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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宴会 近些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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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暑气渐浓,池中的荷苞挨挨挤挤,次第舒展,满池清艳。宁远侯府借着荷花开得正好,发帖宴请京中名门青年男女,共赴赏花宴,宋宓宁作为宋家嫡女,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这几日,宋宓宁未曾入宫去太医院跟随陈太医学医,整日待在府中,闭门不出,不知在忙着何事。
池秋抱着宋宓宁刚递过来的锦盒,立在一旁,满眼关切。
“小姐,您已有三日未曾入宫了,可是心中藏着什么心事,闷闷不乐?”
宋宓宁收拾好面前的物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双手叉腰,笑着嗔怪。
“你这小丫头,从哪看出我有心事了?整日里胡思乱想。”
她抬手指向桌案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盒,眉眼间满是得意。
“这些,都是我为师傅备的乔迁之礼,师傅近日要搬离宫中,特意准我歇息几日,筹备礼物呢。”
“搬家?”池秋微微蹙眉,“那小姐日后去学医,岂不是路途更远了?”
“你放心,师傅的新居,比宫中太医院近上许多,往来反倒方便了。”宋宓宁笑着解释,又转身琢磨起宁远侯府赏花宴的伴手礼,正对着满室物件发愁,不知该备何种礼品才合时宜,宋夫人便带着一众仆妇走了进来。
“宓儿,礼物可收拾妥当了?怎的坐在这儿发呆。”宋夫人语气温柔,身后的仆妇们手中皆捧着描金礼盒,步履轻盈。
宋宓宁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拉住母亲的手,搀扶着她落座。
“母亲,您可算来了,我正为赏花宴的伴手礼发愁,不知该备些什么。”
宋夫人坐下,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鼻尖,满眼宠溺。
“你呀,就爱操心这些,母亲早为你备好了。”说罢,朝门外唤了一声,仆妇们鱼贯而入,将精致礼盒一一摆放在桌案上,绫罗包裹,纹样雅致,皆是适宜赴宴的伴手礼。
宋宓宁心头一暖,当即扑进宋夫人怀中,娇声道:“还是母亲最疼我。”
此次宁远侯府的赏花宴,用意昭然,无非是汇聚京中适龄青年男女,相看姻缘,若有两情相悦者,便是一桩天赐良缘。宴会之前,宋宓宁先赴了陈太医的乔迁宴。陈太医生性淡泊,不喜喧闹,又无亲眷在京,赴宴的皆是太医院同僚与相交多年的老友,场面清净又温馨。
宋宓宁赶到陈府时,陈太医早已在府门前迎候宾客,见她前来,苍老的眉眼间瞬间漾满慈爱。
“师傅,我来给您添些热闹。”宋宓宁肩上挎着布囊,双手抱着摞得高高的礼盒,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庞,模样娇憨又可爱。
陈太医连忙上前,伸手接过她怀中的箱子,语气满是焦急。
“怎不叫人帮着搬?这么多东西,万一摔着碰着了可如何是好。”
“师傅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力气大得很。”宋宓宁笑着,又拎起脚边的礼盒,故意晃了晃,展示自己的力气。
“快进府,里面备着你爱吃的桂花糕。”陈太医无奈又宠溺,笑着催促。
宋宓宁一听有爱吃的糕点,当即抱着礼盒就要往里走,陈太医连忙拦住。
“东西放下,自有下人搬,你一个小丫头,搬这么重的东西做什么,快进去歇着。”
宋宓宁闻言,也不再执拗,放下礼盒便蹦蹦跳跳地进了厅堂。
开宴之时,陈太医特意安排了两位年纪相仿的官家小姐,坐在宋宓宁身侧,陪她闲谈。宴席人不多,清净雅致,宋宓宁正捧着糕点,吃得满心欢喜,忽听身旁两位小姐提及萧将军,她手中的动作一顿,心头暗道:萧穆?他不是在边疆处理军务,怎会回来?
