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阿孟

34、宴席散 红毯上落满

　　下午两点半，婚礼正式结束。

　　司仪宣布散席，宾客们陆续起身离开。

　　有人去跟新人合影，有人在聊天，有人已经走向门口。

　　宴会厅里慢慢空了下来，只剩下一些零散的人还在收拾东西。

　　夕微和苏晚也站起来。

　　"走吧。"苏晚说。

　　"嗯。"

　　两个人往门口走。

　　经过舞台的时候，夕微看了一眼。

　　红色的背景板还在，但灯光已经暗了。

　　那张新人的合影还挂在上面，顾知洋和林念笑得很幸福。

　　她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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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新郎新娘站在门口送客，跟每一个离开的宾客道别、合影。

　　夕微和苏晚走到门口的时候，顾知洋和林念正在跟一桌亲戚道别。

　　"我去趟洗手间。"苏晚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

　　苏晚走了。

　　夕微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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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

　　地毯上落满了花瓣——粉色的、白色的，还有一些金色的纸屑。

　　大概是刚才抛花球的时候撒下来的。

　　风吹过来，那些花瓣和纸屑在地上翻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十一月的风有点凉。

　　夕微穿的是一件无袖的裙子,外面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开衫。

　　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冷战。

　　她把开衫裹紧了一点，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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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微。"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

　　顾知洋走过来了。

　　他还穿着那套西装，但领结松了一点，袖子挽到手肘。大概是刚才送客送得太累了，脸上有点倦色。

　　但眼睛里还是带着笑。

　　"还没走？"他问。

　　"苏晚去洗手间了，我在这里等她。"

　　"哦。"顾知洋点点头，"明天还要赶车吧？"

　　"嗯，明天下午的高铁。"

　　"早点回去休息。"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好。"夕微点点头，"你也……好好的。"

　　她想说"你也好好过日子"，但最后只说了"好好的"三个字。

　　顾知洋笑了笑："我会的。"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有机会多回来。临川离这里也不远，两个小时高铁，回趟家挺方便的。"

　　"嗯，我会的。"

　　"那就这样。"顾知洋伸出手，"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夕微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温暖，握得很稳。

　　她的手有点凉。

　　两只手握在一起，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松开了。

　　"恭喜你。"夕微说，"祝你和林念幸福。"

　　"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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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微看着他走远。

　　他走到林念身边,林念正在跟一个亲戚说话。

　　看到他走过来，林念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并肩站着，继续跟宾客道别。

　　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酒店走廊的尽头。

　　夕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宴席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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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她身边。

　　"走吧？"

　　"走。"

　　夕微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过那条红色的地毯，花瓣和纸屑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微低头看了一眼。

　　一片粉色的花瓣正好落在她脚边。

　　她弯腰拾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花瓣已经有点蔫了，边缘卷起来，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她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

　　风把花瓣卷起来，带到空中，飘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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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夕微回头看了一眼。

　　酒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

　　门口的红毯还铺着,上面满是花瓣和纸屑。

　　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了——撤拱门、收气球、扫地毯。

　　宴席散了。

　　热闹过去了。

　　一切都在恢复原样。

　　她收回目光，跟着苏晚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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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城的街道很安静。

　　下午两点多，太阳还挂在天上，但已经开始偏西了。

　　阳光照在街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沿着熟悉的路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苏晚开口了。

　　"你还好吧？"

　　"我很好。"

　　"真的？"

　　"真的。"夕微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别老问我还好不好。我真的很好。"

　　"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夕微说，"但我真的没事。"

　　苏晚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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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继续走着。

　　路过一家小店，店里放着歌。

　　是一首很老的歌，夕微听过，但记不起名字了。

　　歌词飘出来——

　　"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别勉强……"

　　夕微听到这句歌词，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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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她们停下了脚步。

　　"我到家了。"苏晚说。

　　"嗯。"

　　"你呢？还要走多久？"

　　"十分钟吧。"

　　"那你路上小心。"

　　"好。"

　　两个人站在路口，谁也没有先走。

　　过了一会儿，苏晚忽然抱住了夕微。

　　"夕微。"

　　"嗯？"

　　"你很勇敢。"

　　夕微愣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也抱住了苏晚。

　　两个人在街头拥抱了几秒，然后松开了。

　　"回去吧。"夕微说。

　　"好。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转身走进了小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夕微还站在那里，冲她挥了挥手。

　　苏晚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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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微一个人继续往家走。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

　　路灯还没亮，但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下午三点就有了傍晚的感觉。

　　她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两边熟悉的店铺、熟悉的房子、熟悉的树。

　　这条路她走了那么多年。

　　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

　　每次回家都走这条路。

　　路还是那条路。

　　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走在这条路上的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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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

　　三楼的窗户亮着灯。

　　妈妈应该在家。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道，爬上楼梯。

　　打开家门，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

　　"回来了？婚礼怎么样？"

　　"挺好的。"夕微换了鞋，"很热闹。"

　　"累不累？"

　　"还好。"

　　"去休息一会儿吧，晚上我做你爱吃的菜。"

　　"好。"

　　夕微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脱掉外套，换上家居服，然后躺到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

　　那些荧光星星一颗都不亮了。

　　全都暗了。

　　她闭上眼睛。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明天回临川。*

　　*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继续做实验，继续写论文，继续学书法，继续过日子。*

　　*往前走。*

　　*不回头。*

　　她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窗外传来风声，还有远处的狗叫声。

　　槐安县的下午很安静。

　　她在这种安静里，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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