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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极恶都市31 同类相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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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以计数的血丝从扶手椅中倒卷着往上涌起,如同一朵猩红的花骤然合拢,将子弹吞没。
祁澜收起枪,微微眯起了眼。
他从不是个盲目自大的人,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在一切可能让自己丢掉性命的事情上,他都异常谨慎。方才的那句挑衅,只是为了转移钟表匠的注意,试试能否用一发子弹结果对方。
“被笔记里的内容说中了,发展到这种程度的‘重症’,简直就和监狱里的那些血尸差不多……”
望着空中飞舞的血丝,祁澜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同时手臂用力,整个人如同荡秋千般从侧面滑了钟表匠的位置。
整个房间都分布着机关,除了屋顶,也只有那张扶手椅周围勉强称得上安全了。
他刚离开原位,那些围绕在扶手椅旁的猩红血丝就如同海藻般翻涌着朝房顶袭来,变形的灯架被撕扯得咯吱作响。
落地瞬间转身,祁澜再度扣动扳机,子弹却径直穿透扶手椅的靠背,打进了墙壁。
钟表匠艾萨克站在扶手椅的另一端,面色阴沉,涌动的血丝再度收回他的脚边,房间四周嘎吱作响的机械也暂时停止了运作。
机关不分敌我,两人距离一旦拉近,这些陷阱就失去了作用。
“速度和反应力至少是普通感染者的四倍以上么……”
祁澜只能看见一道残影从血海中掠过。他闪身躲开飞扑过来的血丝,顺势将枪换刀,一把切断了刚从地面探出的猩红触手,然后越过陷坑,朝着钟表匠的方向冲去。
双刀开路,地面不断有大把血丝掉落。那些东西就像是有着自我意识的细蛇,疯狂地钻向祁澜露在外面的皮肤伤口。
手背表面探路时腐蚀出的创口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祁澜很快意识到,地板和墙体淤积的那些褐色残渣根本不是变异后干涸的血浆,而是被吸走所有血液后的尸体在强酸里融化成的肉泥!
房间几乎被爆起的血丝填满,他紧追在钟表匠身后,迟上一步就可能陷入暗处运转的机关当中。
墙体裂口里弹出的铡刀,某个角落射出的暗箭,地面上突然升起的绊索……祁澜一边劈砍着扑来的血丝和触手,一边在愈发逼仄的空间里辗转腾挪,躲避着被钟表匠伺机启动的各种杀人陷阱。
仅仅过去两三分钟的时间,他就完全落入了下风 。
血丝缠绕着刀刃,行动逐渐受限,从那血海深处的矮小人影上,他甚至隐隐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与监狱地底存在极为相似的气息。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远,直到完全脱离了刀具所能达到的攻击范围。艾萨克阴鸷的脸上露出狞笑,身侧的猩红血丝再无忌惮,疯狂地朝着对方攻去。
在墙体和地面间来回躲闪,祁澜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与此同时,那狂乱的血潮也几乎摧毁了房间里的所有精密陷阱和机械装置,积压的箭矢被绞成碎片,墙角固定的霰弹.枪在猛烈拍击中成了废铁,大块墙体在重击里脱落,残余的强酸如同小型瀑布般奔流而下。
一根血丝纠结汇聚成的触手猛然从血潮里蹿出,趁着祁澜与大片血丝拉锯的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他的左肩。
“可惜了……”艾萨克嘴里发出怪笑。如果不是祁澜在最后一刻侧转了一个角度,此刻被贯穿的就该是他的胸腔。
触手倒卷着绞紧,将血潮里的人迅速往他的方向拖去,骨骼被巨力拧碎的声音清晰可辨。更多的血丝涌向那道被穿透的伤口,就在艾萨克认为一切都已结束的时候,血潮里的那道人影忽然动了。
祁澜一刀砍断穿透左肩的触手,迎着大片血丝朝前扑去。
长刀劈开血海,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从半空斩落。艾萨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试图启动机关,那些陷阱却早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破坏殆尽,想要召回血丝护体,却发现这些东西早在他的控制下深深钻入对方伤口,一时根本收不回来。
黏稠的血浆飙射而出,破开的头颅里蠕虫般扭动纠缠着的血丝被切成两半,一种怪异的、仿佛由无数人在绝望深处发出的凄厉惨叫响彻整层大楼。
“叮”的一声,刀刃触及地面,钟表匠朝着两边倒去,尸体渐渐变成了一滩诡异的、盘曲蠕动着的红色丝状物。
祁澜站在两半尸体中央,满脸满身都是那种鲜红黏稠的液体。他抓着左肩一小段耷拉下来的触手,用力将其扯出,覆盖全身的漆黑魂纹也在同时闪过,那些钻入他血肉中的丝状物渐渐变成黑色,化为灰烬掉落。
