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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入秋少吃点 ...

  •   任雨的单方面冷战持续到国庆节假期,她随母亲去海边玩。
      其余三个人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写作业看竞赛书。
      本来唯一以为,拿竞赛的二等奖说什么也能聚一聚寻开心,但没想到一整个国庆,补课群都安静从未响过。
      只有任雨和她的个人聊天界面一直没断过,不管是出游的美照,还是地方的特色礼品,任雨看到什么就给她发什么,碰到她很喜欢的直接给她买。
      成了她国庆居家学习的一大慰藉。

      国庆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唯一躺在家里吃冰淇淋,突然接到袁凯的电话。
      她站在两家的楼道间思考了一会儿,没叫他。等走下楼,单元楼门口站着袁凯和宋云帆两个人。

      “为什么不上楼?”
      袁凯不回答,递给她一个袋子,“十三中的鸡腿,我们刚去买的。”
      之所以任雨让他帮忙买就是因为十三中在镜城的另一边,距离很远。这袋鸡腿被太阳晒的有点烫手。
      “你分一半给她吧。”
      唯一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她不在呀,跟她妈妈去青岛旅游。”
      “我知道。今天还不回来?”
      “你怎么知道?”她问。宋云帆:“她发了在青岛的图文说说。”
      “今天不回来。”唯一故意说,“她没告诉你吗?她跟齐老师请三天假,11号再回来上课。”

      袁凯语气很冲,“青岛有什么好玩的,要玩十几天?”宋云帆在一边按住他,“你跟她撒气有什么意思。”
      从第二天的运动会开始,两个女生就刻意避开袁凯。她们在运动上可有可无,哪怕是和李一一样坐在看台上写作业也所谓。袁凯很忙让这件事变得可操作性很强。
      等他从运动会脱身,国庆假期就到了。他发信息没人回,忍到如今。
      宋云帆这段时间也很巧妙地不出现在她们面前,任雨一直认定这是袁凯态度的佐证。总而言之,宋云帆的表现让袁凯罪加一等。
      唯一不能直说,但看着两个人发红的脸颊汗水淋淋的脸庞又确实动了点恻隐之心。“去我们家请你们吃冰淇淋,还是去小区外的甜品店请你们吃雪花冰?”

      刚开始两个人都没说话,唯一扬扬手上的鸡腿,“跑腿费,走吧。”
      她怕晒所以步伐很快,坐到店里等了一两分钟两个人才走进来。

      店里的冷气很足,两个人活似两只鹌鹑窝在她眼前。
      唯一说:“怎么样?夏天还是吃点冰的比较好吧。”
      袁凯点头,“确实,谢谢你啦。”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这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任雨在气什么。还好,她早有打算。“其实你说的对,青岛玩十几天确实没什么意思。”
      下一秒,她朝门口招手,“任雨,这里。”
      袁凯霎时间转头,宋云帆还窝在那里。

      任雨煞白着一张脸坐在她身边。
      达成目的,她功成身退。“宋云帆,我有几道题想问问你,咱们走吧。”
      任雨拽住她的手,指着那牛皮纸袋,“你的东西。”
      她伏在任雨的肩膀,笑着说:“人家给你买的。”
      转眼一看,宋云帆还未起身。她又叫了一遍,“宋云帆。”
      “啊?”
      这人怎么这么呆?她用下巴指着门外,“走啦。”

      隔天课间,萧立行来到高一一班门口,随机叫住一个女生,石月玫,“同学你好,我找你们班陆唯一。”
      她打量眼前人一眼,好像不是高一的,但有点眼熟。回头站在前门叫人,“唯一,有人找。”
      她从书山书海里抬起头,后座的人也抬起头。

      两人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萧立行把之前的笔记本递给她,“拿着吧,这些我肯定用不到。”
      唯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他,便岔开话题问:“那向菲学姐怎么办?这笔记只有一份吧。”
      “这不值得长期持有。你简单看看能用的就记下来,实在不行复印一份谁拿着吧。”他说得轻松,少不了遗憾。他一直并肩的人已经在准备北大清华的保送面试,他留在原地捡起丢了一两年的高考知识背诵古文四十八篇。
      “走啦,再见。”
      “学长。”唯一叫住他,虽然这动作很傻,但她还是做了,握紧拳头往下一顿,“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他只是无力地笑笑。

