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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们的小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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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雨在厕所里才看见,月经沾到的地方并不低,她把裙子往上提一提,就可以盖住,不用欲盖弥彰地围一件风格完全不搭的迷彩服。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校门口,袁凯也陪着宋云帆站在那里。
任雨很敏锐地用下巴指着明显在等人的宋云帆,更明显的是他在等陆唯一。他的眼神说明一切。
“你男朋友啊?”
“不是。”
她盯着陆唯一的脸好一会儿,“行,脸都没红。我信你。”她揽过陆唯一的肩膀,有些大姐大的气势。陆唯一轻巧地绕开她的羽翼,指着宋云帆的方向,“我家在西边。”
“那是东吧。”她看着陆唯一,权衡之下只说:“没事,你是理科生嘛。”
她的脸还是悄悄红了。太丢脸。
袁凯说:“行,人到齐,咱们走吧。”
两个女生同时说了句“啊?”
区别在于,陆唯一的话是对着宋云帆说的,而任雨的话是对着他们三个说的。
“我就说你们三个关系不一般吧。”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说的。她和袁凯一点也不熟悉啊。当然,和宋云帆其实也是。
“袁凯中午也没饭吃,所以和我们一起吃。”宋云帆只负责解决陆唯一的困惑。
袁凯:“你呢?”
“这条路回家,管得着嘛您。”任雨说,后半句是很明显的京片子。
“呦呵,北京人儿。”
陆唯一一头雾水,“他俩发生什么了?”
宋云帆推着她的书包,把她往前赶,言简意赅:“拌嘴,别管。”
过了红绿灯,就到花园小区的片区。道路两旁全是各种各样的小餐馆奶茶店鸡排店不胜枚举。陆唯一搞不懂自家妈妈非要委托同龄的宋云帆和她一起吃饭熟悉周边环境的用意是什么。但她得到的只是通知,并不是建议。
她早就和林洁阿姨商量好两家小孩的中午吃饭问题,甚至连之后的都想好了。
任雨也跟着三个人走进同一家小炒饭馆。
“你。”
“我们家中午也没饭吃。”任雨从书包里掏出钱包在他眼前晃一晃。
袁凯感叹:“四个没饭吃的孩子背后就是四个双职工家庭啊。”
任雨不想说太多,和陆唯一一起研究菜单。
她都有些恍惚,突然就和两个今天刚刚熟悉起来的同学一起吃饭,这进展也太快。
“你们,有忌口吗?”她体贴地问。
袁凯和任雨都摇摇头,突然开始争着抢着同一本菜单。
陆唯一把自己手边的菜单递给宋云帆,“你点吧。”
他没有推辞。
人多的好处就是可以多点几个菜,四个高中生点了四菜一汤。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这是她第一口食物。陆唯一配着番茄鸡蛋吃下一口饭整个人都活过来,一边咀嚼一边回味。
那边的任雨还在喋喋不休问三个人的渊源。
袁凯忍不住回复她:“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咱们是同学,问问怎么啦?就算你们现在不说,三年我还察觉不到?”完全不嫌事大,她把宋云帆和陆唯一归成一类,“这俩关系更亲,你跟我没区别,你也是贴上来的。”
“狗屁!”袁凯立刻上钩,意图去勾宋云帆的脖子,他头一偏躲过去。“我和宋云帆可是一个竞赛培训机构的,我们已经有三年的友情基础。我和唯一妹妹还是同一个母校呢。你怎么比?”
