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二章 借刀杀人 綦亦霏气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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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亦霏等了这么多年，却没有想到这一天就这么来了。
那晚看林漪铜和萧佑沅耳鬓厮磨，嘤嘤耳语，她恨得简直想把这女人撕成碎片。萧佑沅的情感并不汹涌，却不折不扣藏在眼里，她与他并不算心灵相通，但至少知根知底，也看得出来这眼神里的热度。一次落水，一次起火，萧佑沅的态度别人不觉得奇怪，但她都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杀青宴上如彩蝶飞遍全场，对谁都巧笑嫣然，百媚千娇，眼睛却时时盯着毫不起眼的林漪铜。只等到萧佑沅跟林漪铜说了什么，她脸色暗淡地默默离开，綦亦霏才有一点微末的痛快，他同她，也许到底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散场前萧佑沅走向她，低下头来耳语，“我让何妈买的两张机票，今晚一起回香港吧。”
綦亦霏像是被人在胸口上开了一枪，击中心脏。相交十年，常常朝夕相对，却很少有这样的温存。在飞机上看舷窗外无垠夜空，綦亦霏隐隐期待有什么大事发生。果然，萧佑沅安顿了行李，坐下来对她笑，“今晚看你心事重重的，怎么回事？”
綦亦霏做惯了戏，知道怎样表达最好，只是表情凄楚，并不坦白，“没什么，这么干燥严寒的地方呆了两个月，有点累。”
他问，“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拍的第一部戏？”
“当然记得，《美味情浓》。”
“一转眼都七八年了。”
“嗯。”
“我们一向都很有默契的，这次怎么为了一个小助理，这么失态？”萧佑沅微笑着看她，綦亦霏抬起头来全身都紧张，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解释。
“这女人是让我觉得有些新鲜。不是做这行的，还是学生妹，跟演艺圈的不太一样。但认识几个月而已，最多玩罢了，你跟她较劲，会不会太没意思？”
綦亦霏哪里会被他的寥寥数语骗到，“你对女人一向连逢场作戏都没有，这回怎么这么上心？”
“是吗？”萧佑沅哈哈大笑，“这女孩子也是极普通的出身，却不知道哪儿来一身傲骨，对人总是冷冷清清的。我送她衣服首饰包还有车子，她都不怎么有兴趣，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
“你骗谁？我认识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綦亦霏见他一脸调笑，不由得醋意更甚。
“我们之间，需要这些吗？”他停了一下，一双电眼含情脉脉地看她。
綦亦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恨恨地道，“那需要什么？”
他像是无奈了，叹口气，“等回了香港，什么时候方便，你能不能跟我回家一趟？”
綦亦霏心里一惊，猜不透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可看着那含情脉脉的眼睛，忍不住在心底奢望，或许，就是自己期待了很久的那个答案。她也是很聪明的人，知道欲擒故纵，也不再深究，只淡淡笑道，“好啊，相熟了这么久，也该去拜访一下你的家人。”
第一次去萧佑沅家是一个月后的事。新年将至，綦亦霏特地去买了大量名贵的礼品，吉品鲍鱼，上等花胶，千年山参，但凡是她觉得富贵人家应当看重的东西，她能想到的都买了。萧佑沅特地开车来载她，见她一件深蓝色的一字肩长裙，配黑色的薄呢外套，领口一条镶钻的Tiffany项链，笑着称赞，“今天很漂亮。”她笑得花枝乱颤，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上了车便问，“第一次去你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要留心？”