      她翻着笔记低着头走进班级,石月玫托着下巴坐在第一排冲她笑。
      唯一瞪着眼睛。
      “我想起来这人是谁。高三一班的萧立行,也是物理竞赛的,对不对?”她志在必得,“我今早在宣传栏的红榜上看到他的大头照,就在你的隔壁。”
      在获奖的这五个人里,唯一是倒二,他是倒一,可不是放在同一排嘛。
      陆唯一对石月玫没有把握,且因为军训的事情一直有阴影,也不回话抱着笔记就走。

      回到座位上掏出手机给向菲发信息,说笔记的事情。萧立行就是图方便,只愿意下一层楼找她,不愿意去廊桥另一侧的高二区域。
      “老师来了!”
      耳边突然响起这句话,唯一吓得手一抖,手机“哐”地掉在铁质桌洞里。“不许你再这么吓我,任雨。”
      “你还怕老师?”
      齐老师对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其实,除了成绩他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唯一怕的是年级主任,一个教通用课的老头子,非常的古板,神出鬼没在每个班的后门,看到手机就收。他办公室抽屉里的电子设备比二手市场还齐全。
      “我的小心脏承受不起。”

      任雨瘪着嘴,坐到袁凯的位置上,往她桌上看,“这谁的笔记?”
      后座的宋云帆贸然起身,拿着水杯,“我要去倒水,你们谁要?”
      任雨是不敢单独使唤他的,唯一也摇头他就一个人走了。

      路上刚好遇到从办公室拿卷子出来的徐志,“宋云帆,下个月我们要和工大附中足球比赛,你参加吗?”
      也许是受国足的影响,哪怕是在高中校园里,也是篮球的参与度远高于足球。镜中连个标准的足球队都没有。
      临时要和工大附中比赛,徐志只能跑到办公室翻每个人的特长表单,随机逮几个人出来参赛。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体育课记得来足球场训练。”
      宋云帆掂量手里满杯的不透明杯子,点头答应,跟着徐志的步伐又走回班级。

      石月玫坐到唯一的前桌,和任雨一起围着她。
      唯一不堪其扰,埋头写生物卷子。
      宋云帆和徐志一起从前门走进来,看到她写下的答案,冷不丁来了一句,“c是核苷酸不是氨基酸。”
      “我推理错了吗?”唯一仰头问。
      她的前桌李一也正好回座位,把石月玫挤开。他听到两人的争论凑过去看一眼,“c就是氨基酸吧,a代表的才是核苷酸。”
      他叹一口气,指着题干里的某个看不清楚的模糊小图形,“这不是五碳糖吗?都有五碳糖怎么会是氨基酸。”
      眼看着宋云帆马上就要开始讲题,石月玫和任雨都倒吸口凉气自觉退散。
      唯一的眼睛都快要黏到试卷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怎么就是五碳糖?
      “你少看点任雨的笔记吧。”他说,“卷子不会那么写实。”
      任雨在她后排琢磨不透他到底是在夸还是暗贬。这个人太难看透。

      袁凯踩着上课铃响的点回座位。
      不过就算他在,任雨也不会问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唯一艰难咽下一口阿姨打的硬饭,“你俩还没和好啊?”
      她拿筷子戳餐盘,一言不发。
      国庆后,下午的教学时间整体往前调整半小时,下午两点上课,晚上六点半晚自习。一放学,两桌四个人,两个人从后门走去工大食堂吃,两个人留在镜中食堂吃。吃完再一起走回花园小区短暂午休。路就这么几条,终点一致,总会遇到。

      唯一对食堂没意见,对分开吃饭也没意见。
      但是对这两个人碰面的尴尬氛围有意见,那种欲语还休,恨不得派出影分身隔空打架的眼神有很大的意见。
      另一方当事人不在,她才好直说:“你俩说明白吧。不累吗?”
      “我怎么说?你教我。”
      “你就。”唯一也说不出来,心里明明知道这件事是扎在心里的刺,但真要当作天大的阵仗说出来又很没有底气。
      “算了。你是不会这种烦恼的。”她说,“你个小机器人。”
      任雨总算明白为什么她被人叫小机器人。因为相比其他高中生,她没有大的情绪起伏没有特别欣赏为之着迷的东西,没有兴趣没有偏爱,一直很安静。随时随地,她都能顺手掏出一本竞赛书一支笔就地开始写开始算,哦对了,不能忘她珍惜的卡西欧计算器。
      看在她为情所困的份上,唯一不和她计较。