“可是我初中三年和你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陆唯一默默地补充,“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是妹妹而不是姐姐。”
他答得很快,“你不十二月生日吗?我七月比你大。”
“你怎么知道?”任雨笑得很奸佞。
袁凯不自然地眼神乱飘,“她生日的时候,我们班当时有人给她写情书,我看到的。”
任雨兴致大发,正准备再去逼问陆唯一。朝左看去,两个人静默地面对面吃饭。她突然不想问有关袁凯的话题,眼前的两个人看起来更值得挖掘。
“你们俩”她刚说三个字,一直没开口的宋云帆说:“听人说摸底要考高一的知识,你们记得带书去军训。”
右边两个人立刻像是含羞草立刻闭上与外界沟通的叶片。
终于消停一阵,四个人老老实实地吃饭。
四个人现场掏出钱夹,均分菜钱内部找零完毕,由宋云帆去付钱,其余三个人站在门口等他。
终于对付完这一顿,陆唯一背起书包,两位男士站在她的左边,她于心不忍看着孤零零的任雨,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家住哪里?我们三个应该都是住花园小区。所以…”言外之意,在这里可能就要分开。
没想到,她一脸坦然,“我家也住这里面啊。不是说花园小区里的住户六成都是镜中的学生。按照概率,我住这里不奇怪吧。”
男生女生,按照性别天然地分成两个阵营,往同一个目的地行进。
小区内部第一个路口,宋云帆和陆唯一就要转弯。
任雨真的很想问,可是这两个人根本都不搭理她。
“快走吧。”袁凯已经领先她几步,遥遥地呼唤她。
“想问什么。”
她笑一笑,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问。”
“得了吧,就你那个表情。”
她斟酌又斟酌,这种别扭的关系,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他俩是重组家庭的兄妹?”
“噗。”袁凯差点被水呛死,“人家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么不熟悉吗?”陆唯一虽然看起来很文静,但也不像是会刻意在她面前装不熟的人。她是真的对今天的两位男生都不太熟悉。至于宋云帆,高傲自大,不愿意与人交谈。
袁凯看她困惑的样子,想着大发善心,就当给摸底考试积德。“陆唯一和我都是从东区的初中考过来的,离镜中太远,这才在花园小区租的房子。不对,她家好像是买的,我也不确定。他俩只是家里认识,其实十年没做过同学。怎么熟啊。”
就知道陆唯一没和她说实话,任雨瘪嘴。
摆脱意外跟上的两人,宋云帆没想到两个人的时间只有这短短的一小截路和一趟电梯。
“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们不和袁凯一起吃。”
陆唯一连连摆手,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用不用。开学我吃学校食堂就行。”
两人的妈妈在同一家医院,医院就在镜城东区,离西区的花园小区极远。而宋青山则是一贯在工大的食堂解决午饭,陆贺年则是工作饭局较多。两家四个大人,没一个人有闲心中午回来煮顿饭。
陆唯一的妈妈秦婉之知道她肯定是准备一顿肯德基解决才和林洁商量着,让两家孩子一起吃中饭。开学之后,就直接去工大的学生食堂对付一口。听说工大的食堂比镜中食堂好吃太多。而且宋青山又有用不完的教师卡,一举两得。
“你不去工大食堂?”宋云帆解释道,“工大食堂离镜中不远的,从后门走顶多十分钟就能到。”
“不用了。你自己去吃吧。”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也到背对的临界点。
陆唯一转身叫住在门口换鞋的宋云帆。
“宋云帆,你不用特别照顾我。阿姨说的都是客气话,你别当真。”
她还记得升学宴的时候林洁说的那些话。诸如好不容易两个孩子考到一个学校,小七一定要像小时候那样照顾妹妹之类的。她妈妈还在一边附和。
她都觉得羞耻。这都多大了,还扯着四五岁的事情不放过。
他低低“嗯”一声,没有抬头。
陆唯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床单从洗衣机里掏出来晾晒。
她正在晾衣杆上抹平床单的褶皱,一个抬头,隔壁阳台上还是宋云帆。她第一反应是用床单把自己掩住,真做了又懊悔,有什么可藏的,人家未必看得见你。
她窝回房间里打游戏。
秦婉之下班到家,陆唯一还在打游戏。她把房间里的护眼灯给她打开,“打游戏也要注意眼睛。”
“嘿嘿。”这是陆唯一一贯装乖卖巧的的样子。
秦婉之躺在沙发上,“你打游戏吧,明天就要军训。你们齐老师说连手机都不能带,那儿有固定电话,你每晚打一个电话给我。”
“固定电话?”陆唯一合上游戏机,从房间里走出来,靠在门边。“这都什么年代,还要固定电话?”
