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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一战成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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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和工大附中这个比赛据说是年级主任牵头办的。据最近又变得可靠的线人袁凯回报,王主任是个足球迷,甚至动过去市足球协会工作的念头,但可惜那是个香饽饽没抢过人家。
唯一刚开始对这话半信不信,可此刻坐在看台上,看着站在场边的王主任穿的比现场的谁都要像个足球选手。他穿全套的球衣,把上衣扎进裤腰里,双手插在腰间,神情激奋,看起来恨不得自己上场踢。
“场上都是谁啊?”唯一只能认出其中一两个人,其余都很生疏。
任雨从手机拍照界面移开目光,“一班和三班一队,二班和四班一队,今天是选拔赛。王主任要从整个年级选出一支最精锐的球队,再和工大附中比赛。”
听起来她心情大好,说话的尾调都微微上扬。唯一问:“不买点水喝?”
一而再再二三的挑衅,任雨忍不了掐住她的脖子,“你能不能别说话!”
“不说不说。”唯一求饶,“你说你来这儿就玩手机还不如放我回班里。”
“你懂什么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王主任的身后玩手机才是最安全的。”她说的头头是道,可就她这毫不遮掩的样子,王主任只要一回头就能精准定位。
唯一刚准备拿出手机践行任雨的理论,足球场出现了意外。
两人坐在看台猛地站起来,站得高看得很清楚。宋云帆倒在绿茵场上,周围一圈大汗淋漓不知所措的学生。
场边的王主任拔腿的瞬间,唯一也动了。
任雨把把手机塞回校服裤子口袋,边跑边说:“踢足球有点肢体冲突也很正常啦。”
唯一在她心里是毛茸茸、慢吞吞的形象,任雨没见她跑这么快过。她一米七的长腿都追不上。
王主任先一步赶到,驱散周围的学生,“都让开,不要挤着他。让空气流通。”说完,他跪在草地上,询问宋云帆的感受。
宋云帆蜷缩在绿茵场上,喘不过气来,只能用手指着喉咙。
王主任挥手叫几个学生把他送到校医务室看看,唯一拨开人群,第一眼看到他手上的红疹,转头问站得最靠近的袁凯,“你们大课间吃过什么?”
袁凯无能地摊手,“就吃点零食什么的,我哪能记得。”
王主任认得唯一,也只迟疑一秒,随即也要把她推开,“同学,让其他人把他送到医务室去。”
宋云帆眉头紧皱痛苦之色难掩。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头发紧,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送什么医务室,校医院有没有人值班都两说,全是个摆设。唯一没想那么多,当着王主任的面拿出手机,直接打120。
她说得很清楚,“他芝麻过敏,估计是吃了芝麻现在身上起红疹喘不过气说不出话。”然后又立刻拨打宋青山的电话告知他宋云帆过敏的事情。
王主任指着她欲言又止,先叫几个男生把他抬到门口去。这片体育场离学校后门近。
也就是王主任指着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浑身血液从极到极,让她的脸都变得滚烫。
人潮散去,任雨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喘着粗气看着她,这铜墙铁壁一样的男生,唯一是怎么挤进去的?
急救车来的很快,袁凯送完人回到绿茵场收拾两人的东西,任雨还远远地站着。“你怎么不过去?”
她喃喃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唯一是个双人格。”
“瞎想什么呢。”袁凯招呼唯一,“回班里吧。王主任跟着去医院,你放心。”
她现在不仅是不放心宋云帆,也还是不放心自己的手机。难道王主任就没手机吗?聪明十几年,在这件事情犯蠢。
三个人一起走回班级,唯一的手机又响了。她有些自暴自弃,也不避着人,走在路上把手机放在耳边。
“宋叔叔,宋云帆好点了吗?”
“唯一,小七正在输液,已经能开口说话,你放心吧。谢谢你,等小七好全我们请你吃饭。”
“没事就好。”一左一右两个人听到这话也松口气。
“你要是有空把他的书包收一下,麻烦你中午带回来。他这样估计下午也要请假。”
唯一连连称是,有些为难地说:“那个,宋叔叔。”
“怎么啦?”
