看到了算得上尴尬的一幕。
石优涵不知怎么出现在了这间教室。
或者说原本就是她先出现的。
这件教室的窗户长时间不开,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纱帘全部拉紧,只透出傍晚微弱的光线。
石优涵站在最里面那扇窗前,眼睛哭红了一圈,而站在她对面的男生比她高出一截,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
男生微微侧头,露出了锋利的侧脸剪影。
陈喻柯这张脸,她一辈子不会忘,光是看发丝都能认得出。
越躲越来。
拜辛只感觉自己撞破了什么不该看的,瞬间头皮一紧,愣在了原地。
没有女生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窘迫。
更何况是石优涵这种女生。
石优涵用袖子挡住了下半张脸,那双眼睛像是在质问拜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刚涌出的眼泪顺脸颊滴落了下来。
门外的余双半天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以为拜辛开不起玩笑跟他生气了,边念叨什么边把门打开。
拉开门的一瞬,他开口:“行行行你玩不起是吧......”
石优涵快步朝门外走,离开时撞了下陈喻柯的肩膀,随后经过拜辛面前,从拉开的那扇门走了出去。
余双被吓了一跳,等看清对方是石优涵后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迅速抿住了嘴。
在石优涵离开时,拜辛原本想叫住她说声抱歉。
可一切发生的太快,对方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现场。
拜辛转头看向还在屋内的陈喻柯。
他像没事人一样转过身,脸部的轮廓在背光中依旧立体,一步步向门口移动的时候,眼神始终没落在拜辛身上。
“哈哈哈......陈哥......你怎么也在这啊......”
余双赶紧摆出一副讨好的嘴脸,识图用套近乎蒙混过关,“我和我同学在这搬东西呢,不知道有人在里面......”
“你跟他解释什么?”
拜辛态度强硬,丝毫没有想要说这些的意思。
余双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她,低声道:“啧,你能别现在闹脾气吗......”
陈喻柯在两人面前短暂停了一会儿,随后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表情冷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余双,九班的?”
“对对对!!”余双没想到他会认得自己。
“挺好。”
陈喻柯撂下这俩字,彻底出了这间教室。
余双在原地仔细琢磨这“挺好”的含义。
是说他人挺好?还说他们出现在这挺好?
拜辛呼了口气靠在门上,太阳穴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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