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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时间 宴厅内宾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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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厅内宾客云集,觥筹交错,人声喧嚣,宋宓宁久坐席间,只觉气闷难耐,便向母亲轻声告罪,悄悄溜出宴厅透气。
刚踏出侯府正门,便与迎面走来的二殿下煜霖撞了个正着。
“宋小姐走得这般急,可是有要紧事?”煜霖缓步上前,挡在她身前,笑意玩味,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殿下莫不是无聊透了,找我寻乐子?”宋宓宁抬头看着煜霖与他拉开距离。
“乐子?!宋姑娘可是有什么解闷的法子?”煜霖像是没看到宋宓宁脸上的表情一般,自顾自的说着。
宋宓宁眉头微蹙,本想装作未曾听见,侧身从旁侧绕开,可煜霖好似故意刁难,她往左,他便堵左,她往右,他便拦右,始终不让她过去。
她终是抬眸,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二殿下是闲来无事,还是无心赴宴,竟有闲情在此拦人?”话音落,不等煜霖回应,便侧身径直离去,不愿与他多做纠缠。
宋宓宁行至后花园,寻了处凉亭落座刚想坐下,身后便传来一道尖利女声,满是怨怼。
“宋宓宁,你怎的阴魂不散!”
宋宓宁回眸,看清来人是程妍熙,心中还在埋怨怎么哪都有人。
方才程妍熙献舞之时,她恰好离席,而程妍熙满心倾慕萧穆,萧穆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追随着她离去的方向,半分未曾落在献舞之人身上。
她轻笑一声,语气淡然。
“程小姐,这话倒说反了,阴魂不散的,怕是你吧。”
“若不是因为你,萧将军怎会连一眼都不肯看我!”程妍熙气急败坏,脸颊涨得通红,指着宋宓宁的手都微微颤抖。
宋宓宁闻言,反倒气定神闲,笑意浅浅。
“程小姐,萧将军的目光本就不由我掌控,他有没有望向你,与我何干?”
“就是因为他一直盯着你!”程妍熙依旧不依不饶,语气满是不甘。
“程小姐,这说话可得讲究证据。没证据最好守住口。”
“要不是你,我早就成了萧夫人!”
程妍熙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都涨红了。
“与我何干?”
“你既然已经离开为何还要回来。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外行医会如何!”
“我的家在这。”
宋宓宁语气平静,无半分怒意,反倒将临行前母亲让她随身带着的披风递到程妍熙手中,温声道。
“虽是盛夏,入夜后晚风寒凉,程小姐好生保重身体,莫要染了风寒。”
说罢,便转身缓步离开,留程妍熙立在原地,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宋宓宁刚走,程妍熙的丫鬟便抱着衣物匆匆跑来,气喘吁吁。
“小姐,您怎么走得这般快,奴婢刚取来衣物,便寻不到您了。”
程妍熙心头火气正盛,当即对着丫鬟呵斥。
“你怎的这般拖沓,那宋宓宁也不是好惹的,嘴快的很。你也是险些冻坏本小姐!”
“小姐,您身上不是披着披风……”丫鬟怯生生地回道。
“罢了罢了!”程妍熙烦躁地摆手,打断她的话。
“小姐,您今夜不是要寻萧将军说话吗,怎会在此处?”丫鬟又轻声问道。
“还不是因为宋宓宁!我当真想不通,她究竟有何处好,能让萧将军一直盯着她看!”程妍熙语气怨怼,满心不甘。
丫鬟连忙讨好。
“那宋宓宁自然比不上小姐,您的女红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她自幼只懂学医,哪里能与您相提并论。”
“那是自然。”程妍熙闻言,神色稍缓,又正色叮嘱。
“还有,不可直呼其名,往后需称宋小姐。”
说罢,她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递给丫鬟。
“将这披风洗净,亲自送往宋府,交予宋小姐。”
夜色渐深,宴会终了,宾客们陆续离府,宋府的马车早已候在宁远侯府门口。
萧穆缓步走到宋夫人面前,目光落在宋宓宁身上,温声开口。
“天色已晚,在下送宋夫人与宋姑娘回府吧。”言语间,全然忽略了一旁的宋昭与宋殇兄弟。
宋昭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萧穆,脸上带着打趣的笑意。
“哎,萧将军,有我兄弟二人在,怎敢劳烦你,我们送母亲与小妹回去便是。”
宋夫人看着二人,笑着打圆场。
“正是,殇儿送我们回去就好,萧将军改日常来府中坐坐,老爷时常念叨你呢。”
萧穆心知,此刻确无理由相送,只得颔首。
“在下记下了,改日必登门拜访。”
“好,那我们便先回了。”宋夫人拉着宋宓宁,登上马车。
“宋姑娘,再会。”萧穆望着宋宓宁,声音温和。
“萧将军,再会。”宋宓宁隔着车帘,轻声回应。
马车缓缓驶动,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宋昭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旁失神的萧穆,憋着笑调侃。
“看什么呢,马车都走远了。”
萧穆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淡淡开口。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宋昭看着他,再看看天上的月亮,是在想不到这月牙哪里圆。打趣道
“是你心里的月亮圆了!”
