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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死磕一门到 ...

  •   齐季倒不用特意找借口,摸底考试后学生们还要休息两天,直到九月三日正式开学。所以考后的班会是必要的。
      每个考场都由最后一门监考老师提醒学生考完试不要立即离开学校,回原班级听班会。

      一班二班的女生在池似月的预警下,早就做好了对答案的准备。
      唯一刚落座,提前一步回到班级的宋云帆就朝她伸手,“卷子,对个答案。”
      “真奇了。”任雨在一边说。
      袁凯搜刮走唯一的数学卷子对选择填空,一心两用,“你说什么奇了?”
      “对你的答案吧。”任雨看着三个人都投入对答案的风潮里,认命地掏出书包里皱皱巴巴的数学和理综卷子,咬牙切齿,“带我一个。”

      很快,在这两桌周边就聚起全班绝大部分同学,还有一小部分在其他地方对英语选择题答案。
      理综的卷子基本上只用唯一和宋云帆两份就够,其他的诸如童话的卷子被她握在自己手里,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因为他们两个人就可以凑出一份准确的答案。
      即使偶尔有几题对不上,但两人的反应速度都很快,立刻就能意识到对方的错误答案是怎么来的,及时讲清楚,推出正确答案。身边众人只能拿起笔跟着后头删删改改。
      至于数学卷子,对竞赛生来说,“超纲”的部分太过简单,唯一和宋云帆交出两份除却笔迹和简答过程外一模一样的卷子。

      不消半小时,齐季慢吞吞地端着茶杯从办公室走进班级,宣布两件大事。
      第一件,座位。齐季把大家都习惯的同桌直接取消,把原先三组更改成单六列。此外大部分人都按照开学之初大家坐下的位置安排,每周往右移一组,往后挪一排。前后左右的人选并不变。
      少部分人的位置被他单独调换过。比如任雨和袁凯的位置,唯一的同排变成袁凯。
      第二件,开学典礼。镜城中学的校服有很多套,春秋一套,夏季一套,冬天又是一套,此外还有正装一套。开学典礼要求全正装出席,连校服里的领带都要打上,女生的下装可以选择穿正装里的裤子也可以穿夏季校服里的深灰色百褶裙。

      听他说这一大串,任雨拉着唯一的手随时准备百米冲刺冲到市中心新开的丝芙兰里。齐季又单独叫住唯一。
      “九月三号是周一,开学照例是要有新生演讲,一般是中考第一名来。你和宋云帆并列,他二号就要竞赛肯定是没时间准备的。你也不要谦虚,记得准备下演讲的稿子。”
      在齐季走后,任雨从面对墙角转回来,拍拍自己的口袋,“到时候我给你拍照。”
      唯一笑她,“镜中不给带手机上学,您还是先收好吧。”

      六点半两个人准时抵达目的地。
      新开的美妆店,可谓是人山人海。店内的导购忙着给其他成人推荐产品,对这两位尚背着书包素面朝天的高中生没兴趣。
      不过她们也乐得自在,各自拎一个购物框,在店内逛起来。

      逛着逛着,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任雨先发现的,“袁凯,你这么在这里?”
      唯一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另一个身影,找寻无果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我妈要过生日。听说这边开家店,我来给她买个礼物。”
      他也是高中生,换句话说,也没有导购在乎。

      三个人默默地在自己的待办事项上添加彼此的任务。袁凯走到某个香水货架后头给宋云帆发条信息。
      “来不了。被我爸突击特训中。”
      齐季最开始完全尊重宋云帆的个人意愿,是后来高三那边请宋教授来学校给竞赛生答疑的时候他顺口问了句化学竞赛的时间,这才被推出去的。镜中并没有专业的化学实验室,每次到国赛的时候都要借用理工大学的化学实验室给这群竞赛生练练手感。一来二去,宋青山就在镜中早早打下名声。齐季在认识这届中考状元前,就知道理工大学化学教授有个更出色的儿子。

      宋青山一直以来都不相信宋云帆对化学没天赋,始终坚信他只是不想和自己走一条路而已。用个词,叫叛逆。
      他要通过这次竞赛让宋云帆正视自己在化学学科竞赛上的天赋,从而“改邪归正”。
      当然也有其他原因。生物竞赛的认可度并不高,保送的对口专业也不如其他竞赛来得广。

