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三十四章 血色梦魇 “我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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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佑沅温热的血洒到脸上，林漪铜一下全懵了。他身体晃了一晃，还并没有觉出钻心的剧痛暗红的颜色在背后像一朵妖冶的花骤然盛开。林漪铜抡起手袋，拼尽全力地砸中瘦小男人的头，他被砸得倒退几步，正好被滚落在地上的垃圾桶绊倒，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她伸手挽过萧佑沅已被鲜血浸得湿漉漉的胳膊，推他先走，萧佑沅一个转身死命钳住大个头拿刀的手甩向一边，生死关头爆发出来的狠劲逼迫着比自己壮实了一圈的大汉被拧到停在旁边的商务车上。
“Run！”萧佑沅面色苍白地对她大叫，后背因出血和巨痛强烈地抽动着，把凶手死死抵在车窗面前，狠狠撞击他的手腕，刀却像涂了万能胶一样牢牢粘在手上。
血流如注的萧佑沅让她清醒过来，林漪铜不是听不懂他的话，但这一离散，就可能是生离死别，她脑子里冒出句很可笑的话，生不同衾死同穴。
跟在最后面的络腮胡子一直似旁观者般冷静迟缓，嘴里还叼着一根未熄的香烟。见此情景从背后抽出一把更凛冽的长刀，像切西瓜一样甩到萧佑沅身上，萧佑沅把大高个往前一推挡在面前，从背后猛地踢了一脚让两人撞在一起，从空档里脱出身来拉了林漪铜往通道尽头狂奔。方才躺在地上的瘦子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追逐着二人挥动手里的凶器，萧佑沅两手下意识地护住林漪铜的头，冰凉的刀刃雨点般的划过后背和两只臂膀，皮开肉绽的声音在耳边如一个接一个的催命响雷。
已经有些模糊地视线里，林漪铜的眼神是他不曾见过的惊恐。萧佑沅勉力定了定神，控制住自己愈发虚浮的脚步，跌跌撞撞地推着她往前跑。身后喷散出一地细碎蜿蜒的血迹，全身被数不清的刀光划得血肉模糊，林漪铜知道他在做人肉盾牌，兀然收了脚步，旋身过来把他推到到墙上，迎着对方的寒刀转过脸来。站在三人中央的络腮胡下刀的位置如中天悬剑，不偏不倚出现在她的眸子里，却不知何故猛然收住，这一凝滞，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快速地向出口这边驶来，林漪铜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拽出络腮胡子嘴里叼着的还红亮的烟，准确地戳到他眼睛里，络腮胡惨叫一声低下头，用跆拳道课上学的左旋踢一脚踹中瘦子的下面，三人毫无防备地乱成一团，正好被急刹车的轿车撞个正着，在引擎盖上“嘭”一声响。
萧佑沅见势拉了她朝着不远处安全出口的标志灯逃命，林漪铜跟在身后，看到他后背肩膀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靠近左肩的两道隐隐看得见青白的骨头，只有那张俊颜的脸还是干净的，粗重的呼吸从失去血色的嘴唇间带着腥气喷出来。
过了一道门，安全出口的大门就在眼前，萧佑沅带着她一路飞奔，出血的速度随着跑动的速度不停加快，脖子以下都是血呼呼的一片，林漪铜茫然地追着他的步伐，只觉得这不过是一场红色的梦魇。
拉开安全门，萧佑沅往后回望一眼，刚刚的意外只耽误了这帮人几十秒的时间，三个高矮不一的身影出现在前面一道门的玻璃上。地上的血迹已经逐渐凝结成暗红的一片，粘腻的腥气让林漪铜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行，随着血迹跑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我们。”萧佑沅的声音和呼吸都越来越轻，身体微微佝偻，意识有些散乱地拉开门，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放到她手里，被血糊满的手筛子一样地颤抖。
“听着，停车场往上还有两层，你拨通了报警电话就拿着电话往上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回头。”
余光里杀手已经拉开了后面的那扇门，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算不得多。她惊恐的望着他，黑亮得让人心悸的眼眸，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遗言。
“如果你和孩子出了一点问题，你就死定了。”他喘息着在她嘴上轻轻吻了一下，凝睇的目光最后停留了半秒，大力把她推到门外，啪地一声上了锁。
在门“哐当”一声闭上的瞬间，才她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透明的玻璃窗外，他缓缓地靠在门边的墙上，神情平静如斯，唇角边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开门。”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曾喊了这么一声，枯涩的气流卡在喉咙里暗哑无声。开门的电钮在外面，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去碰那按钮，直到最后一刻，而他可能也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样的决绝与牺牲有没有意义。
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天人永隔般的悲痛只让她呆滞了一瞬，林漪铜解开手机的滑锁，目光仍然不离开萧佑沅那张饱含了各种情感的脸，微笑着按下数字键。
我不会丢下你，就像你从来没想过放弃我一样。
