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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三章 道是有情却无情 她不是要睚 ...

  •   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萧家大门,綦亦霏黯然神伤地踽踽独行。已经不计较萧佑沅邀请自己回来时到底是什么心意,因为进了这豪门大院才明白,他的心意,根本不是最重要。
      她入行十年,刚出道的时候遇到萧佑沅,并不知道他是富家少爷。第一次担纲男女主角,两人都还是懵懂无知的新人,一场水下亲吻的戏整整拍了三十条,导演仍是不满意,劈头盖脸地骂。两人坐在搭景的游泳池边,她冻得瑟瑟发抖,心里又委屈,忍不住眼泪刷刷地流。他递过纸巾来让她擦脸,冲她笑道:“没这么脆弱吧?你就当今天游夜泳了。刚出来做都是要被骂的,我们拍了三十条才被骂,导演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一头一脸的水,发型尽毁,还能够笑得出来,英俊的脸上扑面而来的温暖,让她心里宽慰了很多。她咬牙再和他潜到池里,空灵飘忽的水下,萧佑沅的脸飘渺又真实,一双深邃的眼睛饱含了全部的深情。她终于进入状态,轻轻抱住他宽阔的双肩,闭着眼睛慢慢靠近,直到两人的唇最终贴紧,忘情地吮吸着对方的气息,让她几乎要错觉,这一刻比她的初吻还要深刻。
      那天一直拍到半夜三点,从化妆间换了衣服出来,綦亦霏心力衰竭,困顿不已,萧佑沅也正好收拾妥当,看她单衫轻薄,瑟瑟冻人,便脱下外套给她,“你急着回家么?要不我们去吃点火锅?”
      披着他的衣服坐在热闹非凡的大排档。那时两人都不红,毫无名气,不担心有记者偷拍骚扰,一人要半打啤酒放在面前,吃相猖狂,豪饮碰杯,才真真是快意人生。一番觥筹交错下来綦亦霏已经微醉地有些晕,明明晃晃的灯光下,他年轻干净的侧脸让她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梦里。
      萧佑沅开车送她回家才发现他的座驾是最新款的奔驰跑车。綦亦霏在单亲家庭里长大,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并不太好,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禁心中一震,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来头,心里已经有了微妙的想法。
      一打听才知道他是鼎鼎有名的宸风集团的少东家,三代名门的萧家未来的掌门人。她倾心他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也艳羡豪门世家的风光生活,一想到那一夜畅饮便激动不已。但心里还是自卑,知道两人隔着巨大的门楣,身世悬殊,多半不能殊途同归,却还是放不下那份希冀。萧佑沅还是一样的温和体贴,进退有礼,不待她如距千里。他家教良好,对任何人都周到,但与她是患难相识,自然添了一份亲厚,就使那本来的一点幻想,如蔓草般疯长。
      后来第一份合约到期,好几家公司来挖她,皓雅开的条件并不高,她义无反顾地签了,只为了有更多时间可以与他相处。那时萧佑沅也不是如今的声名斐然,皓雅便将两人打造成荧屏情侣,造出来的绯闻真真假假,却一路推着二人走红。她多希望这不仅仅是绯闻而已,萧佑沅从不逾越常规地示好,倒也从来不拒绝和她出双入对。面对媒体总是遵从公司的安排,态度暧昧,模棱两可,大小场合,走到哪里都是一对金童玉女。
      一次歌舞表演,两人贴身热舞,綦亦霏的衣衫连酥胸都半露,萧佑沅全情投入但眼神绝不拖泥带水,放在后背的手连她的汗毛也没有碰到。他这样的疏淡,并不让她觉得气馁。她在这圈里见怪了人性丑恶,每天迎来送往不知多少,雁过揩油的比比皆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却只有他一个。虽然始终没有走到牵手拍拖的那一步,但她与他始终是最好的拍档,也是最亲密的挚友,再不见他与旁人也有如此的亲近。这让她不能不联想,或许有一天这绯闻真的会美梦成真,等到二人都地位稳固,大红大紫,也能成一段开花结果的爱情。
      直到她窥出他和林漪铜的情丝隐动,满心的希望果真如气泡般瞬间破灭。那秋波隐忍,却切切实实地带着炙热的火花,无时无刻不点燃着看似平静的两人,也点燃她心头的怒火。这愤怒被萧佑沅一番意味深长的安抚冷却了,又被刚刚的那一番羞辱彻底摁灭了。她总算领悟,就算没有林漪铜,萧佑沅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也一定不是她。
      神情恍惚间萧佑沅开着车追出来,在身边不停地按喇叭,“霏霏,你先别生气,上车再说。”
      她坐在车里,已全然没有来时紧张雀跃的心情。只是表情僵硬地看着窗外,心意难测。
      “我爹地妈咪是很传统的人,有些观念比较保守一点,你不要介意。”
      “我没有介意。做这一行这么多年,我还没听惯别人怎么说吗?戏子也好别的也罢,由得他们说去。”她话里洒脱,铁青的脸色却掩饰不住心里的恨意。
      “你是知道的,我是长房长孙,很多事情由不得我选,我的一举一动,交友恋爱,都有好多双眼睛盯着,不像别人,什么都自己作主。”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綦亦霏平日里看起来风光无限,背地里的辛酸别人不清楚,你不会不知道。我是没有好出身,也没受过好教育,连中五都没念完。但我一样凭自己的本事吃饭,说我出卖色相也好,下作丢人也好,我只是混口饭吃,影响到谁了?但在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眼里,身世这一点,我连林漪铜都不如,她至少还是良家妇女,我就好像被当做娼妓一般。”
      “不好意思。我带你回家是想介绍你给我爹地妈咪认识,真的没想到会弄得你这么不开心。”萧佑沅没料到这幽怨竟有这么深,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没关系。”綦亦霏看着他,表情是真的凄切,“我其实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并不是不明白我的心意。这样也好,让我知道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让我认识清楚自己也认识清楚你。我跟你,这辈子可能也就只能是这样。我以前不知道你的幸福会不会是我,现在不知道你以后的幸福到底会是谁,但我知道将永远不会是我了。但不管是谁,我都祝你幸福。”
      她就像是念台词一样地说完这番话,表情生动,情绪饱满,入戏三分。她是吃尽别人白眼才长大成人,在灯红酒绿的演艺界摸爬滚打十年才吐气扬眉,千辛万苦挣来的尊严,怎么甘心进一趟萧家大门就回到从前。她不是要睚眦必报,但当下心里已是十分忿恨,铭心刻骨地打下个死结,目光里萧佑沅的脸都因为这愤怒而扭曲模糊。