      袁凯没有回信息,而是撺掇着另外两位女生在香水柜台前合照一张,直接发到四个人的群聊里。群聊是任雨建的,叫“任雨补课群-高中理科”。
      宋云帆扫了一眼,继续投入到《基础有机化学》里。高中的化学知识早在某个不小心无事可做的暑假被宋青山由深入深地授课完毕。他也不算一窍不通,只是针对竞赛还需要做几套题多看看有机化学冲高一下。

      丝芙兰的定价偏高,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只有袁凯买了一瓶五十毫升的香水,任雨拿下一支隔离霜和气垫。唯一什么都没买,承担起另外两个人的晚饭重任。

      袁凯吃几口沉重地说:“我这个月的饭钱都搭在这瓶水里面。”
      “是香水。”唯一自认为在宽慰。
      任雨不以为然,“今天31号,明天就是九月,你也不用太悲观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家是提前发零用钱呢。我的意思就是我九月的零用钱也在这里面。”袁凯脸上的表情,唯一贫瘠的语文素养只能用悲壮来形容。
      她从书包里掏出自己刚充值的饭卡,“我这个月去比赛,把饭卡留给你,至少不至于吃不上饭。”
      任雨:“你这善良得过分吧。”
      还有更善良的。“宋云帆已经把饭卡借给我。等他竞赛回来,就带我去工大食堂吃饭。”

      唯一收回自己的饭卡。
      袁凯的语气太骄傲,任雨发出疑问:“工大食堂很好吃吗?”
      “相当好吃,唯一可以与之匹敌的就是十三中的小鸡腿。”
      “十三中的小鸡腿很好吃?”她又问。
      “十三中每周五都有人帮忙从食堂代买小鸡腿的,一块五一个,香飘十里。”
      唯一认可地点头,倒不是吃过。而是班级里有人买过,确实香飘十里。教导处主任一层层闻着气味逮住他的。

      “帮我买,我付跑腿钱。”
      “你有钱嘛你?”袁凯质疑她。
      任雨放下筷子,双手抱在胸前,倨傲地说:“我们家的零花钱是按时打的,今晚零点之后,本人将重回奢靡的生活。”她被带回母亲身边生活,按照两方签订的协议,爸爸是要定期打生活费。但任妈妈的意思是直接把卡都交给女儿全权支配。
      唯一也好奇,“有多奢靡?”
      她握紧拳头,“先来十个小鸡腿!”
      “得嘞!”袁凯十分狗腿地说。

      宋云帆来不及旁听几场学校里的化学竞赛培训,只能呆在家里由亲爹一对一恶补。
      唯一再次见到他,已经是竞赛之后的事情。
      她推开门,宋云帆正好在门口穿鞋。
      “领带。”唯一说,“齐老师说别忘记领带。”
      他一摸胸口,急急忙忙回家取。
      校服的领带不用自己系,是拉链领带只需要调整领圈大小就行。宋云帆挂在脖子上就又匆匆出门。

      唯一还站在原地等他。
      两个人一起下楼走去学校。
      “你找我有事?”
      “就是想问问你第一次竞赛感受如何?”
      宋云帆苦笑,“生不如死。”
      “有很多不会做的吗?”
      他摇头,“有很多看不懂的。”
      “不过,有几道物理化学题。我还记得题干,等到班级写给你看看。”
      说到物理,唯一有些沉寂的心情明亮起来,“是算吉布斯自由能,还是算溶液,电动势?”她在脑内搜刮高中化学知识,想来跟物理化学相关的只有这些。
      宋云帆伸手拦住她,躲过一辆在自行车道横冲直撞的电动车,他语调平缓听不出起伏,“都有。最难的是一道热力学动能题。”

      两个人前后脚走进教室,任雨毫不客气,“呦,金牌保安来啦。”
      “去你的。”唯一捏起校服里自带的垫肩,不客气地嘲笑她人坐下忘带假肩膀。

      步入高中,一节课变成四十五分钟,在熬不下去的时候计算下课时间都变得更麻烦一点。休息的时间一点都没变,永远的十分钟。两节课间的大课间还需要下楼做操,好在今天是周一,开学典礼只需要听训就行。

