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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极恶都市32 罐头加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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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的街道两边遍布着打斗后的痕迹,地面和墙壁上也有着大片干涸的血渍,路旁的尸体比起其他区域却要少上许多。
祁澜一手拎着枪,一手握刀,谨慎地往前走着。他注意到那些血丝正在慢慢凝实,靠近它们时,已经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怪异喊叫。
经过街道拐角,视野豁然开朗。街边的建筑成了连绵的三层小楼。在倾洒下来的天光里,这些被染成红色的矮楼安静地伫立着,斑驳脱落的墙面上密布弹孔和小型爆炸后的痕迹,扭曲变形的窗台里,似乎还能看到几具残缺的尸体。
而这条街道的尽头,在成片的、笼罩于夜色和红光中的建筑里,是一座被围墙圈起的工厂,远高于周边建筑的厂房灯火通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回荡在街道中的痛苦嘶喊,显然就是从这座诡异的工厂里传来的。
“所以不是医院,而是在工厂么……”
走在墙壁的阴影里,祁澜快步来到围墙边。直到这时他都没碰到一个人,那些在街道中游荡狩猎、没有加入任何一方势力的感染者好像都消失了。
或许是围墙距离厂房较远,除了那些惨叫,他没能听见别的声音,反而是眼角余光里瞥见隐在暗处的围墙角落有一处像是拖拽造成的新鲜血迹。
要去三号监狱就必须经过这座工厂,无论从哪个方向绕道,都会花费大量时间。
没等他想出解决办法,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祁澜转头朝周围看去,就见另一边的街道转角露出了两道拉长的人影。
“我好像听见了一点声音?”
一个半张脸被刺青覆盖、扎着小辫的男人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年龄在三十岁左右,左手夹着一支烟,右手则拖拽着什么东西。
随着他的脚步,拖在地上的东西渐渐现出真容,那赫然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你听错了吧。”刺青身边是一个体格健壮、打着唇钉和鼻钉的年轻人。他一手拎着枪,一手帮对方拖着人,嘟哝道:“说真的,这片的活人都快死绝了,我上次那个剥皮的法子才试到一半,你就把人拖走摘内脏去了,我这手还痒着呢。”
“那法子太慢了,没意思。”刺青说着,目光从街道口的垃圾堆和商店的卷帘门后扫过,没看到人,略带遗憾地啧了一声,“再说上次那个,骨头一开血就全喷出来了,爽是爽,但死得太快了。这回我得慢慢来,玩完就给你。”
两人说话间,被拖在地上的人因惊恐剧烈地挣扎起来,却只换来鼻钉青年发狠的一脚和几声咒骂。在他们眼里,对方恐怕和牲畜没多少区别。
地面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夹杂着碎肉的血痕。两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一道人影。
祁澜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沿着围墙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工厂的侧门。
门口站着两个感染者,手上都拿着枪,衣袖和裤腿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他们只是看了刺青两人一眼,贪婪的目光就落在了被拖得奄奄一息的那人身上,其中一人还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眼睛紧跟着进门的两人转了过去,那人低声啐道:“妈的,我也想去玩玩。”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脖颈传来一阵凉意,某种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喊叫声被人捂住,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拼命转动眼球,只看到侧门对面与自己一同站岗的人,也变成了一具被割喉的尸体。
甩去刀刃上的血珠,祁澜将两人扶到门边的阴影处靠着,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悄悄溜进了工厂。
他朝空中望了望,找到了沐浴在暗红天光中的一座电塔塔尖,按照地图上的标识,这座电塔就在三号监狱附近。
电塔的方向正好有一条小路,他索性沿着那条路快步走了过去,从路边的指示牌上看,这家工厂的主要业务似乎是生产水果罐头。
道路很快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厂房。和祁澜预想中不同,这座厂房显得很安静,建筑的大部分空间都没有亮灯,少数几个亮着的窗户里也看不到什么人。
