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三十五章 往事并不如烟 “林小姐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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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亮起了红灯，一身血迹斑斑的林漪铜引来路过的人异样关注。照此下去明天的报纸周刊将被她和萧佑沅的名字占满。“不好意思，能把现场捡到的手机先还给我吗？”
守在她身边的两名警察相视一眼，表情犹豫。“我知道这也是现场证物，但我现在有急事。我在事发当场，保证上面不会有任何涉及凶手的信息。”
“如果你要通知家人，就不用麻烦了。景Sir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萧家，萧先生萧太太都在赶来的路上。”
“这我知道。我只是要打一个电话，用完了就交还，拜托了。”
“让她打。”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从下属手中接过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她道一声谢拿过来，隔着塑料膜调出一个电话号码。
“何妈？是我。出事了，麻烦你马上到医院，安排人手准备应付记者。”
“医院？怎么回事？”何寄柔的声音本来慵懒宁静，立马高度紧张。“你来了就知道，这次又是一场大仗要打。”
“阿沅的经纪人？林小姐的危机公关意识很敏感。”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将证物交回手下，胸牌上赫然写着景潇的名字。“我是此案的负责人，也是萧家多年的朋友。如果担心引来狗仔队围追堵截，你可以放心，警方不会透露半点口风，手术室和即将转入的病房外也会立即封锁。只是案发时引起了围观，阿沅的辨识度太高，要一点消息都不走漏恐怕是不可能。”
“多谢景Sir。”林漪铜满脑子想的是此时生死未卜的萧佑沅，面容清冷不甚热情。
“这位小姐，麻烦您跟我到外科诊室清创。”几个护士匆匆推门进到病房里面，末尾的一名指着她结满血痂的右手道。
“现在不行。”林漪铜也不考虑，飞快地回绝了。抬眼凝视着景潇，“景Sir，我曾经徒手拿玻璃刺伤过其中一名凶手，伤口很深，对方的血液有可能会溅出来到我手上。”
景潇眉峰一动，对护士挥手，“不能简单清创，我们要先提取血样。你告诉医生，等法医到了再送林小姐去诊室。”
“看来林小姐很清醒，介不介意我的同事现在就替你录笔录？”如此凌乱空旷的犯罪现场，景潇于公于私都感到莫大的压力，林漪铜提供的第一条信息，就让他眼前一亮。
“没问题。”林漪铜内心如同被千虫万蚁啃噬，萧佑沅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让她的大脑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而即将面对的萧沛夫妇，更让她深深不安。幸福曾经离自己如此之近，却总是功败垂成。
“首先我想问一个问题，停车场的监控系统是不是出了问题？”
“是。”景潇递给她一杯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现在截取的片段，在你们进停车场之前，能够拍到事发现场的四个摄像头全部被氢气球挡住，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的影像。”
“这就是了。停车场西边的出口是不是没有装摄像头？”
“西边？”景潇一愣，分辨了一下东南西北，“是有一条新建的通道，还没来得及装监控设备。”
“对方下手如此果决，又实现勘探好了监控路线，在景Sir的眼皮底下也能全身而退，不愧是职业杀手。”
“职业杀手也能叫你们两人逃脱，阿沅和你的运气不错。”景潇的笑意不可捉摸，似是庆幸又似是嘲讽，专业的眼光里深植着审视。
“时间太短，我们其实看不清凶手的脸。景Sir觉得有需要，我可以做拼图，但不一定准确。对于凶手的身份，我可以断定，不是劫财，是寻仇。这三个人很专业，基本没有对话，仅有的寥寥数语，应该是内地北方人。”
林漪铜尽量还原回忆，慢慢地道，“另外那名被我刺中的凶手受伤不轻,应该需要治疗，景Sir可以通知各家医院和一些中小医疗机构留意。其它的真的没有太多。还有一样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她从牛仔裤后袋里摸出半枚香烟，“这是另一名凶手当时抽的，应该有唾沫的成分，以后如果能抓到犯罪嫌疑人，同样可以借此通过DNA来鉴定身份，也肯定可以查出这种烟的牌子产地。”