她说:“其实我们学校不允许带手机进班级。所以,您后面要是有事直接发信息给我就行,千万别打电话了。”
任雨在一边笑得很猖狂,还以为她没反应呢。
唯一挂了电话脸色灰败,“你们说,我要不要直接把我手机放到王主任的办公室里。”
“你胆子也太小。”袁凯说,“这多大点事,等王主任找你,你去认个错不就行。从医院出来都是下午的事情,你下午别带手机,放家里。他就算问你要,你没带他能有什么办法。”
“对哦。”唯一豁然开朗,“袁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下午不带手机不就行了。”
“不仅今天下午不带,不仅你不带,我建议我们这一圈人最近都别带。王主任指不定心血来潮来个抽查活动。”
听到这句话,唯一又萎靡下去,“那,我们要不要和大家都说一声。这,算是我害的。”
“不用。你英勇的故事估计已经传遍本年级。”任雨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到四班都有人现场直击,况且...”
唯一不想问,总觉得没好话。
袁凯接她的话,“况且什么?”
“况且...”她圈住唯一的肩膀,“唯一和宋云帆本就是我们年级的风云人物,群众爱打听呢。”
没想到先找上门的是班主任。
第四节课正好是他的数学课,放学后把她留在办公室,袁凯和任雨先冲去食堂帮她打饭抢菜。
他把教科书随意放在桌子上,就着敞口宽玻璃茶杯喝一大口。“我听人说宋云帆在足球场晕倒,是你帮忙打的120?怎么回事。”
唯一老老实实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省略任雨参与的部分。
他轻啧一声,“你们俩...”他说一半不说了。
唯一恼火,她明白这是齐老师在打心理战术。“我们俩家里认识,小时候吃过几顿饭,所以知道他的过敏史。”
齐季从她的语气里还挺出点怨怼的意思。她哪来的怨怼?不过这是成绩好的学生的常规心态,他习惯得很。“我还没问呢。”
戏弄人者,人恒戏弄之。她变得老实,“那您问吧。”
齐季说:“写一份检查交给我,看在你是为了帮助同学的份上王主任就不找你谈话,不追究你偷带手机到学校的事情。此外,从明天开始七点到校在校门口当志愿者吧,帮忙查查穿没穿校服戴没戴胸牌之类的仪容仪表。”
不仅要早起,还要在全校学生面前现眼,这和闯红绿灯被留下来宣传普法没区别。
白老师拖完堂走回办公室正巧看到爱徒被提溜到办公室挨训,“呦呵,这怎么啦?”
“体育课玩手机被王主任发现。”
唯一低头认下。
白老师笑了,“那是该批评。体育课不去跑跑跳跳,跑去偷着玩手机。”他在桌面上翻来翻去,找到一份卷子,“陆唯一过来,把这份卷子带回你们班吧,明天课前发一下,我要讲。”
她走过去接着卷子,借机溜出办公室。
“你这是偏帮。”齐季说他。
“不就送份卷子,哪有这些高度。”
“她今天是帮宋云帆打的120才被王主任发现手机的。”
白老师提起兴趣,“她跟宋云帆?”他只是任课老师,只对课程负责,不用像班主任一样什么都管,毫不担心地调侃,“这可是竞赛组的两个国宝,你能怎么办?”
“不怎么办。人家孩子还没什么呢,就怕我们打草惊蛇。”
“你不动不代表王主任不动啊。他是个死脑筋。”
齐季叹气,“他们两家有渊源,宋教授说了,父辈是从一个村子出来的。王主任那边好搪塞。”
“还有这层关系呢。”他忍不住疑惑,“那这两个孩子怎么一个也不学化学竞赛?”
“不然我引导引导?”
