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三十八章 我们就到这 “林漪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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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医院吧，我拿了东西就走。”萧南昕将车停在萧宅门口，麻木地看着她若无其事的笑，心房里仿佛一紧一缩地往外渗血。
他的唇是与萧佑沅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温暖，有青春的朝气，以及更不被束缚的不安分。林漪铜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抵抗。她不忍心推开他，更明白一念之仁只会让他日后更为不忍。就是这样不推不就的动作，却让萧南昕从心底感到真正的薄凉。自己的僭越，用尽了所有的气力与情感，却好似声音疾驰在没有边际的旷野，听不到一点回音。林漪铜不推开他不挣扎亦不后退，那薄唇却好似没有温度，让他喷涌而出的一切都化于无形。
他明白，这样的拒绝是发自内心，源于最深邃顽固的灵魂，从来不会改变。她本来就是清冷到极致的女子，死灰复燃的火种只有萧佑沅能给，面对旁人依然是光与热的绝缘。如果他愿意，这样尴尬的动作可以持续很久，但就是那火树银花的一瞬让他失去了继续下去的欲念，虽然他仍然无法将这份悱恻的感情丢开。
朱丽吟的电话适时地化解了他的进退维谷。林漪铜平静地接了电话，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语气如常，“伯母？”
“你跟景潇说了什么？他居然说在追踪到犯罪嫌疑人之前，暂停进一步的调查。明明就是你和钟立言做的，凭什么让凶手逍遥法外？”
“对不起伯母。我只配合景Sir接受调查，如何跟进是警方的事情，我无权过问也无力干涉。”
“该说的话，你都毫无保留地说完了？”
“是。”隐隐地觉得腹中有些绞痛，这样的感觉曾经如此熟悉。林漪铜什么都不怕，此时却真有些心慌，一时手心都不敢触碰自己的肚子，脸色已经微变。
“既然如此，那我们萧家以后与你再无瓜葛。我应该没有记错，当初签的那份拍拖协议，已经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是聪明人，废话不用我多说，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萧佑沅固执地要找到林漪铜的行为促使朱丽吟最快地做出决定，不论是为了家声还是与苏家的联姻的利益，就是为了萧佑沅以后的安全与一家人的安稳，林漪铜这样的心腹大患已经万万不能再留。她对她，不是没有任何怜惜和欣赏，但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她都不能再属于这个本就无端闯入的世界。
“我明白。”不知是不是驱逐令的威慑，话筒那边刀刻般尖锐的命令反倒平复了那阵让人不安的疼痛。或许腹中那个还不能感知外物的生命冥冥中已经知道如何学会像她一样坚强，因为这个世间无人能为他们庇护。
“你不要想再接近阿沅妄想能让他网开一面，我的儿子我最清楚，他看上你就是因为你特别，但你太特别了，简直是另类，他一向是遵循最佳游戏规则的人，不会为了你改变自己的人生。”
她笑得更加苦涩。不是不相信世界上还会有所谓无所不能的爱情，可以让这世俗的偏见和伦理都无力，可以让她被宿命捉弄的过往被谅解，而是太清楚，再惊天动地的相遇，也经不起这样残酷的现实。她的过往已经是无法留白的涂鸦，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口，只是她在其中误打误撞，无知无畏，才侥幸走到今天。即便是萧佑沅能有超越一切的原谅，他们已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一份感情并不一定要得到全世界的认可，但起码不能承担口诛笔伐的诅咒。她再执着下去，只会让最后的一点美好都不留，今生都将两人放在水深火热的十八层地狱无穷无尽地轮回。
曾经的梦境再辉煌，前路再长，我们也只能就到这。
萧南昕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见他。从挂了朱丽吟电话后那镇定冰凉的眼神里，他已看出她的去意已决。她想要离开，就没有人能留得住，他也没有能力亦步亦趋地在身后追逐。
“你不要去医院，看看大哥？”
“不要。”她笑，眼睛里有残忍的快乐。“说再见吧，阿昕。”
她头也不回的往大门的方向走进去，萧佑沅直接挂到倒档往回退，窗前还残留着她的倒影。如果时光也能如这般倒退，该有多好。我会不会在所有人之前遇到你，抑或你永远不用遇上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于是岁月安好，天下太平。而这样倒退着离开，能多看你一眼，已是我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娥姐，我有一个证件包，你有没有看见？”林漪铜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
“不知道啊，不过今天有警察到家里搜查过，东西都被挪动过地方，但什么也没有带走，所以肯定是在屋子里的，您好好找找。”
“是吗？”她把目光移向别处，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抽屉里的物品都完好如初，衣柜里也井井有条，分明不像被清理过的样子。“申请搜查令，不可能这么快，娥姐，到底什么人来过？”她猛地抬起头来，冷冷地道。
“没有啊，林小姐，是不是您记错了，一定是在别的地方，要不我帮您一起到处找找？”娥姐眼风一转，想找机会开溜，被一下挡住，“不要浪费时间，萧太太要我二十四小时内离开，耽误了事情，你想开罪做了十几年的老东家？”
“是、是大少爷。”娥姐本来就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但朱丽吟一直联系不上，又不敢违背萧佑沅的意思，这下算是明白过来，已经后悔不及。