萧佑沅摇头，拍拍她的肩，“你就当平时探朋友，不用那么紧张。”
进了那半山豪宅的大门，穿过花团锦簇的千呎花园和恒温游泳池，綦亦霏尽量端庄地走着，心中已像飓风来袭般狂浪。她自小过得清苦，从小就盼望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当初入娱乐圈便是想要出人头地。前几年籍籍无名的时候收入只能温饱，这几年赚得多了，但还有父母弟妹供养，倒也并不怎么阔绰。圈内圈外肯为她一掷千金的很多，但她心里有萧佑沅，虽然是交际场上的常客，每日迎来送往，从来只是浅尝辄止，却是卖笑不卖身的。如今这金碧辉煌的大屋，像是把她多年的梦想变成了现实，活生生地展示在她眼前。今生能够得到萧佑沅，不知道要有怎样的运气。
“阿沅，这位就是綦小姐吧？”朱丽吟见了两人进来，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容可掬地问。
“伯母您好！”綦亦霏嘴巴甜，声音又很好听，盈盈笑着真是美若天仙。
“您好，快过来坐。”她热情地招呼着。
綦亦霏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抓扯自己的衣服，一低头是MiMi在咬她的裙子，一下花容失色，尖叫一声，往后退两步。
“MiMi！不听话今天不给你牛排吃！”萧佑沅走过来把它抱开，“没关系的，它只是逗你玩呢。”
綦亦霏其实不怕狗，只是没想到MiMi会一上来就咬自己的衣服，这下觉得有些失态，连忙补救，“没事，这狗狗一看就乖，是我大惊小怪了。”
“是很乖，只是有点认人，不是跟谁都亲近。”朱丽吟仪态万千地坐着，“MiMi乖，上楼去。”哈士奇听懂了，小跑着往楼梯上去。
“綦小姐比阿沅小几岁吧？”朱丽吟递一杯茶给她，笑眯眯地问。
“是，但差不多同时入行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位萧太太话里有话，綦亦霏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也蛮辛苦啊，这么小就出来做事，阿沅出道的时候才十九岁，你的年纪就更轻了，那岂不是大学也没有念成？阿沅当时在美国念大学，也是入行后好几年才拿到学位。”
綦亦霏有些尴尬，但还是实话实说，“我只念到中五，参加了比赛就出道了。”
“这样，”朱丽吟笑呵呵地点点头，“那你父母也挺开明，女孩子嘛，一般还是宁愿是多读点书好。”
她知道这话是有所指，但来之前已经预料到自己的身世背景会被拷问一遍，倒也不觉得很窘迫，还是笑得大大方方的。
“欸，这不就是鼎鼎大名的綦亦霏吗？你请到家里来的吗大哥？”萧殷殷从楼上蹦蹦跳跳地走下来，一看到綦亦霏就叫起来。她在家里穿得很休闲，但是颜色鲜艳，一身叮叮当当的装饰，仍是新潮得不得了。
“这是我妹妹，萧殷殷。”
“你好，萧小姐。”她站起来，讨好地夸她，“萧小姐真是漂亮，穿衣的品味也好。”
萧殷殷嚼着口香糖，慢慢走到綦亦霏跟前，仔细看了她三秒钟，突然笑着说，“今天不是你化妆师帮你弄的脸吧？没有电视上看起来那么清透无暇啊，原来皓雅第一美女也是长痘痘和雀斑的。”
綦亦霏没想到她这么说，一下表情僵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殷殷，你又乱讲什么？”萧佑沅皱眉喝斥她，对綦亦霏抱歉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这个妹妹被惯坏了，又全受的西式教育，说话直来直去的，你别介意。”
“哪里，萧小姐说的也是实话，日常生活与镜头前的样子是有不同，你又不是不知道。”綦亦霏反应过来，已经涨红了脸。
萧殷殷努努嘴，“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太在意。”
“你看看你，这么大了，说话还没轻没重的，人家綦小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出来做事了。不说别的，你爹地做过选美比赛的评委，最简单的一场比赛，也是又要穿性感晚礼服又要穿比基尼，摆各种姿势在台上任人评头论足。平日里还要参加各种饭局，只要是有钱人点你，不管你想去不想去，都轮不到你做主，还得好言好语地伺候着，怎么能像你这么不懂事？”朱丽吟话里是在教训女儿，眼睛却直盯着綦亦霏。