      萧佑沅如释重负地回家,朱丽吟还是坐在沙发上悠闲地逗着MiMi,“这就是你不愿意跟恩和订婚的原因?”
      萧佑沅哑然失笑,“只是一个同事,公司喜欢把我们当情侣来炒作,天长日久地她好像就当了真,我放不下情面,又不能任由她自由想象,带她回家来,就是想让她断了痴心妄想。”
      朱丽吟微微惊讶,“你是知道恩和今天会来,故意带回来让我们给她好看?你不是在娱乐圈学得这么深沉,连妈咪都被你骗来演戏?”
      “妈咪,你难道不希望这样么?”萧佑沅歪着头看着她笑,真诚至极。
      “你倒是没做错,这种身份的女人,是永远不可能进萧家大门的。能够嫁给你萧佑沅做妻子的,就算不是大家闺秀,至少也要身家清白。不过,恩和等了你那么久,你始终不肯回来,刚刚利用过别人,就过河拆桥,是不是不太好?”朱丽吟心情大好,只是开玩笑地道。
      “不是说好了吗?”萧佑沅一脸的无辜,“暂时不谈订婚的事情,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还难免尴尬,我哪里是有意的?”

      他上楼进了书房,萧沛刚从公司回来,看他一脸轻松,“事情都搞定了?”
      “暂时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其余的事情,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萧沛看起来很疲惫,在躺椅上坐下来,揉着疼痛的眉心。
      “爹地,现在金融危机越来越严重,宸风没有问题吧?”
      萧沛抬起头来,露出慈父的微笑,“放心,业绩是有些下滑,但不会有大的波动。只要你回来帮手,一切都OK。”
      萧佑沅故作轻松地笑笑,从父亲的神情里却还是读出一份沉重。他曾为自己当初的职业选择负疚很久,但毕竟是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倒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好在萧沛正当壮年,经营偌大的一家上市公司尚且游刃有余,还不需要他事事躬亲。而在萧佑沅心里,也从来都把家族使命放在心里,一刻也不敢忘记。

      他回了自己房间,MiMi跟在后面进来,不停地扑到他怀里打闹。他应付着MiMi,脑子里装的全是林漪铜。他那日对她说綦亦霏由他处理,就已经想好这方法逼綦亦霏知难而退。他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妈咪的脾气秉性,又知道綦亦霏敏感脆弱,最受不得别人指指点点;而苏恩和又一向是表面高贵典雅,其实杀人不见血。让綦亦霏满怀希望地来满心失望地去,想来是刻薄了一点,但一想到那日片场的爆炸意外,他不能确定是不是与綦亦霏有关,但已经要尽量万无一失。与林漪铜的这一段路,才刚刚开始,已经容不得一星半点的闪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三章 道是有情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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