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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回程 火车驶离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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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高铁站。
夕微拖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看了一眼显示屏。
临川方向,14:35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她在候车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行李箱立在旁边。
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我到车站了,马上上车。"
妈妈很快回了:"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收起手机,她看着候车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拖着大包小包往检票口走,有人在座位上低头看手机,有人在买水和零食。
每个人都在赶路。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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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微!"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苏晚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来。
"我还以为赶不上跟你道别了。"苏晚喘着气坐下,"我的车晚一点,四点的。"
"你不用专门过来的。"
"不专门过来怎么行?"苏晚笑了笑,"好久没见了,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夕微看着她,也笑了。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候车大厅的广播在播报着列车信息,人群的嘈杂声在周围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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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苏晚开口了。
"昨天……你还好吗?"
"苏晚。"夕微转头看着她,"你今天已经问了我三遍了。"
"我就是担心。"
"我知道。"夕微说,"但我真的很好。真的。"
苏晚看着她的眼睛,想找到一点破绽。
但没有。
夕微的眼神很平静,不是强撑的那种平静,是真的平静。
"好吧。"苏晚说,"我信你。"
"你应该信我。"夕微笑了笑,"我可是熬过了八年暗恋的人,这点场面算什么。"
"说得也是。"
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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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票开始了。
广播里传来提示音:"开往临川方向的G1234次列车开始检票,请……"
"我该走了。"夕微站起来。
"嗯。"苏晚也站起来,张开双臂,"抱一个。"
夕微走上前,抱住了她。
苏晚的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一样。
"回去好好的。"苏晚在她耳边说。
"你也是。"夕微拍拍她的背,"明年你办婚礼我当伴娘。"
"那必须的。"苏晚松开她,眼眶有点红,"到时候你可不许缺席。"
"不会的。"
"拉钩。"
"都多大了还拉钩。"
"拉钩。"苏晚坚持。
夕微笑着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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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您好,开往临川方向……"
广播又响了。
"我真的该走了。"夕微说。
"去吧去吧。"苏晚推了她一下,"路上小心。"
"好。"
夕微拖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还站在那里,冲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了检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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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找到座位,把行李放好。
靠窗的位置。
她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
站台上还有一些人在走动,工作人员在检查车厢。
过了几分钟,列车启动了。
缓缓地,慢慢地,驶离站台。
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站台、铁轨、候车大厅,渐渐远去。
然后是县城的建筑,一栋一栋地从视野里消失。
槐安县,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县城,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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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微从包里拿出那本日记本。
深蓝色的封面,已经很旧了。
她翻开,翻到最后写字的那一页。
*2024年11月X日。*
*明天是你的婚礼。*
*八年了。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
*你大概从来不知道。*
*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知道了。*
*独角戏最难的不是演,而是谢幕。*
*明天,我要体体面面地谢幕。*
她看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地合上日记本。
她做到了。
体体面面地谢幕了。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任何失态。
笑着说恭喜,送上祝福,然后转身离开。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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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日记本放回包里。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论文数据库。
上次看到一半的那篇文献还在收藏夹里。
她点开,继续看。
窗外的风景在变化。
从县城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丘陵。
十一月的北方,庄稼早就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偶尔几棵枯树。
天是灰蒙蒙的,云层很厚。
但她不再觉得萧瑟了。
只是觉得——这就是季节的轮换。
冬天过去了,春天就会来。
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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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很快。
两个小时的车程,感觉眨眨眼就过去了。
"各位旅客,临川站到了……"
广播响起。
夕微合上手机,收拾东西。
列车停稳,她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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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车站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临川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但空气比槐安湿润一些。
她拖着行李箱往公交站走,路过学校附近的那家书法班。
门口贴着新一期的招生启事——"成人书法班,周末班,随到随学"。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笑。
下周六她要继续去上课。
林老师说她最近的行书写得不错,可以试着写一些长篇了。
她想写一篇《兰亭序》的全文。
不是描,是自己写。
用自己的理解,自己的节奏,写出自己的《兰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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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往前走。
路过学校门口,看到有学生背着书包走出来,三三两两的,说说笑笑。
她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放学后和苏晚一起走。
那时候她们什么都聊,什么都敢想。
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
现在她知道了——
未来确实有无限可能。
只是不一定是当年想象的那种可能。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她还在往前走。
至少她还有梦想要追,有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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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室友还没回来。
她把行李箱放好,换上家居服,坐到书桌前。
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邮箱。
导师发来了新的文献,让她这周看完,下周组会讨论。
她点开文献,扫了一眼标题。
是关于进化博弈论中合作策略稳定性的研究。
很有意思。
她打开笔记本,开始做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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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阳台上摆着她的书法角——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文房四宝。
她铺开一张宣纸,拿起毛笔,蘸墨。
然后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往事如烟"。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
字写得还可以,笔画流畅,气韵连贯。
但她不太满意最后那个"烟"字,捺画收得有点急。
她把那张纸放在一边,又铺开一张新的。
重新写。
这一次,"烟"字写得好多了。
她看着那四个字,点了点头。
"往事如烟"。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像烟一样散了吧。
不是忘记。
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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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纸晾在一边,洗了笔,倒掉砚台里的墨。
然后回到书桌前,继续看文献。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
临川的夜景在窗外铺开——路灯、霓虹灯、车流。
这座城市不大也不小,不热闹也不冷清。
刚刚好。
适合她安安静静地做研究,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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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她洗漱完,躺到床上。
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到了。"
"到了就好。累不累?"
"不累。"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吧?"
"明天有组会。"
"那你早点睡。"
"好。妈,你和我爸也早点睡。"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一眼微信。
苏晚发来消息:"到了吗?"
"到了,刚跟我妈打完电话。"
"那就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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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机,关了灯。
躺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明天周三。
早上有一节课,下午有组会,晚上还要去实验室跑数据。
后天周四,导师约了她讨论课题。
周六有书法课。
周日要整理这周的文献笔记。
日子排得满满的。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忙碌,充实,有目标,有方向。
不用去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
不用去纠结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
只要往前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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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风声。
还有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
临川的夜晚比槐安热闹一些,但也很安静。
她在这种安静里,慢慢睡着了。
没有做梦。
或者做了梦,但醒来后全都忘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她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起床,洗漱,吃早饭,背上书包,走出宿舍。
阳光照在校园的路上,法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冬天来了。
但春天也不远了。
她深吸一口气,往教学楼走去。
步子很稳。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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