白老师抬手告罪。
不知道是因为两个人和好袁凯才留在镜中食堂吃饭,还是因为今天宋云帆不在他才无处可去留在镜中吃饭。
也许兼而有之。
中午镜中食堂的人不少,位置也难找。多亏让他们俩提前走,唯一才能一到食堂就有饭吃有位置坐。
“多少钱,我拿给你。”
任雨按住她翻钱包的手,“得了吧,我也没少吃你的,少客气。”
三个人坐的是个四人位,空置的椅子上放着宋云帆的书包。其余的人中午都只带几本书和没做完的作业回家,捧着就行,不用背书包。
袁凯说:“这书包看起来挺重的,我背吧。”
“你背着特滑稽。”任雨补刀。
宋云帆的身高比唯一高很多,适配他身高的书包肩带也自然很长,唯一背着他的书包显得不伦不类,书包都快垂到膝盖。从她进食堂,任雨看到了就一直在笑。
唯一垂头丧气,“那我也没办法,我还要捧书,总不能一只手拎着吧。没那么大力气。”
任雨和袁凯聊的正上头,唯一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回了几句。
她发现身边人突然没声了,一抬头两个人都正盯着她呢。
“刚刚那几个人说的话你听见没?”
食堂人来人往是常态,她耳边只有这两个人针对上周小测的吐槽声,“没有。说的什么?”
袁凯制止任雨的开口,转而自己说:“说你和宋云帆天生一对。”他用左右手的食指一对,“命运红绳一线牵咯。”
根本不是这样。是一边路过一边吐槽唯一假清高贴着宋云帆。直到被身边人提醒才反应过来刚刚路过的是当事人的餐桌。
任雨面色不虞。
“乱说。”她平静地反驳。
“怎么能是乱说!”在任雨心里,宋云帆还配不上她好友呢。
袁凯淡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你喜欢话多的健谈的,对不对?”他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唯一的微笑凝在嘴角像是警告。“谁告诉你的?我喜欢爱因斯坦,行了吧。”
“你怎么知道?”任雨脱口而出。
气氛尴尬一瞬。
兄弟你可别害我了。袁凯在心里说。“初中的时候不是你自己在班里说的吗?传出来的而已。唯一在三中也是风云人物。往届都是拿第一名的成绩减去一百五十分做重高的预估分数线,可惜我们那届,唯一的分数太高,所以每次都是拿第二名的分数做预估。”
怪不得那时候班里的人那么在乎蒋灵杰的分数,对她考多少满分都毫不关心。
“原来初中你是唯一的千年老二,可惜现在这个位置变成宋云帆的。”任雨幽幽地说。不管是并列的中考还是开学的摸底,宋云帆这个名字都牢牢地跟在陆唯一的后头,像是年级大榜的表头固定在最上面。
“你高看我了。那时候我第二名的位置也坐不稳的,我记得是蒋灵杰常跟在你后头,对吧。”
“蒋灵杰又是谁啊,怎么不在我们班?在普通班吗?”
唯一说:“在省城一中,全省第一的学校。”她记得那时候蒋灵杰的父母特意联系过唯一的父母,确认她不会到省一读书。
省一在镜城也招生,分数线略高一些,但只招一个进强基班。强基班就是实验班的另一种名称,拥有全省最好的教资最大的资源倾斜。而宋云帆早早就确定进镜城中学读书,蒋灵杰是全市第三,陆唯一是他省城求学唯一的拦路虎。
秦婉之事后非常不屑,因为最开始唯一还在犹豫,而他的父母是想直接用钱买下这个名额的。她当面还能维持体面笑嘻嘻地说一切听孩子的自己的,回到家就憋不住火气和陆贺年说这档子事。
陆家有钱,更接受不了别人拿钱砸人。
“哇,那很厉害咯。”任妈妈原先也想把她塞到那里读书的,可她还是想跟妈妈在一个城市,就放弃在省城一中普通班就读的机会。“长得怎么样?帅不帅?”
