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三十六章 人鱼的眼泪 很久前她就 ...

  •   “你胡说八道够了吧?”萧南昕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扭着苏恩和的手臂往外一推,“请你立刻消失。移花接木伪造证据是你苏恩和的惯用伎俩,能不能有点新鲜的花样?”
      “是我无中生有还是有人欲盖弥彰?你怎么解释,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是你大哥,而这位所谓的大嫂只不过伤了一只手,还是自己弄伤的?”
      “没错。”林漪铜慢慢走两步过去,拉开萧南昕,“我跟钟立言是交往过。他是买了房子也给了我这么多钱,我也确实都已经如数处理了,我不否认。但苏小姐说伤阿沅的凶手是他,不能只是口说无凭吧,证据呢?”
      “哈,这是不是就叫恬不知耻?林漪铜,你何必还装得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你的钟先生是位人物,袭击你们的人中,领头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络腮胡子,对吧?是我爹地以前江湖上的叔父递的消息,那个胡子是那位叔父的得力助手,不过我爹地早就跟这行没什么关系了,那位叔父也已经几年前就退隐养老,所以只有这个消息而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做这种要出人命的勾当,又怎么会轻易留下把柄?”
      她其实并不是还想在苏恩和这里扳回一城。从揭开她与钟立言的关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已必输无疑。从整个过程中心狠手辣的对方一再放过自己开始,一种隐隐约约的怀疑不安就在体内游走漫延,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钟立言闯进她的生活,那么突兀而莫名,抽离的时候又是那么的决绝和干净,那个似乎从来没有爱,更不知道如何去爱的人,难道真的是会因为她,突然之间做出这样疯狂而冒险的事情,
      “苏小姐,您刚才的话对查案非常关键,能不能麻烦您等会儿再给我的同事复述一遍,方便我们继续下面的调查。”景潇始终是在场最专业的一个人,这一番好似八点档电视剧般的情节,抽离出来还是要回到追踪案情中来。
      “这样,景Sir,关于林小姐和钟先生关系的部分,有任何问题我都乐意效劳。但有关这桩凶案,虽然我比谁都迫切找出伤害阿沅的凶手,但我爹地以前的事情您应该也有耳闻,出卖朋友是坏规矩的,再说虽然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很高,具体来源我确实也不清楚。眼下的情况很明显,钟立言跟她的关系很深,完全有作案动机,将他作为嫌疑人进行调查,绝对无可厚非,具体证据,以景Sir的能力,也绝对不成问题。”苏恩和说到最后,底气已有些不足。但只要让萧家上下知道林漪铜曾经不堪入目的过往,她就大获全胜,以萧家这样声望的家庭,萧沛夫妇这般爱面子的人,林漪铜一身的劣迹,终身不可能再跨进萧家的大门。