“阿沅？你把证件都藏哪儿了？”林漪铜又是哭笑不得，第一次在香港遇到萧佑沅，他也是这样小儿科的伎俩强留她，如今故技重施，却一样叫她防不胜防。
“没藏。”她的语气更微弱下去，“少爷说不放心任何人保管，让我一把火烧了。”
“烧了？”林漪铜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他刚从全麻中醒过来，居然能如此清醒，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送瘟神般地将她赶走，竟然一点余地也不留，烧得干干净净，她现在是彻头彻尾的三无人员，短期内根本不可能离港。
“毁坏他人证件，也是犯法的，你怎么这么糊涂？”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反应过来，“萧佑沅还说什么？”
“没，没了。”娥姐嘴里像含着颗鸡蛋，词句都在打结。“大少爷应该在回来的路上，马上就到。”
“什么？”惊吓真是一重接着一重。萧佑沅从医院越狱出来，不说冒死那么夸张，至少也是不顾一切。娥姐言辞闪烁地搪塞，无非就是有意拖延。几乎是下意识地逃离，她习惯正视现实，但不习惯掌控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局面。“你马上联系先生太太二少爷小姐，必须把少爷送回医院。他刚做完手术，这样瞎跑，出了问题就不是丢掉一份工作，老爷太太会把你的头拧下来，信不信？”
她不是在恐吓，萧佑沅有三长两短，与此相关的人都会被萧沛揉成碎片，她万分确定，虽然眼下只能仓皇逃窜。
“再开快一点，我付三倍的价钱。”
司机已经把油门踩到底，萧佑沅有气无力地靠在座位上，一刻不停地轻声催促。他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纸一样的惨白，青白的嘴唇快要爆出皮，大热天穿一件厚厚的外套，一直到脖子都把自己裹得严实，不禁疑窦丛生，怀疑他是不是昨天警讯寻找的伤害案通缉犯。
躲过医生护士偷跑出医院，平时对萧佑沅绝不是难事，如今却比他演过的任何一部戏都要夸张。麻药的效力逐渐退去，新鲜的伤口每一处都如万虫啃噬般地撕扯着疼痛，每走一步都痛入骨髓。外伤纵然并不致命，大量的失血却抽走生命的能力，脚步踏在地上如坠在云端，轻飘无力。但即便是如此他也要抓住这仅有的机会，以林漪铜的性子，虽然坚韧但不会让两人陷入两难的绝境，而她一旦要离开，就是九死未悔，永不回头。是她唯一的弱点，他唯一能赢过她的筹码也只有自己。
跌跌撞撞地冲进厅堂，娥姐被两名新来的下人拥着正焦虑不安，看到萧佑沅晃悠悠地进来才松了口气，“我的天哪，本来以为您只是拍戏出了点意外，没想到竟伤成这样。先去房间休息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
“救护车？”他不解，想上楼找要找的人，已经精疲力尽，再往前一步都不能。“是啊，是林小姐让我叫的，老爷太太还联系不上，不过应该马上也会回来。”
“林漪铜人呢？”他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皱眉靠在玄关的大理石上吞咽着全身的疼痛。
“刚走。她回来找证件，听你吩咐我给烧了，她气得不行，交代我叫了车就走了。”
萧佑沅抓过桌上的电话，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不出所料她今天第一次接了，因为她要确定他的还平安无事。
“林漪铜，你居然带着我的孩子跑路，我要报警，你这是拐带人口！”
“等萧少爷痊愈了有力气上法庭再说吧。”她的语气竟然是调笑，
“给我回来，听见没有？香港就这么大，你觉得你跑到哪里我会找不到？”
“那也等你找到再说。”林漪铜就躲在萧宅后门外蔷薇花墙下，与他隔着这一道门含笑道别。“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状况，我不怨恨，你也不要执念。如果你再为此发疯痴狂，只会让我们渐行渐远。阿沅，我不是懦夫，但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更无法面对你的家人。那份协议也是我心甘情愿签的，现在自食苦果，与人无尤。日后如能相逢，我自会感恩。若后会无期，那也就顺天应命，有些事情我们改变不了。”
远远看到救护车和萧沛的劳斯莱斯驶入主道，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努力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掉出来，“你照顾好自己，我也会照顾好孩子，放心。”将手机抛到花丛里，萧佑沅鼻音深重的声音还在其中回响，咬牙不回头的向相反的方向走。
离开萧家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买新手机和电话卡。时间荏苒了这么久，钟立言的电话还是牢牢地刻在记忆里，无所谓刻意地记住或忘记，只是自然而然的不容相忘。
“Hello？”旧金山正是傍晚，钟立言接了电话，直觉便感知到是她，良久的沉默，她才说，“还是你赢了，我确实只有离开萧佑沅。”
“是吗？”他不觉得惊喜，反倒是疑惑。她不可能是自愿，但更不应该是被逼，突然请降，实属意外。
林漪铜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只能说，“我这么乖，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你要什么？”
“你能给什么？能不能派一架直升飞机来接我？“
“嗯？”钟立言一边听她胡言乱语一边按钮叫助理进来，“你回不了地球了？”
“唔。”
“直升飞机就没有了，宇宙飞船行不行？”他哈哈一笑，“你还在香港？我马上飞过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三十八章 我们就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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