当时想到拿烟头去烫络腮胡子的眼睛，完全是急中生智，当时没有把烟头随手扔掉，是已经意识到能成为辨识凶手身份的证据。
景潇从她将她手中的烟头装到物证袋里，“厉害。我做警察快二十年，第一次遇到林小姐这么冷静聪明的受害人。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去海洋公园，有什么人知道？”
“就我们两人。”
“绝对没有第三人知情？”
“没有。”她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确认是没有。这也是她最想不通的一点，连萧佑沅都是到了迪士尼乐园才决定带她去海洋公园坐摩天轮，凶手怎么会在那么恰当的时间赶到。
“OK。”景潇点头，暗地里却把所有信息在头脑中条分缕析地筛选了一遍，取舍出他确信的或是存疑的。
“法医快到了，直接去诊室。”
对讲机里响了一声，景潇站起来，“请林小姐移步。”
“我必须对病人负责。”医生仔细检查了她从虎口一直横亘这个掌心的伤口，创面翻出了红红白白的血肉，将手掌一分为二。“手臂上嵌的玻璃渣好处理，但手心的伤必须先用酒精消毒，然后你们再取样。”
“可以。但要用95%浓度的酒精。”医生一顿，瞟她一眼，“我并不清楚凶手的血量会有多少，医用酒精里的水分可能会有影响，而且95%的冷酒精可以沉淀DNA，”
“这位小姐很专业。”法医正好在门外听到她的话，凝视一眼她的伤口，“但是这样会比较痛。”
“没有关系。”她淡声道，把手搁在无菌薄膜上，相比伤口纵横到数不清的萧佑沅，这一记疤痕，并不会让觉得有多痛。染血的钻石手镯还笼在手上，猩红的颜色仍然掩饰不住与生俱来的光芒，如同那双在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一直监视他们并要置两人到绝地的眼睛，冷戾的目光虽然看不见，却时时刻刻让此时的她不寒而栗，一种大厦将倾般的恐惧不断袭来。
“阿嫂！”护士包扎了伤口，半个手臂上沾满的血迹草草清理了一下，林漪铜已经坐不住，坚持先到手术室门口等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萧殷殷见了她一身的斑斑血迹，失声叫了出来，她脑子里其实有些发晕，不知道当假装笑还是毫不克制地哭。
“阿沅呢？”萧沛只对景潇微微一颔首，朱丽吟面色惨白地走上来便问。“医生正里面做手术。”
“萧先生，这些保镖是您的人？”看到手术最近的通道进出口外已经迅速展开一道人墙，景潇轻声问。
“警局警力有限，我明白。阿沅这小子你是知道的，不出一个小时，全香港的媒体就会赶来，我不希望全家有任何一个人被打扰。”萧沛的表情很凝重，依然风度翩翩，但字里行间都有一种逼迫。“阿昕，联系齐院长，我想尽可能包下一层的VIP病房，怎么协调其它病人，拜托他安排一下。”
“是。”这一出声，林漪铜才看到他身后站着的萧南昕。两个月不见，模样并没有大变，只是更显得清瘦，以往合体的T恤仔裤穿在身上有些松弛，眉峰里此时咬着的一簇担忧，更显得少年老成。
“你怎么样？”朱丽吟这才想起来问她，直盯着林漪铜手上缠着的一圈纱布。那目光里却似乎总有那么一点说不出来的意味。
两人天差地别的伤势，她无法解释，也一定会成为大家心头的疑问，不仅萧家人如此，景潇方才微妙的神情也是如是，但此时除了挂住尚在手术室中的萧佑沅，她高度紧张了太久的大脑里已容不下其它。将血迹未清的伤处向后藏了一藏，温声道，“我没事。”
“我带衣服了，先去换件干净的吧，这样子太吓人了。”萧殷殷伸手过来扶她，林漪铜心里一阵温暖又接续着一阵苍凉，到了这种时候，却只有一个平时骄横跋扈的萧殷殷真正拿她当自己人。
“哪位是病人的家属？”林漪铜刚刚站起来，医生推门而出。
“怎么样了医生？”朱丽吟平日里一举一动都要优雅轻柔，此时却是最火烧火燎的一个，见了医生将直就扑了上去。
“很幸运。病人虽然受创很多处，但没有一处贯通伤，没有伤及要害。只是伤口太多，超过三成都很深，伤到骨膜，而且失血很多，所以手术耗时会比较长。但你们可以放心，目前看来不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有件事要麻烦麻烦您，”刚松了一口气，林漪铜站在人群的后面，急促地道，“能不能请整容医生来会诊，看怎么样才能把伤口的疤痕降到最低？他是艺人，疤痕对于将来会有很大影响。”
“对对对，医生，我儿子几乎天天都要出镜，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后遗症最轻？”朱丽吟如梦方醒，矛盾却赞许地看林漪铜一眼，附和着说。
“Ok。我马上通知整容科的同事开会。”
手术继续紧锣密鼓地进行，林漪铜换了衣服出来，何寄柔和柯昀已经满脸焦虑地坐在萧家人旁边等着了。见面就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星期前就要我空掉今天的档期，过个生日怎么过成这样？”
