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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三十七章 无可替代 “给我个机 ...

  •   “什么时候你的字典里也有认输这个词?”不停有人走进来与景潇窃窃耳语,林漪铜大致已经明了,还是不甘心地问。
      “我是输给自己,不是输给你。你听我一次,离开萧佑沅。”
      “既然你现在用这种方法逼我回去,当初又为什么要走,连一句话都不留?”那些被遗忘的时光又渐次回到体内,勾连起两人无法言说的过往。
      “只要你不和萧佑沅在一起,不需要跟我在一起,跟谁都可以。”钟立言立在窗前,眼前正是晨光熹微的景色,仿佛嗅到大洋彼岸她所在的更深露重。
      “除了萧佑沅,我不可能跟别的人在一起。我一直都知道遇上他是一个迟早会结束的梦,但是你为什么要用一定这种野蛮的方式把我唤醒?”即便是到了现在这样生死对立的时刻,面对这个曾经深植于自己生命并改写了整个人生的男人,她终究还是保留不了任何秘密。
      钟立言叹口气,真正的梦醒时分,会比这残酷很多。他希望她永远不会看到,但噩梦的命运已经扼住两人的喉咙,早分不清孰假孰真。
      “但愿真到了那一天,你不会后悔,我也不会。”他颓然地收了线,远处水天相连的海面,烈火般的彤日正燃烧着海面,在他眼眸里映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电话是从美国打来的,以分局现在的技术条件,追踪不到具体方位。他的电话有抗干扰系统,我们无法录音也无法长时间窃听。最关键的是,北京警方传过来的资料,他已经转入美国国籍,也就是说,要做进一步的调查,需要国际刑警的配合。”景潇对她手机的兴趣已经大大降低,双手捧住后脑,不堪疲惫。
      “现在什么有效的证据都没有,他连嫌疑人都算不上,不可能进行下面的调查。”
      汹涌的困意又袭遍全身,林漪铜勉力支住下颌,“我早就告诉景Sir,钟立言不是白痴,既然能让你知道是他做的,就一定不会让你抓住把柄。”她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他,但她可能已经是唯一还能走进他世界的人。与他交集的半年,短暂的一百八十个日夜,他的一切都如打了水印般氤氲模糊,却始终如一种飘渺交织的气味,萦绕住身体的每一处细胞。
      “那现在怎么办?他答应你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可信吗?不能抓他坐牢是其次,至少要确保阿沅和你们一家人的安全。”
      林漪铜默然不语,她给的那个看起来荒谬之极的理由,竟能让他缴械投降。如果他曾经真真实实地爱过,之前发生的一切,未免太匪夷所思,而若这只是一番巧舌如簧的矫饰,她又想不明白,有什么值得他虚与委蛇的理由。除了把自己放在他的天平上作为放手一搏的筹码。她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来与之对抗。揉揉酸胀的眼睛,“他如果不答应我,我又能拿他怎么样?他没必要骗我,至少现在是这样。”
      景潇眼见她已经困得不行,才恍然想起来,“你刚说你怀孕了,是真的?”
      已经消散的意识又慢慢被吸入体内,她从桌上直起身来,苦笑着说,“景Sir,有件事情,还要拜托您。”

      景潇亲自送她到警局门口。“你真的确定,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萧先生?”
      “我确定。您应该明白,这个时候扯出孩子,只能是雪上加霜。刚刚怀孕阿沅就出事差点没命,像不像是我和钟立言合谋来篡夺萧家财产的?”
      “如果苏小姐所言非虚,你们两人,有这个必要么?”景潇是年过不惑的过来人,对男欢女爱早已看得很清,这样的过错如果不是面对萧家这样的背景,根本不会有兴师动众的讨伐。而他自己也和林漪铜一样疑惑,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一点男女欢情,呼风唤雨的钟立言为何要为了一个曾被自己放弃的女人大动干戈。
      萧南昕的车停在面前,右手从打开的车窗里伸出来在外面,烟灰在车轮下掉了一地。
      “等了很久?”
      他摇头,只见林漪铜被朱丽吟狠抽过的两边脸颊还没有散尽红肿,纠结的血丝在苍白的脸上如梅花匍匐。“大哥的麻醉药效力还没过,到现在都没醒,爹地妈咪都在医院守着,所以我来接你。”
      她淡淡一笑坐到车里,此时此刻,萧家上下还敢跟她扯上关系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萧南昕并不发动车子,只是一根接一根地点烟,却不放到嘴里吮吸,随着时间流逝一起慢慢燃成灰烬。
      “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慢慢系好安全带,在景潇办公室的沙发上和衣而卧将就了一夜,四肢酸软得发紧,微微靠在座椅上舒展开来。
      “脸色这么差,宝宝没事吧?”她内心一阵慌乱,笑言,“景Sir怎么这样,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告诉你了。”
      “不是。是医院妇产科的护士来找你做检查,我偶然碰到,才知道的。大哥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爹地妈咪?”
      “我不想用宝宝来影响你大哥的决定。”林漪铜情不自禁地抚摸自己的小腹,“他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母亲,但也不会成为我来向任何人要价的筹码。伯父伯母可能永远不会接纳这个孩子,我不会让他因为我的过错,没出生就要受到质疑和屈辱。”
      “你放心,我还没有叫爹地妈咪知道。我也知道,现在说有了宝宝,不太合适。”