窗户上映出瘦子的侧脸。嗡嗡的对话从里面传来。“让开。”
萧佑沅似乎没看见。只是定定地望着她，身后挡着的是那个已经染成红色的开关。他很想多看她一眼，眼皮已经变得沉重，每一次闭上又睁开都要耗费所有的气力。
“小子，别逞英雄，我们要的不是你。该给的教训已经给你了，只要你不挡路，留你一命。否则，”他把刀背翻转过来贴在萧佑沅的脸上，“你是要先让我破了这张女人见到就犯晕的脸再死，还是让我死后鞭尸？”
开了免提的话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林漪铜拿起来清楚地报出地址，他要她做的而她又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残存的力气不足以再握住沾染了他血迹的滑腻，手机掉到地上。
瘦子身后现出彪形大汉一道粗壮的胳膊，“别废话了，那娘们儿已经报警了，刚刚那辆车的车主现在也不知道醒了没有，再晚就来不及了。”
“滚。”瘦子喝道，一只手过来要把已经成了血人的萧佑沅丢到一边。他其实一开始就想到她可能不会走，却还是没想到会眼睁睁地看她求死不愿求生。林漪铜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能量，一只手臂紧贴在玻璃上，来回不停的滑动，像是祈祷的手势，又像是再画一道符咒，只有手腕上那道钻石的镯子还闪亮着。
终于转过来轻蔑地看了瘦子一眼，“我的命分明比她值钱，你们这做的是什么舍本逐末的生意？”话才出口低下头来一头凶狠地撞到瘦子的鼻子，瘦子往后一退撞上高个子的胸口，两行涓涓的鼻血淌了出来。
“他妈的。”瘦子失去了最后的耐性，手起刀落，直直地捅向萧佑沅的胸膛。刀锋刺向心脏的过程像被拉长成一个光年，萧佑沅懵然不觉得半点死亡的狰狞，最后一眼望向林漪铜。微卷长发，点墨双眸，清峭锁骨，淡粉薄唇。如果能记得任何一样就能让我在来生找到你，渡过奈何，走过忘川，我希望还有一样能留在下一世的记忆。
一声碎裂的巨响，珍珠万斛般的玻璃渣放射般的喷溅出来，刀尖已碰到猎物衣服的瘦子惊吓中回头，一块三角形的玻璃狠狠插入他的右肩，几乎完全没入肉里，只看得见一点微碧的尾端。林漪铜纤瘦的手臂从破了一大块的玻璃中伸出来，闪耀的钻石手镯上滴下两股血来。
“找死。”个子最高的那个扶住嗷嗷直叫的瘦子，手中的刀透过破了大片的玻璃砍向林漪铜的脖子，萧佑沅想起身去挡住刀刃，逐渐干涸的体内似乎吊着一个千斤顶，拖曳他整个身体重重地往下沉，只是有心无力。
“你疯了？”要摧毁一切的力量被更为强势的力量所遏住，一只眼睛通红的络腮胡子将大个子的左手拧了个反手，刀面“哐”地一声砸在林漪铜眼前的玻璃上掉到地上。大个子仿佛想起了什么，看了林漪铜一眼，那一眼很莫名，她心中一动，心底有了比这场杀戮更坏的预感。
急促的警笛声由远而近，后面的大门玻璃上已经有隐隐闪耀的红光。“撤。”络腮胡子一推还楞在原地的大个子，把歪在墙边的瘦子扶起来，“从西边的出口走。”大个子扶着瘦子踉踉跄跄地走，络腮胡子把掉在地上的凶器一一捡起来收好，转身的时候又瞥了林漪铜一眼，目光里是浮动的是说不出的诡异。
来时的那道门洞开了又合上，来回晃动着发出嘎嘎的微响。萧佑沅立起身面对她站着，脚下是一汪漫延的血泊。原来此生还有机会亲自去打开这道门，他全力地抬起胳膊却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模糊间一只同样裹满了血迹的胳膊伸出来自己按下了电钮，林漪铜僵直地打开这道生死之门，萧佑沅依然挺拔地站着，起伏的胸膛让她想靠上去，密布的伤痕却没有可以让她可以触碰的地方。
一切在萧佑沅的眼里都只是白蒙蒙的一片，林漪铜带血悲戚的面孔像是被拿到火炉上烤化的糖霜。他最后的意识里想给她一个大难不死的笑容，却被一股旋转地昏暗擒住，轰然向后软软倒地。
林漪铜半跪着伏在他身边，除了尚还完璧的头，不知道还可以抱他身上什么其他地方。持枪的警察在另一扇门外来回高声喊话，似乎发现了另一边逃遁的歹徒的踪迹。蓝色衣服的医护人员三三两两出现在门口。
怀里的萧佑沅气若游丝，唇白若纸，短暂的昏厥之后，他的意识已经恢复过来，伤得较轻的右手攥住林漪铜汩汩淌血的手腕，凶光毕露地看她，“我说了，你和孩子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唯你是问。”
她见他还能逞凶作恶，确定不是回光返照，稍微松口气，“要不是这只钻石镯子，你早一命呜呼了，逞什么能？”
放下电话后那个看起来无比绝望的动作，林漪铜用手镯上突起的钻石切割面在玻璃上来回滑动割出一个大圈，再用坚硬的金属部分撞击最脆弱的中间，才敲出一个求生的洞口。掰下那块尖锐玻璃，利刃划破手掌已经没有知觉，以至于插到瘦子的体内居然深可入骨。
伤口涌出来的血顺着萧佑沅的指缝烈烈淌出，两人身体里流出的芬芳滴滴答答地融成一片。
“幸好这只手镯是我亲自设计，宸风出品，用的都是最好的裸钻，否则就凭你的力气，能够打破这块玻璃？”
拥上来的医护人员迅速给两人披上毛毯，召唤待命的担架过来。萧佑沅依然紧捂着她的创口，不经意地看一眼自己的全身，笑言，“还好都在背上，不过以后拍裸戏只能拍正面了。为什么不伤到脸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整容了。”
她实在是佩服，一个体内的血好像要流光的人，还能开这种玩笑。“你还想怎么样？这身上都能变成香港地图了。”
几双有力的大手将他抬起放到担架上，林漪铜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不敢放开，生怕一眨眼他就会睡着。小跑着往外面的救护车去，她紧跟着，目光一刻都不敢移开。
在带上氧气罩前，他笑着看她，最后才说，“林漪铜，我很想知道，你才来香港半年，到底是与谁结下如此的血海深仇，连我萧佑沅都不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三十四章 血色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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