      唯一握着自己的稿子站在国旗台下,看着校升旗手一板一眼升旗,眼被光刺得眯起来。轮到校长发言的时候,大家才发现镜中遍地可见的一棵会开花的树居然就是琼瑶书里提及的紫薇。此后三年,每到秋季学期校长发言的时候第一句话永远都是,“紫薇花开”。想不记住都难。
      台下的高二高三早就习惯,新生代表是高一的中考状元这件事,见怪不怪。什么时候镜中抢不到状元被省城捞走才算是大新闻。
      今年当然没有例外,发言的是来自实验班的状元。

      十点钟的太阳尚未升到最高处,从宋云帆的角度看恰恰与国旗的位置完美重合。
      早上他身边太热闹,袁凯一直没来得及问他的真实情况。两个人的个子都很高,排在班级的队尾,齐老师站在最前面盯着陆唯一。他便也没什么顾忌,“考得怎么样啊?”
      “你短信不是问过了。”
      “我怕你是强颜欢笑,现在才是兄弟真心话时间。”
      宋云帆转头看着袁凯,三秒后又收回目光,言之凿凿:“我建议你还是走化学竞赛,不要去挤信赛。”

      袁凯这类竞赛生,没有突出的长板,学得还不错的科目有那么两三个。所以齐季的第二志愿对他来说,是需要仔细思索的事情。当时他填了一个信赛,一个化学竞赛。
      但他关心宋云帆可不是为了这个,伸直腿就要踢他。正巧齐季从队头往队尾看,宋云帆不想为了躲他偏离出直线的队伍从而引人注目,生生受了一腿。“你给我等着。”

      开学典礼结束,大家也不用像在基地一样走成一列纵队,三三两两地散场。
      任雨和唯一早就约好,要趁着大课间的时间去食堂逛一圈,正好第三节课是体育课,也不用立即回教室。

      来到食堂,两人大失所望。不是正经的饭点,食堂里开着的档口寥寥无几,只有一两家面条店和一家自选麻辣烫还在开着。
      于是,又只能转战小卖部。

      两个人还未走到最里侧,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有机会也会给你买,我全给你买。但这都是下个月的事情,我这个月没钱了。”
      袁凯一边说着,一边把货架上的零食往宋云帆手里塞。
      看到任雨,他眼睛一亮,“我老板来了。”
      “老板。”他欲谄媚地走过来,被宋云帆拽着领带往后拖,“我请,买吧。”
      “听到的是不是应该人人有份?”任雨问。
      袁凯清清嗓子,和唯一齐声问:“不奢靡了?”
      “该省省该花花,你们不懂。”其实是因为她突然发现小卖部只接受校园卡,不接受现金。她校园卡没开卡。
      两个人都朝着她笑,只有宋云帆听不懂。
      他说:“人人有份,买吧。”
      任雨对宋云帆陡然间换了一种审视的目光,“行,还算大方。”

      唯一站在货柜前看了许久,宋云帆递给她一盒饼干,“给,果乐果香,蓝莓味的。”
      她不可思议地接过,扬起头笑眼看着他:“你在哪儿找到的?”
      “摆在收银台那边,不在货柜里。”好几次妈妈们碰面聊天,他都看到陆唯一拿着一袋蓝莓味的果乐果香在吃。想不注意都很难吧。
      “谢谢。我就是要找这个。”
      她的笑容还未达眼底,就被迎面来的一群人震惊住。

      一到四班都是周一上午第三节课上体育课,所以大课间聚在小卖部的人也很多。但这并不能解释袁凯和任雨是怎么聚集到这么多同学的,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两件零食。
      任雨一副犯下大错的表情,疯狂摇手摆头,竭力撇清关系。
      袁凯脸上的笑容也快挂不住。
      山雨欲来,唯一说:“其实我饭卡里还有不少钱。”
      “不用。”

      在人群的欢呼感谢话语席卷之后,四个人有如经历暴风雨后在船头喘息的渔夫。
      “谁能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任雨一脸抱歉,“怪我。我和袁凯说什么见者有份被他们这群人听到了,宋云帆你放心这钱我现金还你。”
      袁凯也紧跟着说:“这钱我还,是我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拒绝他们的。云帆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宋云帆第一次在女生面前直白地损他,“你得了吧,你面子哪有这么大。两百块,你这个月和我一起吃糠咽菜吧。”
      唯一悄悄地偷看一眼宋云帆,此人真是撒谎不脸红。去工大食堂吃饭,刷的是宋青山的教师卡,根本不花钱。什么糠咽菜,完全就是王宝钏看多了。
      她轻笑,立刻收获两道灼灼的目光。

