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阿孟

19、分手的消息 她曾经以为

　　2022年3月，录取结果出来了。

　　夕微考上了。

　　初试成绩排名第七，复试发挥稳定，最终被北方那所理工大学的理论生物学方向录取。

　　她是在图书馆里查到结果的。

　　打开研招网，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录取"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她盯着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趴着，感受着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

　　过了很久，她才直起身，掏出手机，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我考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真的？"

　　"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妈妈的声音哽咽了，"建国！建国！咱闺女考上研究生了！"

　　远处传来爸爸模糊的应答声。

　　"妈，你别哭啊。"

　　"妈这是高兴！高兴！"妈妈吸了吸鼻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嗯。"

　　"晚上回来吃饭，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在江城呢，妈，还没放假。"

　　"哦对对对，我给忘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清明节吧。"

　　"好！等你回来妈给你炖排骨！"

　　"好。"

　　夕微挂了电话，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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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考上研究生了。"*

　　苏晚秒回：*"啊啊啊啊恭喜！！！我就知道你能行！！！"*

　　程一民回：*"牛！夕微你太厉害了！"*

　　阿桦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大拇指。

　　大飞和顾知洋没有回复。

　　但夕微已经习惯了。

　　她不再期待那个群里的每个人都会回应她。

　　能回应的，就是还在乎的。

　　不回应的，就当作没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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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底的一个周末，程一民打来电话。

　　"夕微！恭喜你考上研究生啊！"

　　"谢谢。"

　　"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那是实力！对了——"程一民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微妙，"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知道顾知洋和那个林薇分手了吗？"

　　夕微的手指顿了一下。

　　"分手了？"

　　"嗯，好像是上个月的事。听说是异地太久了，处不下去了。"

　　"哦。"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具体情况。"程一民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你……你不是一直……"

　　"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程一民赶紧改口，"反正就是告诉你一声。你要是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夕微打断他，"我马上要去读研了，没心思想别的。"

　　"哦，行行行。"程一民识趣地换了话题，"对了，你研究生学校在哪儿啊？"

　　"北方。"

　　"那挺远的。"

　　"嗯。"

　　"以后有机会再聚吧。"

　　"好。"

　　挂了电话，夕微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顾知洋分手了。

　　这个消息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泛起几圈涟漪。

　　然后涟漪散去，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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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苏晚打来视频电话。

　　"夕微！"

　　"怎么了？"

　　"你听说了吗？"

　　"什么？"

　　"顾知洋分手了！"

　　"我知道了，程一民刚告诉我。"

　　"那你——"苏晚凑近屏幕，眼睛亮晶晶的，"你要不要——"

　　"不要。"夕微打断她。

　　"你都没听我说完！"

　　"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夕微看着屏幕里苏晚的脸，"你想说'趁他单身了，要不要联系一下'，对吧？"

　　苏晚被说中了，有点心虚地笑了笑："是这个意思……"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他现在单身了，你也单身，不正好——"

　　"苏晚。"夕微轻轻叹了口气，"我喜欢他这件事，从来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但是——"

　　"而且，"夕微继续说，"从来没有开始过的东西，不存在什么'趁虚而入'。他分手了，不代表他就会喜欢我。他只是分手了而已。"

　　苏晚沉默了。

　　夕微看着屏幕，声音平静："我已经想通了。有些人，就是没有缘分的。不是我不够好，也不是时机不对，就是没有缘分。"

　　"可是……"

　　"而且我马上要去读研了。"夕微笑了笑，"新的城市，新的生活，新的开始。我不想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去。"

　　"你……你真的想通了？"

　　"想通了。"

　　苏晚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夕微，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能这么清醒。换成是我，可能早就冲上去表白了。"

　　"表白了又能怎样？"夕微笑着摇了摇头，"被拒绝了更难受。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我们还是同学，还能在群里说几句话。"

　　"可是你喜欢了他那么久……"

　　"喜欢归喜欢，生活归生活。"夕微说，"我不能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读研、做研究、学书法、好好生活。这些事情比暗恋一个人重要多了。"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夕微，你真的长大了。"

　　"我一直都很成熟好吗？"

　　"切，自恋。"

　　两个人对着屏幕笑起来。

　　笑完之后，苏晚说："那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反正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好。"

　　"我挂了，早点睡。"

　　"你也是。"

　　挂了视频，夕微把手机放在一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顾知洋分手了。

　　如果是几年前，她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会心跳加速，可能会辗转难眠，可能会幻想无数种可能。

　　但现在呢？

　　她只是觉得……平静。

　　不是不心动。

　　而是她已经学会了不把心动当回事。

　　心动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

　　她心动过，暗恋过，独角戏演了好几年。

　　但那又怎样呢？

　　他从来不知道，也从来不在乎。

　　她只是他高中时候的一个同学，一个课代表，一个借过笔记给他的人。

　　仅此而已。

　　这是她早就明白的事情。

　　分手不分手，跟她没有关系。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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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夕微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信封，金色的字，郑重其事地躺在她的桌上。

　　她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通知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沈夕微同学：经审核，你已被我校生物学专业录取，研究方向为理论生物学……"

　　她把通知书拍了照片，发给妈妈。

　　妈妈很快回了一连串的表情，然后是一条语音："太好了！妈高兴！"

　　她又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新的开始。"

　　苏晚第一个点赞，还评论了一句："恭喜我的宝贝夕微！"

　　程一民点了赞。

　　王老师评论："继续努力。"

　　还有很多大学同学的点赞和评论。

　　她一个一个地回复，心情很好。

　　晚上睡觉前，她打开朋友圈看了看。

　　顾知洋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她不知道他看没看到。

　　也许看到了，没有点赞的习惯。

　　也许根本没看到，他很少刷朋友圈。

　　也许……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了。

　　无所谓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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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道：

　　*2022年4月10日。*

　　*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正式成为一名准研究生。*

　　*九月份就要去北方了，开始新的生活。*

　　*程一民告诉我，他和那个女孩分手了。*

　　*苏晚问我要不要趁机联系一下。*

　　*我说不要。*

　　*不是赌气，也不是假装清高。*

　　*是真的想通了。*

　　*从来没有开始过的东西，不存在什么"机会"。*

　　*他分手了，不代表他会喜欢我。*

　　*他只是分手了而已。*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

　　*他不喜欢我，是他的事。*

　　*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

　　*我已经在这场独角戏里演了太久了。*

　　*是时候谢幕了。*

　　*不是因为他分手了，也不是因为我要去读研了。*

　　*只是因为，我终于长大了。*

　　*终于明白，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走完了，就各奔东西了。*

　　*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缘分尽了。*

　　*新的开始。*

　　*新的城市。*

　　*新的生活。*

　　*我要带着全新的自己，去迎接未来。*

　　*不回头。*

　　她合上日记本，关了灯。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一片银色的光。

　　她闭上眼睛，想着几个月后要去的那座城市。

　　听说那里的冬天很冷，会下很大的雪。

　　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大雪。

　　也许可以在雪地里走一走，感受一下北方的冬天。

　　想着想着，她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四周安静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散开。

　　然后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身后的脚印越来越多，越来越远。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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