      萧南昕从林漪铜指间挣出手来,深邃的眼睛里一半是怒火一半是心疼,冷漠看着苏恩和,“你废话完了,可以滚了吧?”
      “阿昕,住嘴。”萧沛还是惯有的冷静深沉,朱丽吟听了这一番唇枪舌战面目已变得比初见林漪铜时还要冷酷陌生。“林小姐,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恩和说的和那个姓钟的事,你大二就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换了来千万豪宅和巨款,是不是真的?”
      再是恶毒鄙夷的句子,千刀万剐地扎在身上扎进心里,林漪铜听着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最黑暗最被轻视最万念俱灰最痛恨自己的时间已经过去,对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过去的每一天都历历在目,真正的真相并不就这么简单,但又有谁愿意去了解去相信,更没有任何言语可以为自己洗清,再多一个字的变白也是枉然无用。
      “是。”林漪铜平淡地面对那拷问辛辣的眼神,惨淡的唇边宛若有悲切的笑。“对不起,伯父伯母。过去的事情,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也从没有想过要隐瞒。但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知道了不代表就有机会悔过,这道理我明白。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之前没有想到过,也永远无能为力去改变这结果。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过去的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说抱歉其实真的没有什么用,但除此之外,我确实无话可说。”
      “恩和说这事是姓钟的做,景Sir要证据,但我信。”朱丽吟的目光锥子般地扫射她,“就凭阿沅差点被人剁成肉酱你却安然无恙,就凭你这样平庸寡淡就可以把阿沅迷得七荤八素!”
      “啪啪”两声脆响,朱丽吟抬手就是两个歇斯底里的耳光。“我说呢,普通人家出来的丫头,见了那么多富人云集的大场面,一开始就面不改色心不跳,那位钟先生,一定整天带着你这位如花似玉的小情人充门面吧?给你买衣服买珠宝买首饰,总是一副清高不为所动的样子,当年玩多了所以厌了吧?见风转舵引来送往谁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从小在男人堆里混惯了,难怪声色场的伎俩这么娴熟了!”
      又是手臂一挥,一个力道更大的扇过去,萧南昕想去拦,朱丽吟斜睨他一眼,“她过了就轮到你,急什么?”
      林漪铜脸上像被靠在火炉边烤焦,皮肉火辣辣地刺痛着要开裂来,耳朵因为极大地冲击波嗡嗡响成一片,温热甜腥的血沫晕在嘴角,用手背擦一下也免了,轻声道,“伯母,对不起。”
      “闭嘴!”前所未有的愤怒已经把朱丽吟从面目到内心都变得扭曲,“这两个字,你也配叫?”又是反手一下抽到脸上,“我真想把你这张皮撕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黑心狐狸胚。说,你和那姓钟的是不是串通好了,一起算计阿沅的?”
      林漪铜被逼到冰冷得墙角,眼前淡淡恍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骇人的冷笑。这样合理而又无理的怀疑,终于还是落到自己身上。从停车场到医院,那说不明道不清却越来越深刻的预感终于还是落实。这样的下场,如果从一开始就可以计算到,自己是不是还会有当日飞蛾扑火般的勇绝?
      “妈咪啊,现在时代开放了,谁不是拍好几次拖?她只是有过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弥天大罪,您不要这样子了,等大哥做完手术让大哥自己处理吧。”萧殷殷纵然还是袒护她,之前的称呼却怎么样也不敢再叫出口。萧南昕看不下去,还是过来拉住朱丽吟,“妈咪,这么重大的事情,不是单凭一面之词就能下定论的,您先不要冲动。她算计大哥,对她有什么好处?”
      “冲动?你们兄妹几个都昏了头,你大哥那才叫冲动。这才真的叫引狼入室!”话毕扬手又要刮出一阵风来,林漪铜头也不偏,只是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那股只有自己才感觉的出来的温暖的隐动,此时成为全部的勇气和支持下去的能力。
      “丽吟,够了,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一直沉默不发的萧沛喝住了她。“香港讲的是法治,伤人害命不是等闲之事,更不只是我们家的私事,道听途说不能给人判罪定刑。”苏恩和正盼这出戏更进高潮,萧沛这样一说,心中一冷,有意无意,总觉得自己的行为并没有讨到他的好。
      “空穴来风岂非无因?”朱丽吟甩开一双儿女,除了发泄满腔的怨毒与怒火,早已把身份地位抛到九霄云外。“这推理断案的事情,交给景Sir处理,一切等警方调查再论。阿昕,你妈咪和殷殷都没吃晚饭,带她们先下去餐厅吃点东西。”
      萧南昕正求之不得,他和萧殷殷说破了天也没用,萧沛一句话,不管朱丽吟心里有多不情愿,说一不二早已是这个家约定俗成的传统。萧殷殷不忍地看林漪铜一眼,她当日对自己的恩情,她一点一滴全记在心里,已把她当长嫂看待。而在朱丽吟眼中罪不可赦的行为,不过是自己也曾犯过的同样的错,当初有一家人替她报仇雪恨安慰开解,如今轮到林漪铜,却是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林漪铜眼底其实噙满了泪,但她知道永远不会流下来。很久前她就已经发誓,绝不在想看到自己掉眼泪的人面前哭。当失去一切被整个世界甚至是自己抛弃,种下的誓言就像是那些覆水难收的过往,再不能被推翻。脸上浮出一些宽慰的笑容,“阿昕,你先去,没事了。”