厂房的门口同样站着两名感染者。他们比侧门的两人还要敷衍,冲锋.枪随意地挎在身侧,正一边抽烟,一边聊着什么。
祁澜绕着厂房走了一段距离,发现这座建筑占地面积极大,除了离路口不远的那扇门,竟没能看到其他的出入口。他对工厂的地形毫无了解,继续下去很可能陷入死路白费时间,思考片刻后,就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借着树影的遮挡,祁澜故技重施,用格斗长刀迅速地解决了两名看守,然后将他们扶到一旁的角落,摆成了类似打盹的姿势。
走进厂房,入眼是一个不算开阔的大厅,连接着后面的男女更衣室和两边的通道。大厅的地板上遍布着新鲜的血迹,从那些血液的量和走向来看,似乎曾有许多人拖着尸体进入了南侧的通道。
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两个人偶尔路过,祁澜的进入并没有引来太多注意。他微微低着头,从大厅旁的登记台走过时,顺手抄起一顶有些破损的帽子盖在头上,再将帽檐拉低,挡住了面容。
南侧通道的门边挂着半块“原料储藏室”的牌子,沿着通道左转,祁澜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间足有数层楼高的巨型仓库。
十余台强力探照灯将整个仓库照得透亮。一排排高度直逼顶棚的金属支架宛如钢铁铸成的丛林,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难以计数的半透明舱体就如同蜂巢般镶嵌在这些金属支架当中。
这些舱体过去应该是用于存放新鲜水果的,大半都已被打破。高处的果舱长满了怪异的红色菌落。低处的果舱则塞着一个个肢体扭曲、血肉模糊的人,从躯体表面微弱的起伏来看,这些人似乎还活着。
仓库的空中分布着一条条不同高度、纵横交错的轨道,轨道上载有带机械臂的小车,大概是工厂用于存取水果的装置,此时都处于停运状态。
十几个感染者穿梭在金属支架当中,正忙碌地搬运着那些存放在半透明果舱里的活人。祁澜脚步很轻,一时也没被人发现。
他就着金属支架的遮挡往仓库南侧走去,想着到底后再转向东侧,这样只要沿着仓库外缘走下去,就一定能找到仓库的另一个出口。毕竟,作为原材料的大批鲜果不可能以人力运输进入,这些金属支架在对着通道入口的区域留出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应该是给大车通过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甜腐气味。跟这些果舱离得近了,祁澜才发现那些塞着人的低层舱室里同样长着菌落般的红色物质,这些人之所以看起来血肉模糊,是因为皮肤大面积溃烂,几乎被菌落啃食得一点不剩了。
十来分钟后,他走到了仓库南侧的尽头。这里是一片材质类似合金的墙体,往上望去时,能看到在三、四层楼高度的地方,各有几个机械检修窗口,那些高度各异的轨道就是从这些窗口中探出的。
或许是距离变近的缘故,祁澜注意到轨道边缘泛着微微的红色,像是附着某种丝状的物质。
“是那些血丝?”
想法一起,他就立刻转头看向了靠近轨道的几个金属支架。
被忽略的细节逐渐显现出来,那些从高处舱体里淌出的红色“黏液”没有任何垂坠的迹象,比起液体,更像是许多集中分布在支架表面的红色细丝。随着支架往下,这些密密匝匝的细丝渐渐盘进了金属内部,变得极不显眼,很难被人察觉。
“果舱里的红色菌落,难道就是这些细丝的某种特殊形态?它们在吸取活人的血液?”
金属支架的背靠式设计导致祁澜只能看到舱体对外的部分,由于低层的果舱基本都被人体塞满,他也无法判断那些菌落的具体来源。
但想到从钟表匠身体里长出的血丝,他的心底还是生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思忖间,祁澜已经走到了整个仓库居中的位置,和那些感染者只隔着一两排金属支架。透过支架间的缝隙,他看见仓库中央空出来的区域堆着十几个被捆绑着的活人,旁边还有一辆货运小车,货厢里似乎全是从果舱里取出的尸体。
看来这些感染者的工作就是把舱室里彻底死去的人搬出,再将活人重新塞进去。
“今天死的怎么这么多?活人都快不够用了……”
“不知道。说实在的,我都没懂为啥要把活人塞进去,给我们玩玩儿不好么?又不能彻底弄死,就跟吃饭吃一半似的……”
“嘘……这些人是给‘手术刀’的。你就知足吧,塞人进去,总比变成被塞的那个强……”
这些人一边干活,一边低声抱怨着。一个年轻人费力地将尸体从果舱里拔出,蓦地问道:“老肖,说真的,我们就不能……”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被称作老肖的中年人立刻变了脸色,压低声音警告道:“安心做你的事,别想这想那的。我只告诉你一点,那个‘手术刀’,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
几人手里拿着刀,像是发泄怨气一般,每个活人都会被他们用各种方式反复折磨,直到仅剩一口气时才被扔进舱室。偏偏那些人也是感染者,受到增强的体质影响,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也不至于立即死去,只是断断续续地发出呻吟。
夹杂着丝状物质的黏稠血液一直淌到了祁澜脚边。在几人搬运尸首时,他终于看清了果舱内部的构造——在舱体深处本该连接着防腐和冷冻装置的地方,此刻只有大团密集的、如活物般缓慢蠕动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