刚在心底否定这个念头,抬眼便望见一道挺拔身影踏入厅堂,正是萧穆。他一身素色常服,身姿如松,褪去戎装,反倒多了几分温润。宋宓宁心头一惊,他怎会在此?
只见萧穆与陈太医寒暄几句后,目光径直投向她,缓步朝她走来,最终立在她身前,声音清冽:“宋小姐。”
宋宓宁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连忙起身。
“萧将军,您也来了。”
话音刚落,陈太医恰好走来,指着宋宓宁身旁的空位,笑着道。
“萧将军,便坐在此处吧。”
不等宋宓宁反应,萧穆已顺势落座,语气平淡。
“那便叨扰了。”陈太医见他坐定,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萧穆入座后,见身旁的宋宓宁垂着头,一言不发,便出声打趣。
“几日不见,宋小姐莫非不认得在下了?”说罢,拿起碟中蜜饯,放入口中。
宋宓宁回过神,轻声问道。
“萧将军,也是来赴师傅的乔迁宴的?”
萧穆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将桌上的蜜饯碟轻轻挪到她面前,温声道。
“这蜜饯是甜口的,不酸,宋小姐不妨尝尝。”
宋宓宁依言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清甜滋味在舌尖散开。
“陈太医为人正直,当年曾救过在下性命,他的乔迁宴,在下自然要来拜贺。”萧穆这才缓缓解释,目光落在她脸上,又道。
“前些日子,在下远赴边疆,宋小姐可还安好?”
宋宓宁心头一暖,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边疆战事可还顺利?将军身体可安康,有没有受伤?”一连串的关切之语,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萧穆闻言,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暖意。
“一切安好,宋小姐,这是在担心我?”
宋宓宁心头一慌,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结结巴巴地辩解。
“将军是守护全城百姓的功臣,不止是我,京中百姓,皆牵挂将军安危。”这话半分不假,她是真心担忧萧穆,只是碍于礼数,不敢直言。
“宋小姐不必担心,我一切都好。”
宋宓宁看着萧穆的脸,面上没有不悦,竟还带着一丝喜悦。
“萧将军刚从战场上回来,应当好好休息。可是有什么喜事?”宋宓宁一不小心将自己心中疑问说了出来。
萧穆没说什么,只是被她这个问题逗笑了。
“喜事?”
“宋小姐关心在下,算吗?”
用过晚膳,宋宓宁独自往后院走去,散心消食。陈府后院宽敞雅致,种满了各类草药,边缘栽着桂树,一旁还有几株果树,绿意盎然。院子中央立着一座假山,清泉从石上缓缓流下,叮咚作响,景致清幽至极。宋宓宁看得入神,全然不知身后有人走近。
“宋小姐很喜欢这里?”萧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宋宓宁微微一惊,回头见是他,心头的慌乱瞬间平复,转头望着满园景致,轻声道。
“喜欢,自然喜欢。”
“日后,你也会有这样的院子。”萧穆望着眼前景致,语气低沉,宋宓宁未曾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只当是寻常感慨。
“我院中也有花草,只是不如这院子宽敞雅致。”她转过身,对着萧穆露出一抹清甜笑意,“时辰不早,我先回前厅告辞,将军慢慢赏景。”
说罢,便转身离去。萧穆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又盯着这院子的一草一木,久久未动,将院中布局尽数记在心底,仿佛钟情于此的,是他而非宋宓宁。
宋宓宁回到前厅,走到陈太医身旁,屈膝行礼。
“师傅,天色已晚,弟子该回府了,改日再来向您请安。”
“确实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陈太医刚开口,萧穆的声音便从一旁传来:“不劳烦陈太医,在下送宋小姐回府便是,您还要招呼宾客,不便脱身。”