“不巧。你们军训的向山基地就是这么个老地方,你妈我还去过呢。”
“你也军训?”她一屁股坐在秦婉之身边。
她拿手指头戳她的头,“当急救医生。”
陆唯一是不怎么懂一个牙科医生怎么去军训现场当急救医生。她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东西蒙混过关带进向山基地。听老师的话,那是小学生才干的事。高中生乐于与天斗,与世界斗。
秦婉之作为亲妈,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歪点子。“别打坏主意啊。我可告诉你,齐老师不比你初中老师,把你捧在手心里,他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你怎么知道?”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关于教育的一二三,秦婉之永远只有一个渠道。
果不其然她说:“当然是你林洁阿姨告诉我的。齐季算是宋叔叔的一个学弟,读书的时候就一丝不苟的。”秦婉之知道陆唯一也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孩子,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留在镜中是你自己的决定,不要搞砸了。”
和镜城中学一样,省城的王牌学校也会从其他市区掐尖。陆唯一就是被掐的一员。
宋云帆是绝对不去省城的,因为家里在镜中有各种各样的来自宋青山的竞赛老师人脉。
而陆唯一则是陷入纠结之中。
秦婉之有稳定的医院工作,表明态度不会随女儿到省城去。省城一中开出住宿的条件让陆贺年又心疼女儿,坦言要做陪读式爸爸。
最后陆唯一一锤定音,不去异地求学。反正整个省的物理竞赛的水平都差不多,去省城一中人生地不熟还要赔上异地的父母,她不愿意。
兜兜转转,这个名额最后落到陆唯一所在的初中同班同学,一位万年老二的头上。
她气若游丝,“我回房间看书了。”
“吃饭。”秦婉之叫她,“你爸爸在饭店打包呢,马上就回来。”
第二天就要军训,任妈妈还在帮她收拾行李,任雨居然破天荒地拿出本高中数学书看起来。
她只看一眼,“你们学校书怎么这么旧?”
她无奈地说:“不是,这本还是我问我同学借的呢。”袁凯很惊讶她居然没提前学过高中数学,十分慷慨地把教科书送给她。高中数学必修一就算看烂,也没什么用。但他看着任雨脸上受伤的表情,实在是说不出更伤人的话。
“我有同学说,摸底考有高中的知识,我这不临时抱佛脚。”
“不错嘛你,刚回镜城就有朋友啦。看来你妈妈我把你调回镜城的决定没做错。”
“是啊。”不然还能怎么办?死乞白赖地留在北京的那个家里,和小弟弟抢学区房?凭她一个连户口都不在北京的女儿?她的笑容很灿烂,看不出半分伤心。总之能回到妈妈身边就是最好的。
吃过饭,陆贺年去朋友家打麻将,秦婉之去隔壁找林洁一起散步。
林洁问她:“唯一那身子行吗?咱们有过往病历,实在不行我现找人给她开一个说明。向山基地军训强度不小啊。”
秦婉之摆手,“我早就说过了,唯一一定要去。我今天还特意打电话问过班主任军训强度,老师的意思是能坚持尽量坚持,这毕竟也是促进同学关系的好时机。”
陆唯一小时候得过心肌炎,林洁是她的主治医师。两家人就是以此为契机,重修旧好,也不算旧好,顶多是重新建立联系。
陆贺年从小就看村口那家宋青山不顺眼,成绩好了不起吗?