      没几天,徐志在班级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镜中周边的小路上,月黑风高有变态出没。尤其是九点半点下晚自习后,已经有高二的女生被吓到,学校还找心理老师给人疏导。

      “是不是不用上晚自习啦?”任雨问。
      唯一懒得说她。每次物理竞赛培训,她在一边脑子都快冒烟,转头一看任雨在草稿纸上用黑水笔画爱因斯坦画牛顿画泡利。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素描培训班呢。
      “不是。”徐志点她,“老班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他说,让家住一块的男生女生结伴回家,不要单独出行。家离得比较远的,最好能够父母接送。”

      这几周换位置,正好轮到唯一和袁凯坐最后一排,宋云帆和任雨坐第一排。
      他听完徐志的话,直接和唯一说:“你们俩下晚自习在门口等我们吧,别先走。”
      唯一任雨和他们不在一个培训课里,课程的进度不一致放学总差那么几分钟,难碰到。但今天既然袁凯开口,唯一不会推辞。“好,谁先出来谁就在校门口等。”

      唯一拉着任雨走到校门口,一派轻松。
      九点半天黑得很,校门口聚集很多不放心的家长。唯一不像四十八环,眼力没有那么好,走出校门直接打电话给袁凯问他在哪儿。
      七拐八拐两拨人聚齐,一数,居然是五个人。
      费雪就站在他们身边。

      “费雪家也住花园小区,就一起送吧。”袁凯说。唯一的春秋校服外套瞬间被任雨扯紧。
      住在花园小区的人不止这两个男生,当然也不止这三个女生。
      一路上都是晚自习放学的镜中学子,任雨半分也不害怕,拽着唯一往前直赶。终于把他们甩在一个红绿灯后。

      这条马路很宽,中间还设置了一个等待区。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书也站在这里。
      “陆唯一?”萧立行笑着问。
      唯一之前遇到他,一直是苦大仇深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快心态就调整好。“学长。”
      “高一就上晚自习?”
      “竞赛培训呀。你们当时没有?”
      他摇头,“我们上课进度快,高一下基本上全程都是竞赛培训,平常就只有周末上上课。”自嘲着说:“看来是我们前几届表现太差,学校着急了。”
      “怎么会。是保送机制变严格,没有办法而已。”说完她也觉得有点牵强附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任雨全程没说话,站在她身边。
      没有回头,自然也看不到两道蛛丝般黏住的目光。

      唯一和他简单聊几句高一实验班的新课速度快的问题,后头的人却像是开了倍速,不过二十几秒的绿灯时间就追上他们。
      “我走侧门,再见。”萧立行说。
      唯一和任雨等人都是走南侧的正门,不算顺路。

      袁凯问:“刚那谁啊?”
      “萧立行?”费雪笑着说,“他来班级找过唯一对吧,我记得。”
      那时候班级里有她吗?唯一不记得,但她说见过就见过吧。“对,高三的学长。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他囫囵地说。

      五个人一路无话,唯一想着去路边的便利店买支雪糕和他们错开得了。和任雨走出来,三个人同信号一样站在门口等她。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你们谁吃雪糕,我请吧。”
      “快入秋就少吃冰的吧。”宋云帆先迈开腿。
      “关他屁事。”任雨现在是厌屋及乌,对宋云帆也没好脸色。
      唯一和她走在最后,“对啊,你管他说什么。咱们吃自己的。”她用自己的甜筒和任雨的绿舌头干杯。

      走进小区,唯一竟然有些庆幸,费雪和她家住对面楼,要在同一个路口拐弯。那两个人还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你们俩?”
      她忘了还有一个宋云帆。“哦,同一个单元楼而已。”
      费雪笑着,拐进自家单元楼,站在二楼的窗口没动。直到对面十二楼的廊灯亮起,她又耐心等待一分多钟,才慢慢走进电梯按下自己家的楼号。