说话间,萧穆已走到宋宓宁身旁,态度恳切又坚定。陈太医知晓萧、宋两家交情深厚,萧穆为人沉稳可靠,将宋宓宁交给他,自是放心,当即应允。
“也好,这丫头交给旁人,我也不放心。”
宋宓宁立在一旁,看着二人商定,满心无奈,明明是关乎自己的事,反倒插不上半句话,心中暗暗嘀咕,竟无人问她是否愿意。
萧穆今日赴宴,乘的是马车。二人登车后,萧穆从车中柜内拿出厚厚的棉褥,轻轻铺在宋宓宁落座的软榻上。马车本就铺着绒毯,软榻舒适,再垫上棉褥,更是绵软无比。萧穆静坐在旁,姿态谦和,反倒让宋宓宁觉得,这辆马车是她的专属,而非萧将军的车架。
时值盛夏,夜幕降临,晚风带着丝丝凉意,从车帘缝隙钻入。马车缓缓行驶在街巷,路上行人渐稀,一片静谧。宋宓宁低着头,指尖捻着裙摆,百无聊赖。萧穆见她这般,以为她烦闷,又从柜中取出一个玲珑球,递到她手中,只淡淡道。
“打发时间。”
宋宓宁接过玲珑球,细细端详,球身雕刻精巧,内有滚珠,转动间发出清脆声响,很是精致。她抬眸看向萧穆,满眼疑惑。
“将军也喜欢这类小物件?”
“不喜。”萧穆言简意赅。
“那为何放在马车里?”宋宓宁一边转动玲珑球,一边好奇追问。
“备着,万一有人烦闷,可解闷。”萧穆语气平静,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宋宓宁总觉得,眼前的萧穆,与往日不同了。从前的他,沉稳寡言,行事利落,话虽少却直白,如今却总让人捉摸不透,眉眼间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温柔,连性子,都好似变了些许。
萧穆回到萧府,刚踏入大厅,便有下人引着他去了父亲萧然的书房。
“父亲。”萧穆躬身行礼。
萧然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的,正是前些日子宋老将军差人送来的密信,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穆儿,你可知皇上为何将调查南平王一事,交予我萧、宋两家?”萧然放下书信,起身走到书案前,语气沉肃。
萧穆抬眸,沉声回道。
“南平王是前朝老臣,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彻查此事,需得忠心可靠、手握实权之人,皇上信任我萧、宋两家,才会委以重任。”
“我与宋老将军,自幼便追随圣上,南平王的秉性与野心,我们一清二楚。”萧然走到儿子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孩子,这世间诸多事,并非你我所能掌控,即便皇上,也有诸多无奈。行事需谨言慎行,更要克制心中欲念,切记。”
萧然沉默许久,终是开口:“穆儿,有些事,时机一到,你自会知晓。你的身份,从不是将军之子那么简单。
萧穆垂眸,将父亲的话牢记于心,这些话,自小父亲便反复叮嘱,他一刻也不敢忘。
翌日,宁远侯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宋宓宁陪着宋夫人走下马车,刚要入府,便见一位贵妇携着一名女子迎面走来,正是沈夫人。
“夏夫人,许久不见。”宋夫人笑着上前寒暄。
“沈夫人,来得正巧,宴会便要开始了,一同入府吧。”夏夫人笑着回应,二人并肩往里走去。
宋宓宁刚要跟上,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温婉的女声:“宋小姐,留步。”
她转身望去,是一位从未见过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清雅。
“不知姑娘是?”宋宓宁轻声问道。
女子屈膝轻笑,语气柔和。
“小女慕云祺,乃慕尚书之女。”
“慕姑娘,唤我何事?”宋宓宁见她神色温和,并无恶意,便放下心来。
“久闻宋姑娘心善细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女想与姑娘结交为友,不知可否?”慕云祺语气恳切,眉眼间满是真诚。
宋宓宁看着眼前女子,高贵淡雅,言语温柔,虽有几分客套,却无恶意,当即笑着应允:“能与慕姑娘结交,是我的幸事。”
二人正要结伴,往府中花园走去。远处便传来一道女声。
“宓宁!”
宋宓宁循声望去,只见煜汐乐提着裙摆正往这边走。
“殿下,你怎的来了?”