杀死钟表匠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怪诞的、猩红的画面。扶着半截还算完好的墙,祁澜头晕目眩,有种想吐的冲动,缓了十几秒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的精神污染又加重了。
“同类相杀导致的感染加剧么……”祁澜抹去脸上的血,杵着刀直起身。那些隶属于钟表匠的感染者很快就会赶来,好在随着墙体机关在战斗中被毁,隐藏起来的通道也随之暴露了出来。
房间左侧的墙壁破开了一个小洞,他几脚踹开洞口周围的砖石和机械装置,俯身从中钻过,来到了位于侧面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窗户还没有被砖石和钢板封死,能看见室外暗红色的夜空,那种红色似乎变得愈发浓郁了,至少从这个角度看去,头顶的天空和靠近城郊赤红光柱的部分,几乎成了一个颜色。
穿过房间里堆放的金属垃圾和各种制作到一半的机械装置,祁澜找到消防通道的大门,三步并做两步就朝楼下跑去。
从那些感染者的对话里,他大致猜出了自己的背包会被放到哪里。
来到二楼,祁澜如同一道幽灵,以极快的速度将门口警戒的感染者割喉后,就目标明确地奔向了他们身后由两个办公室打通形成的仓库。
仓库里的枪械、弹药和各种爆破物堆成了小山,墙面和门板都设有机械警戒装置和各种机关,寻常人一旦踏入就会被钟表匠感知到,继而触发陷阱,死无全尸。
但随着钟表匠的死亡,这些机关陷阱也成了无主之物,祁澜径直走到仓库一角,拎起了被放在角落的背包。
拉开拉链,背包里的各种枪械弹药都被收走扔进了武器堆里,只有那张锈城地图留了下来。
他也不在意,将包扔到肩上,边走边将仓库里的东西塞进包里,快到门口时,背包已经被重新装满,里面的武器种类甚至比他带进东区的还要丰富一些。
这时楼道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察觉出不对劲的感染者正在往钟表匠所在的楼层赶,其中一些人显然注意到了二楼门口的尸体,脚步声距离仓库越来越近。
祁澜俯身从武器堆里提起一把冲锋.枪,目光扫了一圈找到配套弹药,迅速更换弹匣。做完这些,跑在最前面的几名感染者刚好来到仓库门边。
“嗨。”
他此时心情还不错,打招呼的同时,密集的子弹就扫射了过去。
这几人甚至没能多近一步就倒在了地上,黏稠的血液缓缓渗出,朝着仓库漫了过来。
从背包里取出一枚集束手.雷,祁澜设定完时间,随手将其扔进仓库里存放爆破物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冲锋.枪的枪口.爆发出刺眼的火光,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他顺利离开了这座已被改造为巨型杀人机器的建筑。
那些被感染者抢来的重机车就停在距离城市规划局不远的街道边。祁澜抬起枪口,几发点射解决掉车边留守的感染者,随后就跨上车,拧动油门,往城郊三号监狱的方向驶去。
他刚驶出一条街,彻底陷入混乱的城市规划局内就传出一声巨响,随后是接连不断的爆炸,浸染了无数鲜血和罪恶的大楼在升腾的火光与浓烟中缓缓倒塌。
随着钟表匠的死亡和城市规划局的坍塌,中央广场周围的感染者几乎全都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有人在往城市规划局赶,有人呆站在原地,也有些人像是脱离了某种规则的束缚,肆意杀向身边名义上的“同伴”。
祁澜一路都没遇到像样的追杀,甚至还趁乱枪杀了不少在街边厮打的感染者,这些人早就自顾不暇了。
直到周边的高层建筑逐渐减少,情况才开始发生变化。
“快进入东郊了。”
放慢车速,风里传来带着血腥味的凉意,夜空中暗红的光像是要压下来,将街道和建筑照得透亮。
刚出钟表匠的势力区域时,祁澜还能看到一些在街边和建筑里游荡狩猎、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感染者,但来到这里后,那些感染者的数量反而变少了,街道空空荡荡,荒得有些不正常。
听着越发清晰的痛苦嘶喊,他心底隐隐有了猜测:地下车库里的男人提到的手术刀,恐怕就在附近。
【世界任务完成度:77%】
【世界探索度:85%】
打开任务面板,确定了当前的任务完成度后,祁澜决定尽量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从手术刀的势力范围边缘穿过去。
事实上,他的这条路线已经避开了东郊市立医院,但显然,那个男人在关于手术刀的信息上同样没说实话。
估计着时间,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后,祁澜就将车停在了路边,准备徒步前往三号监狱。
他在和钟表匠的打斗过程中受了不轻的伤。为了迷惑对方放松警惕,他左肩的骨头是实打实地被那条触手贯穿拧碎了大半,就算有着重度感染赋予的极强体质和恢复能力,那道伤口也仅仅长好了表面的皮肉,内部的骨骼完全修复至少还要几个小时。如果这个时候和手术刀的人对上,他在三号监狱里的死亡风险就会直线上涨。
此刻远未到零点,祁澜却发现街道和建筑表面出现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红色细丝,和南区夜晚那铺满墙壁与地面的猩红菌毯极为相似。
“取出碎片后,这座城市的污染进程似乎变快了……”
他的心底忽地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