无法成形亦无法得到证实的答案在心中郁结盘旋，她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述，甚至可能永远也解释不了，只能报以一个无奈凄切的笑容。
“何小姐这个问题问对了人，可能还真的只有我们的林小姐才知道呢！”清亮骄傲的声音准确地击中她，林漪铜回身过来看到是苏恩和，手上的伤口和心房同时一紧，交互一阵预兆般的剧痛。
“萧先生，我们认得是苏小姐，所以放她进来。”
“知道。你们先下去。”萧沛没有表情，对苏恩和点头。朱丽吟忙不迭地站起来，“恩和，你什么意思？”
景潇从旁见状，知情识趣地往后一退，“这是萧先生的家事，手术时间还长你们慢慢谈，我出去看看外面同事跟进得如何了。”
“不用，景Sir，这不只是家事，也是公事，您迟早也是要听，就不要回避了。”
最起初的那阵剧痛转化为麻木，本来昏涨的灵台似乎一下清明，林漪铜泠然却不失去笑意，问，“苏小姐这么说，定是跟我有关系了，但说无妨。”
“几个月不见，林小姐还是这么爽快。”苏恩和一身白色套装，气势逼人，慢慢走到她眼前，“钟立言这个名字，林小姐不陌生吧？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可以说吗？”
三个字像三颗陨石般击中体内最隐秘的角落，这个她假装几乎淡忘的名字，终其一生都会刻在那里，到她离开这个世界也不能完全削刮干净。她遏制住狂乱的呼吸，紧咬着牙齿不说话，只是冷淡地看着那双兴奋的眼睛。
“林小姐和这位钟先生，说好听点是男女朋友，难听点就是包养，对吧？”
“苏恩和，大哥还在里面做手术，麻烦你不要在这里无风起浪含血喷人。”正在打电话的萧南昕不知何故突然冲出来维护她，一个箭步跨到两人中间，“大哥想看到的人不是你，你最好现在就走，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还没有合上的手机被他抓在手里，因为用力过猛发出吱吱的轻响。
站在背后的林漪铜看不到萧南昕此时的眼神，年轻青涩的眼睛里有超出年纪的霸道和凶狠，与他平日的阳光斯文全然不同。他只是想能为她做一件事，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做，又能不能做得成。
“不承认？一个大二的女学生，和四十几岁的亿万富豪同居，这不叫包养，叫什么？”苏恩和根本不怕他，绕过萧南昕向林漪铜更近一步。“我忘记了，林小姐是出了名的聪明过人，黑的能被说成白，白的能被说成黑，哪怕是跟别人偷情的照片放在眼前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是吧？”她笑声如银铃轻快，“不过我苏恩和最不喜欢冤枉好人。萧南昕，你大哥最中意她那一点？出身平凡但不贪慕富贵，清纯可人还善解人意？那是当然，林小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再是家财万贯，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她抽出一叠纸片，一一展开。“你三年前与钟立言在一起，这些是你们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半年间他前前后后给你名下的户口打进两千六百万，尤其是最后一笔，一次性就两千万，阿沅也没这么豪气。还有这套照片，是注册在你名下的别墅，一直在中介公司挂牌出售，但可惜要价太高一直无人问津，现在也涨过三千万，虽然中介登记的委托人是化名，但登记在案的房产证总不会错吧？当然了，林小姐也确实不是普通人，全部两千多万的现金被你全部捐给了红十字基金会，是匿名的，但这张捐款单据，你应该认得。你也可以说，豪宅也是要义卖了捐做善款的，但你不可以否认，这些钱你曾经确实拿过，而且都是用身体和年轻换来的吧？”
林漪铜粉唇一抿，“苏小姐好本事，银行账户房产证都是个人隐私，也能一网打尽。”
“我这也是拜林小姐所赐。”自上次綦亦霏那件事情吃了大亏，苏恩和看起来收敛了手段，再不兴风作浪，暗中却更加疯狂地挖掘林漪铜的过往。虽然最后的胜利是意想不到的，甚至远远超出了预期。
“苏小姐证据确凿，我无话可说。这是三年前的事，不只是想旧事重提吧？”
“废话。我有确切的消息，今天的袭击，是你那位钟先生一手策划的。”苏恩和朱唇红艳得妖媚，原本一头雾水的众人，听了最后这一句，整个甬道里像被抽尽了所有的氧气，静默得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三十五章 往事并不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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