“自是来找你的!”煜汐乐和往日一般,一副高傲的姿态。
“参见公主殿下。”一旁的慕云祺恭谨的叫到。
煜汐乐一把将她拉起。“往后见我,不必如此。”
随后三人结伴往花园中走去。
寻了一处凉亭落座。亭外池塘,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清香袭人。
“今日赴宴的女子,可真不少。”慕云祺轻声道。
不远处,几位女子低声闲谈,话语传入二人耳中。
“听说今日宋家两位公子与萧将军都会前来,往日难得一见,不知今日能否一睹真容。”
“京中多少女子,都是冲着这几位公子来的呢。”
慕云祺闻言,漫不经心地问道。
“宓宁,她们说宋家两位公子会来,可是真的?”
“兄长们今日无公务在身,应当会来。”宋宓宁话音刚落,便听不远处传来阵阵惊呼。
“快看,是萧将军与宋大公子!”
“果真来了,真是丰神俊朗!”
宋宓宁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穆与宋昭并肩走来,二人皆是锦衣玉袍,身姿挺拔,一个沉稳冷峻,一个温润俊朗,引得在场女子纷纷侧目。二人似是早已注意到亭中的宋宓宁,径直朝这边走来。
“大哥,萧将军。”宋宓宁起身行礼。
宋昭看着她,温声问道。
“宓儿,怎独自在此?母亲呢?”
“我与母亲一同前来,她正与沈夫人闲谈,我觉得无趣,便与慕姐姐来此赏花。”
萧穆看向宋宓宁,语气温和。
“宋小姐,好久不见!”
“萧将军,好久不见。”宋宓宁笑着回应,又环顾四周,疑惑道,“我二哥怎未一同前来?”
宋昭刚要开口,萧穆便抢先回道。
“宋谋士尚有公务处理,稍后便到。”
宋宓宁这才点头,拉过慕云祺和煜汐乐,向二人介绍。“大哥,萧将军,这位是公主殿下这位是慕尚书之女,慕云祺姑娘。”
几人寒暄几句,便一同往正厅走去。
正厅内宾客云集,皆是京中名门权贵,不少面孔皆是初次相见。宋宓宁刚踏入厅中,便被宁远侯夫人拉住了手,侯夫人满脸笑意,亲切地打量着她。
“宓宁,快让我看看,几日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侯夫人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宓宁,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可有心仪之人?”在侯夫人眼中,宋宓宁品性才貌皆是上上之选,若是自家有子,恨不得立刻将她娶进侯府。
宋宓宁脸颊微红,轻声回道。
“回夫人,宓宁尚年幼,一心只想跟着师傅学医,暂未考虑婚嫁之事。”
一旁的煜汐乐早就坐不住了。凑到她俩中间。
“姑母,宓宁。要我说,你就直接嫁给我兄长,这样我便不用总是出宫。姑母也不用总是惦念着你了。”
侯夫人一听,不小心笑出了声。抬起手点了一下煜汐乐的脑袋。
“你呀,满脑子的机灵劲!”
随后侯夫人看向宋宓宁,见她并没有同意煜汐乐所说话的意思。也不再追问,笑着松开了手。
“只是说着玩,宓宁要是想过来玩,随时可以。还可以教教这汐乐。”
宴会过半,舞姬们纷纷退下,一名身着轻纱的蒙面女子缓步走入宴厅中央,身姿曼妙。众人正疑惑间,女子轻轻揭下面纱,露出容颜,竟是程家小姐程妍熙。
宋宓宁心中讶异,她怎会在此献舞?目光顺着程妍熙的眼神望去,只见她直直看向萧穆所在的位置,眼底满是倾慕。宋宓宁瞬间了然,原来如此,是为萧穆而来。
可席间的萧穆,始终垂眸饮茶,未曾分给程妍熙半个眼神,全然未读懂那满眼情意。宋宓宁看着,心中暗暗暗道,这般倾心,倒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