      “你再不丢掉,要烫到手了。”萧南昕低头,最后一根烟已经燃到尽头,一松手抛出去,划过一道微弱的曲线。
      “我在你学校,遇到了苏家的管家甘伯。”
      原来他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会那么适时地出现,才能在千夫所指的时候,为她大无畏地遮挡,纵然只是那么力不从心的一下子,纵然到头来都还是无用。
      林漪铜看他慢慢转过脸来看他,内心有一些不确定的预感,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永远也不要发生。
      “我在北京的这几个月,每天都会去你学校里面走走。在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让我觉得从某种感觉上离你很近,虽然不管是空间上还是感情上,我们都远隔千里。”
      “阿昕。”她想叫他不要再说下去,但逃避现实,是她已戒掉许久的弱点,已经生成的宿命,只会沿着本来的轨迹一意孤行地下去,任她如何抵抗都是蚍蜉撼树。
      萧南昕当日狼狈地丢下一切跑到北京,拼命给自己安排各种工作却还是觉得无事可做,心里那个缺口像怎么也填不满。直到有一天信步走到那个如诗如画的校园,站在林漪铜曾经伫立过的地方,怅然若失似乎期待着她能突然从烟柳依依的湖边慢慢走来。在长椅上从午后坐到傍晚,杨柳岸晚风吹过的时候捎带一抹夕阳,实在太美太美,让他在幻想与追忆里有看到林漪铜笑颜的错觉,瞬间便爱上了那个地方。
      后来就成了他每天的必经之地。他甚至在食堂办了一张临时餐卡,有时一边想着林漪铜当年的样子,买几个粗茶淡饭的小菜,自己找个角落吃一顿也心满意足。最搞笑的是有一天偷跑到某个无人的教室里,趴在课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被管理员赶出来。他如强迫症般地在自己的世界里建立与林漪铜荒谬的联系,只为了能消解哪怕一时半刻的痛苦与思念。林漪铜再平凡再不完美都好,萧佑沅比他先一步遇到,她就成了他今生都不能抵达的企及。
      萧南昕悲哀地看他,按捺住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半夜萧沛和朱丽吟带着殷殷回去,只剩他一人在医院里,就心急如焚地赶到警局来想接她,没想到景潇已经安排她在自己的办公室休息了。一个人呆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的点烟再吸掉,看着窗外一点一点地褪去夜色露出天光,来路的一切循环往复地重演回放,积压已久的情感终于如奔腾骏马般不受控制。如果她可以幸福,那么他可以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假装那些奢望和情愫都不曾在自己记忆里,只酿成一杯苦乐自知的鸩酒,独自用余生去体味铭记。但当一切有了全然不同的更改,当她被放在十字架上被指摘诅咒,他再不想隐忍那一点其实并不是没有的勇气,给她一个可以倚靠的臂膀。