直到他也有一个成绩好的女儿,他深知,这确实非常值得骄傲。
林洁又转圜回来安慰起秦婉之,“也是。唯一那心肌炎都多少年了,早就好透透的。何况,云帆也在一个班级里,有什么事也能照看着。”
秦婉之感叹:“当年真是多亏了云帆。他那时候才四岁就知道背电话号码送急救。”
那时候孩子幼儿园暑假都放在乡下养。宋云帆和陆唯一都在医院附属幼儿园上学,暑假的时间完全一致,因而回到爷爷奶奶家也顺其自然在一个土堆里玩。
唯一玩老鹰捉小鸡突然倒在地上,其他小朋友都慌了神,是云帆跑回爷爷家打电话先叫急救,再叫妈妈回来看妹妹。这才挽救她一条小命。
从此,两家变成如今的模样。
只是后来陆贺年发家,在东区买套房子,离女士们的工作单位更近。宋家则是依着宋青山的工作单位,也等着宋云帆的教育,一直留在西区。
镜城的义务教育分配依从学区,所以从小学开始这两位就从来没在一个池子过。直到中考,东区西区各自出一个市中考状元,齐齐被镜城中学录取。
秦婉之高兴地挽着林洁的手,“虽然现在上班远了些,可咱们两家住对门,真是再好不过。”
“还有三年。”林洁幽幽地说,“三年之后我必要搬家,让青山也受一受我通勤的苦。现在天天骑他那个破自行车就能上班,我真是看不过眼。”
秦婉之想起宋教授骑车的潇洒英姿,有些四肢不协调怪搞笑的。相比较,宋云帆骑自行车正常多了。也不知道当年林洁是怎么看上宋教授的。肯定是看脸。“你怎么看不过眼,你当年不就是看上宋教授的脸了?”
“现在后悔,行不行?你都不知道,一棍子下去,我们家这爷俩蹦不出两个屁。也就我还能叫几声。”她哪知道倒追不费功夫就成功。
“那你是清净。你真是不知道老陆有多能说,嘴叭叭一刻不停。”
“可是唯一文静哦。”
“是。幸好不像我和她爸爸。”
两位女士相视一笑。
陆唯一自己收拾军训的行李,把自己的游戏机和手机全都关机塞进大部头的辅导书里夹着。她到时候再放两张试卷盖着,教官应该查不出来。
这是在她尝试把手机缝到军训衣服背面失败后。军训服质量太差,她的手艺更差。本来还准备去楼下找个裁缝铺帮忙,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东区的家。今天吃饭的时候看一圈,附近没有这种小店。
她收拾好小行李箱,把军训服叠好放在柜子上,转身回桌前写英语卷子。
门铃响,唯一趿着拖鞋去开门,秦婉之日常不带钥匙的。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宋云帆。
幸好,幸好,还没换睡衣。
“来问道题。”
“哦。”她还有点迷糊,“请进请进。我给你找拖鞋。”说着就看到这个人穿着自家的拖鞋来的,她弯起的腰又直起来。
两家的格局完全一样,都是三室一厅。宋云帆站在客餐厅的中间,一览无余。
“你爸妈都不在家?”
“对啊。你要问什么题?”
他松开手里卷成圆柱体的物理试题册,也不用绕弯子,直说:“我并不知道摸底考试的范围,当时他们太烦,所以吓唬他们的。”
“那…”也对,这种事情怎么会被学生知道呢。尤其是在试题刚泄露不久的高一,更是严防死守。她还没有新同学的联系方式,“我明天见面和任雨说吧。你和袁凯说。”
“也不能保证一定没有。”
这什么意思?那跟她说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呢?
正当她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妈妈回来了。宋云帆没有随手关门,秦婉之和林洁一眼就看到站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秦阿姨,我来问问题。问完了,谢谢你。”
“呃,不客气。”她说得自己都心虚。
秦婉之拉住他,“别急着走。云帆,把这箱水果搬回家吃,你叔叔朋友从广西寄来的。”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唯一走也不是,留下来只看到三人的推拉。没错,林洁阿姨也加入战局。
最后以秦婉之的一句“自家人这么见外干什么”收尾。
“唯一,你们还没开学就有作业?”她怎么听说镜中连晚自习都已经取消。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根本就没看到题,“没什么,竞赛题。估计宋云帆提前学的吧。”
“哦。”她想一想,“这书好吗?妈也给你买一本?”
她摇摇头,“我有。我回屋继续做卷子,你休息吧。”
林洁也觉得奇怪,回家后顺嘴问一句:“什么题啊?你爸不是在家呢嘛。”
“物理题,我爸不会。”
宋教授刚好从书房走出来倒水,翘起眉尾,“物化不分家。拿来我看看。”
“力学。”他又紧了紧手里的试题册,把它缩成毛笔粗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