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阿孟

32、婚礼（中） 她没有低头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只有舞台上还亮着，打着柔和的暖色灯光。

　　音乐声响起——是那首很经典的婚礼进行曲，庄重又浪漫。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宴会厅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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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缓缓打开。

　　林念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头纱轻轻覆在脸上。手里捧着一束淡粉色的玫瑰，挽着父亲的胳膊。

　　全场响起了掌声。

　　夕微也跟着鼓掌。

　　她的目光落在林念身上。

　　白色的婚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林念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

　　她很美。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温柔的、安静的、让人觉得舒服的美。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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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念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舞台上，顾知洋站在那里等着她。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结打得很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幸福。

　　夕微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高中的时候，他总是很平静、很淡然，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慌张。

　　但现在，他站在舞台上，看着林念一步步走来，眼睛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那是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夕微看着那个眼神，心里忽然很平静。

　　她从来没有被他这样看过。

　　以后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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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念走到舞台上。

　　她的父亲把她的手交给顾知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的那一刻，全场又响起了掌声。

　　司仪走上前，开始主持仪式。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共同见证顾知洋先生和林念小姐的神圣婚礼……"

　　司仪的声音洪亮而庄重，说着那些婚礼上常见的祝福词。

　　夕微没有听进去。

　　她只是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人。

　　他们并肩站在那里，手牵着手，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很合适。

　　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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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誓言。"

　　司仪的声音把夕微拉回现实。

　　舞台上，顾知洋转向林念，握着她的手，开始说誓言。

　　"林念，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那个对的人……"

　　他的声音有点紧张，但很认真。

　　"我承诺，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爱你，照顾你，直到永远……"

　　全场响起了感动的掌声和欢呼声。

　　林念的眼眶红了，但她笑着，看着顾知洋。

　　然后轮到她说誓言。

　　"知洋，认识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陪你走过人生的每一天……"

　　夕微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耳朵有点发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苏晚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很轻，但很温暖。

　　夕微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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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请新郎回答。"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知洋先生，你愿意娶林念小姐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尊重她、照顾她，直到永远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

　　顾知洋看着林念，眼神坚定。

　　"我愿意。"

　　三个字，清清楚楚。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夕微也跟着鼓掌。

　　她的手掌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愿意。"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回响。

　　他愿意。

　　他愿意娶林念为妻。

　　他愿意跟林念共度一生。

　　这是他的选择。

　　跟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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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念小姐，你愿意嫁给顾知洋先生为夫，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照顾他，直到永远吗？"

　　林念的眼眶更红了，但她笑着，声音坚定。

　　"我愿意。"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司仪笑着说："好���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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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郎捧着戒指走上来。

　　顾知洋拿起一枚戒指，牵起林念的左手。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小心，好像林念的手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把戒指慢慢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林念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现在，请新郎亲吻新娘！"

　　全场欢呼。

　　顾知洋轻轻掀起林念的头纱，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

　　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再来一个"。

　　夕微也在鼓掌。

　　她没有低头。

　　没有躲。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人。

　　看着他们接吻。

　　看着他们相拥。

　　看着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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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看看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看完了，就结束了。*

　　*这是你最后一次看他了。*

　　*以后，他就是别人的丈夫了。*

　　*跟你再也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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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继续进行。

　　双方父母上台讲话，感谢宾客，祝福新人。

　　新郎新娘向父母敬茶，改口叫爸妈。

　　又是一阵掌声，一阵欢笑。

　　夕微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

　　她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眼泪，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只是平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苏晚在旁边看了她好几次，但都没有说话。

　　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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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终于结束了。

　　司仪宣布："现在，请大家举起酒杯，共同祝福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起酒杯。

　　夕微也站起来，举起面前的酒杯。

　　杯子里是红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干杯！"

　　全场一起喊出来。

　　夕微把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红酒的味道有点涩，有点苦，但又带着一丝甜味。

　　像是某种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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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回座位上，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下来。

　　他们要开始敬酒了。

　　一桌一桌地敬过来。

　　夕微知道，等他们走到这一桌的时候，她要站起来，举杯，说一句"恭喜"，然后喝完杯中酒。

　　就这么简单。

　　她可以做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

　　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来吧。*她在心里说。

　　*最后一幕了。*

　　*演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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