      任雨在前头走,袁凯在后头拖着步子。
      树影横斜,割碎点点光斑落在地上。袁凯不想再这么沉默下去,“小鸡腿都吃了,你怎么还生气?”
      “我不是给过你钱?”提起这个她就生气,那天在甜品店他的态度就是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但是我可以道歉。
      他怎么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呢。这错误连唯一这种机器人都看出来了!袁凯这样的人精百分百是在装糊涂。所以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她呆不到五分钟也回家。

      袁凯迷迷糊糊,“所以你气的是钱的事情?”他虽然刷过唯一的校园卡,但是早就在宋云帆这厮的威逼下全数还回去。至于宋云帆的校园卡,他想刷多少就刷多少。
      任雨一脸无奈。他就知道自己又猜错。“你说啊,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没事儿,少吃点冰的就行,入秋了。”她只说这一句,转身回自己家。

      秦婉之和林洁在陆家客厅聊天,唯一推门进家,被林阿姨看见,顺口说:“我也回家了,估摸着小七也快到家。”
      秦婉之也不做挽留,她推开陆家大门,宋云帆还在门口穿拖鞋。
      “呦,你俩今天一起回家的?”
      她不想小题大做,要是被妈妈知道变态的事情,指不定会多慎重,巴不得到班级门口接人。“顺路遇到的而已。”
      两人隔着各自的母亲相望,宋云帆同秦婉之打声招呼转身开门入户。

      林洁还在问他要不要再吃点水果,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已经等不得。
      他随口应付完林洁,关上房门,点亮显示屏,是袁凯的电话。
      “有什么话你刚刚不说跟哑巴似的,现在给我打电话?”
      袁凯可顾不得他的语气和心情,他问:“你在楼下让唯一少吃点冰入秋了,是什么意思?”
      “就,就字面意思啊。”难道是任雨和他说了什么。不可能,这两个人还在僵着呢。
      “字面意思你也给我解释下,我现在糊涂着呢。”
      他要怎么解释,他记得陆唯一的生理期快到了,所以劝她少吃冰免得身体不舒服。“就是秋天天气冷,少吃点冰的寒气的,中医那套呗。就是一句关心的话而已。”
      “关心的话?”袁凯只听得到这四个字,“行,那我没事了。你快写卷子吧,明早把生物卷子给我抄下。”
      “滚。”

      袁凯在自己房间里伸个大懒腰,拉开门站在房门口高举双臂,对着客厅里看电视的母亲大人说:“妈,入秋了,天气凉,您少吃点冰的,注意温补。”
      “嗯,不错。我儿也长大了,这么贴心。”袁妈妈很受用,拍拍袁爸爸的大腿,意有所指地说:“长成贴心的男人咯。”
      知而莫若母,尤其是袁凯这种活泼开朗的小男生。从上次的生日礼物她就觉得不对劲,袁爸爸还说过军训吃饭的事情。不过现在也不是什么老古板时代,青春慕艾是很美好的事情。

      任雨也搞不懂袁凯怎么就好了。天天滋个大牙在她面前晃荡。她是赶也赶不走,再多脾气都被磨成没脾气。
      唯一乍坐到第一排,在各科老师眼皮子底下不好操作,每天愁眉苦脸一板一眼听课。实验班的授课进度比普通班快很多,但她理科的科目都在初中学过一遍。此刻没有汲取新知识的充盈感,只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好不容易挨到第三节体育课,她想回教室看书,奈何任雨拉着她不许走,“你要多晒晒太阳。”
      她有气无力,“你就不怕我这个机器人被太阳光烤糊?”
      “你少框我。光能要转化成热能,就现在这技术,得损耗多少。四十五分钟没这么夸张。”

      十月底天高云淡,还有风可吹。任雨拉着她在体育场的看台坐着。
      “不硌屁股啦?”
      “少废话。秋季校服的裤子厚。”越熟悉她就越不客气。
      唯一坐下触目远眺很快在人群中定位,明白她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树荫下,篮球场边,而非要来看台。
      看台正下方是足球场。

      袁凯那一双正红色的足球鞋,太显眼。

      她说:“下个月和工大附中打比赛呢,训练训练。”
      “我没问呀。”唯一双手撑在高几级的台阶上,漫不经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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