      “漪铜。我从小就跟大哥不同,不用背负那么多人的期望,不用承担太沉重的家族使命,也不用负担万人瞩目的压力。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感觉,只是假装我不在那里,假装你没有看到,但我一直待在原地等你。大哥跟你再走下去,会招来全世界的反对,但我不会。我没有那么重要,也不会那么让人失望。给我个机会,让我替大哥来照顾你和宝宝,这样对大家都是最好的选择。大哥能给你的万人敬仰的幸福,我可能给不了你,但至少能保证有一份平常人都有的快乐。
      萧南昕的感情她向来心知肚明,但如重千斤的过往把往后的每一步都变成步履维艰,早已负担不起更多。更何况她如此清楚,这样复杂而纠缠的感情,是建立在怎样悱恻莫名的基础。“阿昕,你要明白,并不是你大哥所选择所拥有的,就是最好的。认识你这么久,你一直把自己罩在阿沅撑起的那个巨大的光环下,可能自己不自知,但一举一动都离不了他的潜移默化。你不要永远做萧佑沅的弟弟,要做你自己。你有一天会发现,你并不爱我,只是因为我是你大哥的所爱。可是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最好的败笔就是我。他从不追溯我的既往,不是因为相信我,而是因为不在乎,但他永远也想不到,选择我这样的人,并不是他可以不在乎的。”
      “你误会了。”萧南昕呼吸急促,语无伦次地向她辩解。“我对你,跟大哥没有关系。没错,我从小就是在大哥的影子下长大的。他从小就是我们的表率,从出生到二十几岁,我们这一辈的人都唯他马首是瞻,即使他抛下宸风的一切不管要去做所谓的明星,即便他一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整个家族从叔伯到子侄眼中还是只有他这个大少爷,爹地的遗嘱里他的股份永远是最多。我是羡慕他,模仿过,也试图追赶过,但知道无法超越。但凡是他想做的事,无论高贵卑微,都一定能做到,而我永远是追着他脚步的小孩子,走不出自己的路。但对于感情,我确信我没有一点复制,第一次见你,确实全都是好奇,因为你是大哥选中的的另一半。但后来发生的事情,与其它的一切都无关,只是单纯地因为你,因为你是林漪铜,仅此而已。”
      “阿昕。在这样的时候,你可能是我最好的选择。但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或者说是一个最差的选择。萧佑沅这个人,萧家这道门,可能都已经永远对我关掉了这扇门,我回不去了,抑或我从来都没机会走进去过,这大半年的时间不过是南柯一梦。不过是现在一时看不清而已,多年以后,你会发现,今日的一切有多可笑,我并不是你的唯一,不过是你的之一,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忘掉,就像用橡皮擦改错。不要给自己这样的机会,浪费多年后才觉得后悔,你还有大把的好光阴,忘掉这一切,去找你真正的幸福。”
      “不必了,因为最好的已经在这里了。”他看着她,笑中带泪,突然把她抓进怀里,飞快地擒住她的唇。

      “人呢,到底在哪里?”萧佑沅全身裹满绷带,只露出一张瘦削的脸,喉咙沙哑地怒吼。
      “我真的不知道阿嫂去哪儿了。”
      朱丽吟在门外听到萧殷殷可怜巴巴的声音,推门进去,“什么阿嫂?我们家已经没有林漪铜这个人。殷殷,让你大哥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
      萧佑沅冷漠地看一眼她身后关切的苏恩和,把头侧向一边,“妈咪,我有点累,让不相干的人都出去。我再问您一遍,您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苏恩和笑对他一脸的鄙夷,却是恼也不恼,兀自走到床前,“阿沅,你不要惹伯母生气。你情况才刚稳定下来,好多事情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林漪铜这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等你好一点了,我再慢慢跟你讲。”
      “不必。你讲的那点故事,殷殷早上一来就讲完了,我没兴趣再听。”
      “既然如此,你现在还找她做什么?”
      “我的女人我知道怎么处理,不需要外人插手。”他简短有力地打断她,抬起头来看朱丽吟,“妈咪,您真的不说?”
      朱丽吟把煲好的猪肝汤端到他面前喂他,很轻但很坚定,“阿沅,这些年你什么我都不管你,但这件事我不能依你。”
      “OK。”萧佑沅居然邪气古怪地一笑,“妈咪,您觉得怎么做对就怎么做。我累了,想睡一觉。”
      她担心万分,但也知道一时半会要萧佑沅接受也是不可能。他当日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地带她回萧家,就已经没把她当露水相逢的过客,随时都能弃之如敝履。对苏恩和使一个颜色,只留下护工在门口守着,默默地退到外面。边走边拍拍苏恩和的手背,“不好意思,恩和。再忍耐一段时间,过一阵子他就想通了。”
      “没关系的,伯母。”苏恩和的笑容全然发自内心,她对萧佑沅,也不是一知半解,林漪铜这样的硬伤,如果他都能容忍,他哪里还是诸事力求完美的萧佑沅,放弃只是迟早的事。她此时越是忍让宽容,她的赢面就越大。

      此时萧佑沅反倒有些庆幸,伤口都集中在背部和左肩,十指虽然由于绷带紧绷而僵硬但尚能动弹,麻药的效力也还没有完全散尽,手指曲张的时候拉扯着伤口的痛楚并不明显,摸索着拿过桌上的手机,“娥姐,她还是没有回来?”
      娥姐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家里又额外添了两名佣人,每天都有不认识的人在家里进出,不仅更换了全新的安保系统,萧家每个人出入都增加了两名保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没有。除了太太和小姐回来过,老爷回来过一趟,二少爷、林小姐都没回过家。”
      “嗯。”他单手放在耳边半分钟,指尖没有力道手机便往下滑,艰难地换只手靠在床头喘气,“那你帮我做件事,马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三十七章 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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