她算是看明白萧家人的态度，转过去用眼神向萧佑沅求救，他也只是无奈地看着她笑，淡淡地说，“殷殷还不是被您惯坏的，这时候才想起来教她？”
这时佣人走过来，“太太，苏小姐到了。”
雕花的大门打开，一个长身玉立的女子站在门外。面容娇好，肌白若雪，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打底裙，长长的过膝盖的靴子，干练又不失小女人的妩媚。綦亦霏听到这个名字觉得耳熟，仔细一想，原来是全港无人不知的淑女名媛，苏家最得宠的三小姐苏恩和。
“恩和，这么早就来了？快过来坐。”朱丽吟殷勤地唤着，表情与对萧殷殷无异。
苏恩和把一个方形的盒子递给佣人，“今天的慈善活动是义卖DIY的蛋糕，我多做了一个，特意拿来给您和阿沅他们尝尝。”
朱丽吟听了很高兴，“你每次来都这么有心，这年头钱能买得到都不稀奇，有些人就是爱买那些看起来价格昂贵的的俗物，哪里有你的亲力亲为有心意。”
“您开玩笑啦，我做得不好，您别嫌弃就好。”苏恩和优雅地笑着坐过来，看到綦亦霏，惊叹道，“这是綦小姐吧？真漂亮啊！慕名已久了，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綦亦霏勉强地笑一下。朱丽吟的话明显是针对她送来的山珍海味，苏恩和这时出现，肯定不是碰巧，心里直等着看下面还有怎样的刁难。
“对了，今天在活动上见到了萧伯父很喜欢的那位年轻的粤剧演员，我跟她聊了几句，还留了联系方式，要是萧伯父乐意，下次可以约来一起坐坐。”
“你萧伯父最多也就是捧个角，花钱买个热闹看，哪儿能真跟这种人做朋友？毕竟只是个小戏子，当不得真。”朱丽吟一脸轻蔑地说。
“妈咪，你这样说怎么行？大哥也是做演员的，也被人叫戏子的，你这样说，让大哥怎么办？”萧殷殷一直漫不经心地，听了这话，立马嚷嚷开了。
萧佑沅听母亲这么说，也只尴尬地看着綦亦霏。她眼神冷峻，嘴角已经绷得紧紧地。
“男人和女人怎么能一样？这年轻的小角色和那些德艺双馨的戏剧艺术家又怎么能比？现在的年轻人都是靠出卖自己上位的。再说了，你大哥做这行也只是玩玩，又不是拿来养家糊口，他总归还是宸风未来的接班人，萧家显赫了三代，不可能就这么辱没了。我说得对吧，阿沅？”
綦亦霏在一旁变了脸色，但萧佑沅也只能是俯首帖耳的样子，遮掩着说，“妈咪不喜欢那个小演员不请就是了，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苏恩和连忙说，“是我不好，好端端地说这个干嘛？不过做演员确实辛苦。”转过来看着綦亦霏，“前几天有导演来找我爹地投资，说要开一部电影请綦小姐来拍，我们倒是很愿意，可是綦小姐现在档期这么紧，就是怕让你太辛苦，所以一时都还没商定。”
綦亦霏生硬地说，“是么？最近是有好几个剧本在看，不知道苏小姐说的是哪一位？”
“还有哪一位？”苏恩和咯咯笑着，“就是一向对綦小姐宠爱有加的徐凯徐导演。他一直在爹地面前猛夸綦小姐，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呢，说綦小姐分明是皓雅的人，看他的架势倒像是他徐大导演的亲生女儿似的？”
綦亦霏被激得牙关咬紧得快发出声音。这种豪门世家是不一定很喜欢娱乐圈的人，但嫁入豪门的女明星比比皆是，她自认还算是洁身自好的一个，却在这鸿门宴里被这样不留情面地羞辱。最后的底线都快崩溃了，但碍于萧佑沅还只能忍着，解脱般地站起来，“伯母，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来拜访。”
“这就要走？”朱丽吟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留下来吃午饭吧，阿沅说你最喜欢吃沙朗牛排，正好MiMi也最爱吃这个，我就特意叫下人多做了一些，你尝尝再走吧。”
綦亦霏气血翻涌地看着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嘴唇快要被咬出血来。这栋大宅是她第一次进，也一定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二章 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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