袁凯耍宝,“也就比我们稍逊色一点点吧。”
袁凯和宋云帆都是那种剑眉星目的男生长相,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挺能唬人的。蒋灵杰看起来要更加温柔些,男生女相没有尖锐的下颌角。他乐于助人健谈活泼。但又和袁凯的活泼不一样,没有那种淡淡凌人的骄傲,是平易近人。
“嘁。”任雨才不信袁凯的话呢,转向唯一:“你就说他和苏天赐比,谁更帅。”
苏天赐是镜中这一届的校草。2012年,正是韩流爆发的时期,苏天赐以阴柔美的长相,开学顶着一头金色短发迅速打开知名度,并在贴吧投票中遥遥领先,夺得镜中校草桂冠。
唯一选不出来,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长相的男生。
“难道可以与之一比?”任雨误解她的沉默,说:“不行,你中午回家把毕业照带到学校来。”
“毕业照不在花园小区的家里,在我城东的家里。”她神秘地说,“不过,我有他企鹅好友,我可以给你找找他的照片。”
任雨高兴地在板凳上弹来弹去,在手心处鼓掌,饭也不吃了。
袁凯咬着筷子看着两位女生,心里纳闷,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唯一带着他的书包敲响宋云帆家的门,是宋叔叔开的门。
“唯一,快进来快进来。”
“吃过了吗?”他问。唯一顺着看到餐桌上还没收拾完的外带盒子,宋云帆坐在桌边抱着一碗粥。
“吃过了叔叔,我就是来给他送书包的。”
“你再吃点,喝点汤,我去给你盛。”他接过唯一手里的书包放在地上,转身回厨房。
唯一坐在宋云帆身边的椅子上。
“谢谢。”他的脸色惨白。原先听林洁阿姨说过,宋云帆这种过敏除了起红疹呼吸不畅,还会腹泻呕吐,估计今天受不少罪。“其实,我书包里有药,吃一粒就好了。”
“我哪知道,早上帮你收书包的时候才看见药。”
他舀一口粥,嘟嘟囔囔:“怪我。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这种事情怎么说,谁能料到。袁凯到底给你吃什么?我问他他压根不记得。”
“他那脑子里现在只能记得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他揶揄地看着唯一。她突然想起今日袁凯说的话,什么天作之合之类的,慌乱地避开目光。
宋云帆怕她误会什么,提口气想解释,宋青山从厨房钻出来了。
“唯一,这是我特意订的鱼汤,尝一尝。”
第二天一早。
任雨是第五个路过的一班同学,唯一的面皮薄,人还没开口脸就已经红了。
她小心地瞥一眼对面的年级主任,不敢太放肆,只说:“今天有领导视察?”
“带手机的惩罚。”她提高音量,“同学,你胸牌没带吗?”
任雨翻书包最小的口袋,从里头翻出一个金属的胸牌,示威一样在她面前戴上。“小样儿。”
她挥挥手,“快走吧。”
七点五十五才放行,唯一赶回班级英语听力已经放完了。“进来吧。”唯一一向乖巧,英语老师Miss Zhang是个和她妈妈差不多大的中年女人,看着唯一就想起远在加拿大留学的女儿,从不刁难她。“下课来我办公室把磁带带回家自己把听力做完。”
“好的老师。”
宋云帆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站岗”,迷茫地看着她。两个人一个在第一排,一个在第二排,他有心先问袁凯也没有机会。
还有一个月期中考试,袁凯下课也不往外乱跑,乖乖在座位上写作业。宋云帆敲敲他的桌子,把他叫出去。
“干什么?”
他手里还握着水笔,宋云帆不耐烦地把他笔夺走,“装什么?”
“什么装什么?我最近成绩下降都被齐季叫到办公室批评过好几轮了,你关心点我吧你。”
宋云帆无语到笑,“我关心你?你怎么不关心我呢?要是关心我能把我送进医院吗?”
他的声音不算小,路过的几个女生挤眉弄眼地走过去。
袁凯对这样的目光过敏,起一身鸡皮疙瘩,“快说。我真要回去写卷子。”
“陆唯一怎么会跑去校门口查校服?这是你们学生会的什么安排吗?”
镜中学生会招新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备战竞赛,没分一点眼神,只有袁凯在里头混的如鱼得水。
“谁敢安排她七点到校站岗啊?这是年级主任指名让陆唯一去站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猜估计是因为带手机那件事。”宋云帆若有所思,袁凯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不如你替她去。”
宋云帆站在原地没动。
他倒着退两步,回到他面前,提示他:“你别真信,别弄巧成拙。王主任还严查早恋。”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宋云帆拍着他的肩膀,抢先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