      “你看热闹呢。”
      “对啊。”唯一摇摇手上已经拆封的饼干,“我就拿一袋果乐果香而已怪不到我身上吧。”
      袁凯不放过她,“你这袋十二块!比我的饮料还贵。”
      “怎么这么贵?我记得超市不是这个价格,袁凯你是不是看错价签啦?”
      他摆手,“怎么会?这是我和...”
      他的话被宋云帆截断,“小卖部在学校算垄断,肯定是比超市贵些的。”
      这点任雨很认同,“我初中更夸张,校内通货膨胀很可怕,几乎是校外两倍的价格。”
      袁凯和唯一对视一眼,由唯一说:“三中没有校内便利店。”
      “那你们要是想吃吃点东西怎么办?”
      “唔...”唯一说不太清楚,推袁凯解释。

      “三中在团圆路上,不像镜中两边都没什么小摊贩的都要过马路才有餐厅。团圆路上只有一所学校,被超市奶茶店餐厅小卖部包围在中心。而且,三中是初高中都有,我们学校初中部是区重点,高中部离职高只有一线之隔。高中部的人负责翻墙到校外买东西,加点跑腿费转卖给我们这些爬不出去的。”
      任雨皱着眉头打量袁凯,“你爬不了?”
      “我是好学生!”他挺起胸膛。
      “好学生就不爬墙?”
      他认命地坦诚,“爬过,被那个铁钩子把校服勾破了,直接被记过处分。后来也有别的方法出校门...”
      唯一想起来点什么,把嘴唇紧紧地抿在口腔内部,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嘲笑。
      袁凯不肯再说下去,正好上课铃响,大家都往篮球场集合。

      任雨还追问,跟在袁凯后头唐僧一样喋喋不休。
      唯一和宋云帆落后几步。
      宋云帆洞悉一切地说:“是不是爬狗洞头被卡住了?”
      唯一哈哈大笑,袁凯被叫大头当然也是名副其实的。“不算狗洞吧。我记得三中那是一个坏的铁栅栏。可以拆掉其中一根杆子,留出两个空隙的间距。”
      “你见过他?”
      “当然没有。我们初中的时候真的不熟。”她神秘地说,“但是我可以想象。”
      她狡黠的时候神采奕奕。

      十一点,高一的摸底考试的大榜就被无情地展示在从体育场到教学楼的必经之处。
      这次考试的理科试题难度比历政地的难度高很多,对偏理科的人来说更友好。唯一在三四十名开外看到不少三班的文科尖子。
      不知道是徐志的补课真的有作用还是这六十个人都铆足了劲儿留在这个重理轻文合情合理的“家”,两个实验班无一人掉队。
      听石月玫说,倒是有几个普通班的考进年级前五十,也许很快她们班就要进新人。

      但这都不是唯一要关注的事情。
      她只应付地听完课,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各类教科书下的《物理奥赛指导》上。不好跑到其他年级组的教师办公室里,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耽误其他人的竞赛备考。于是连一节物理课都没上过,她就抱着竞赛书主动找上高一年级的物理竞赛白老师,问了一箩筐电学知识还有宋云帆和她说的热学计算。
      齐老师说的没错,如果在这次竞赛里能撞大运进省一,就不用再辛苦三年了。这诱惑太大。
      可她也知道,这概率是撞大运的概率。

      物理竞赛和化学竞赛不一样,它设置预赛和复赛。预赛是在本市考的,难度并不高。唯一在考场里昏天黑地写了三个小时,出场的时候竟然还很清明,走到附近的麦当劳里,用随身的空白笔记本记下拿不准的简答题和考点。

      伴随着开学,镜中实验班的竞赛培训也正式开始。
      区别于其他班级,实验班从高一开始上晚自习。晚自习从七点到十点,小班上课讲题三小时。周日再单独上一整天竞赛课程。对于还拿不准或者学有余力的学生,学校最多支持两个科目并行。毕竟在新安省并不是竞赛强势省份,对学生的培养体系不够健全,并不太支持学生多线发展。
      袁凯就是这样。一边在有机无机里遨游,一边泡在机房里学着二叉树数组之类的东西。
      宋云帆和唯一都不如此,他们坚定地死磕一门到底。

      因而,唯一周六考完试,只回家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又带着满脑袋问题往竞赛带教老师身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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