      萧沛负手立在她面前,不明其意的目光完全看不出心底的想法。景潇过来道,“林小姐,既然如此,可能要麻烦你回警局协助调查。”他试探地看萧沛一眼,“可以吗?”
      她点点头,萧沛的沉默看在眼里,虽不说破但也知道是默许的意思。她依旧是双手叠放在小腹前,抬起头来直视萧沛看穿人心的眼睛,“伯父,我可不可以等到阿沅手术做完,再跟景Sir走?”走到这一步,她的语气纵然虚弱轻微却没有一点的乞求,萧沛盯着她,五味杂陈。从她进门那天起,他就知道她掩藏了太多故事,但局势的突然中断却是猝不及防,亦绝非他所想,情势一旦偏向,再逆转就须得有回天之力。
      他不动声色,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许。那依然鲜红得刺目的信号灯下,冰冷沉重的大门内,正在里面的萧佑沅是不是也在接受同样的煎熬。如果真是这样,这道门就将我们的今生今世隔开,那我是该后悔,曾经因为私心而给了我们犯错的机会,还是庆幸这一路走来我已尝试过不遗余力。

      “林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在目前的证据下,你也是受害人,本来应该让你情绪平复了才做调查,但这件事牵涉到的都不是普通人,外面的媒体太关注,我压力很大,希望你体谅。”
      “没关系。”林漪铜见到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正沉睡安静的萧佑沅,松弛下来的神经已带走所有后顾之忧,补偿给她深重得要将自己吞噬的疲惫。怀孕之后常感到困,此时眼皮快要粘在一起,眼前景潇的脸已经有点重影的模糊。
      “你和钟立言的往事,属于私人范畴我不多追问。我只想问,他的具体背景?怎么样才能找到他?我已经传真给北京方面,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景Sir你真的以为,你能查到钟立言那里?”林漪铜控制不住打出一个呵欠,懒懒道。
      “你什么意思?”景潇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个钟立言,只如山重水重看不清楚,其实心里也一点头绪也没有。
      “景Sir最清楚,这三个人专业利落,其实一点直接明显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留下,到现在您的同事也没有抓到嫌疑人的蛛丝马迹吧?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把幕后主使人暴露出来?苏恩和要查我过去的底,是很难,但还不至于做不到。”她输得一塌糊涂,但心里清清楚楚,绝不是输给了苏恩和。想到那个让自己满盘皆输的,与失去萧佑沅时一样痛彻心扉的痛楚,却一时不想去面对。“她这么斩钉截铁,一口咬定是钟立言所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是她借题发挥顺手就栽到他头上从而栽赃我,一种是钟立言故意放风让外面知道。”
      前一种理所应当,后一种却让景潇有那么一点疑惑。“钟立言绝不是蠢人,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萧家人知道我过去的事情,让我和萧佑沅彻底地决裂。绕这么大个圈,为的是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目的,但这就是他,这么疯狂的事情,我虽然不理解,但完全相信他做得到。

      景潇回想她的话,似乎明白了一些,更感觉到钟立言作为一名对手的压力。林漪铜的手机在桌上反反复复地响,两人都盯着闪烁的屏幕静默,最终还是林漪铜笑道,“我是您,一定让我接这个电话。”
      他把电话递给她,林漪铜按了接听键,对方不说话也知道是谁。
      “我送你的大礼,还满意吗?”暌违已久的声音,依旧是散淡冷漠,永远没有温度。
      “很惊喜,花了你不少钱吧,钟立言先生?”她转身面向景潇,他已经安排人打开就放在房间一隅的追踪设备。
      “我要你离萧佑沅远点。”
      “不可能。”
      “有你这句话,他下次一定死得比这次惨。”钟立言不愠不火,但迸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让人绝对不敢哪怕是自欺欺人地选择性地略过。
      “你不许再动他。”林漪铜知道这是句废话,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你怎么变笨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量力,觉得可以命令我?”
      林漪铜紧张地用指甲在桌上来回滑动,猛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我有他的孩子了,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你也比谁都清楚,我不能做流产手术。”
      “你这是在跟我赌,赌我在不在乎你。”钟立言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渐渐有收紧的回音。
      “是。”她婉然一笑,余光看到景潇的手下摘了耳机,一脸凝重,心下亦是一沉。
      “好吧。你赢了。”他似乎经过了漫长的思考,却又回答得很快。这样简短的答案,让她如被雷暴击中,笑容凝固在脸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三十六章 人鱼的眼泪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