萧穆反应过来,收起那副不值钱的表情。
“宋将军不回府,还立在此处作甚?”
宋昭这才收敛笑意,放下环胸的手。
“方才可是你说,有要事商议,让我宴后随你同往军营,怎的忘了?”
萧穆无言反驳,沉声道。
“走,去军营。”
军营大帐内,一张地形图摊开在案上,多处地方已做了隐秘标记。
萧穆指着那些标记,神色凝重。
“这些,皆是前些日子宋殇前往梅城勘察后,记下的紧要之处。”
宋昭俯身细看,眉头紧锁。
“梅城果然是心腹大患。”
“那盐商,不过是南平王控制梅城的幌子罢了。”萧穆语气冷冽,“这些标记之地,恐藏着更大的阴谋。”
“宋昭,过几日我便亲赴梅城,你留守京中,紧盯朝中动静,切莫大意。”萧穆叮嘱道。
“我知晓了。”宋昭应下,看着盯着地图出神的萧穆,忽然想起近日他对小妹的异样,忍不住打趣,“萧慕,你也老大不小了,何时议亲?上次陛下欲为你赐婚,你为何执意拒绝?”
萧穆抬眸,淡淡回怼。
“宋将军年岁也不小,既是家中兄长,怎也操心这般琐事。”
“我同你说认真的,你到底是何心思?”宋昭直起身,神色认真,他看着萧穆眼神飘远,心中已然了然。
他与萧穆自幼一同长大,深知萧穆品性才干皆是拔尖,更清楚他对自家小妹,早已情根深种。若是萧穆有心,他定然第一个赞成这门亲事。
萧穆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字。
“有意有心。”
宋昭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疑惑。
“既有心,为何不表露?”
萧穆心中清楚,以他与宋家的交情,只要上门提亲,宋老将军与宋夫人定然应允。可如今南平王虎视眈眈,二殿下心思难测,周遭危机四伏,他尚未能扫清所有隐患,给不了宋宓宁绝对安稳的生活。更何况,他还不知晓宓宁的心意,不愿贸然惊扰,只想慢慢试探,待她心中生出半分情意,便绝不放手。
“她的心意,才是最要紧的。”萧穆望着帐外夜色,语气低沉。
“她还未看遍世间盛景,未踏遍山河万里,我不愿以婚事困她。”
宋昭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
“那你就不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萧穆转头看向他。
“有你在,自是不怕。”
他要等,等他铲除所有隐患,护她一世安稳,教她自保之术,让她能随心所欲地活着,再谈嫁娶之事。
几日后,宋宓宁照常前往陈太医府中学医,刚踏入院门,便见师傅正忙着收拾医书与药材,箱笼堆了满地。
“师傅,您这是要做什么?”宋宓宁满眼惊讶,指着满地物件问道。
陈太医闻声回头,放下手中活计,拿出帕子擦了擦额间汗珠,笑着嗔怪。
“胡说什么,你师傅我岂是临阵脱逃之人?”
“那为何收拾这般多东西?”宋宓宁疑惑追问。
“陛下命我前往梅城坐诊,顺便查探当地民情。”陈太医说着,又弯腰继续收拾,忽然想起一事,抬头看向她,“好徒儿,随师傅一同去梅城吧,正好历练历练你的医术。”
宋宓宁闻言,微微扬下巴,抱着双臂,脸上满是傲娇。
“师傅可别忘了,当年梅城抗疫,我也参与其中,如今我的医术,可是大有长进。”
“哦?既如此,你医术已炉火纯青,怕是不用师傅教导,可以出师了。”陈太医故意别过身,装作生气的模样。
宋宓宁见状,连忙服软。
“师傅莫气,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我去,我定然随师傅去梅城!”
她当即回府收拾行囊,次日便跟着陈太医,一同启程前往梅城。
马车缓缓驶入梅城,昔日被疟疾笼罩的阴霾早已散尽,街道上百姓往来,笑语盈盈,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宋宓宁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眉眼弯弯。
“师傅,果然没错,一处地方没了病痛折磨,便会这般生机盎然。”
“是啊,这便是我们行医之人的初心。”陈太医感慨道。
一行人抵达驿站,梅城城主王冕早已率人在门口等候。时隔两年再度相见,彼此皆是感慨万千。城主身旁,还围着一群孩童,年纪大小不一,个个眼神清亮。
王冕上前拱手行礼。
“陈太医,宋医者,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二位了。”
“王城主客气,我等此行,本就是为了百姓,何来辛苦之说。”陈太医温声回道。
“快请入内。”王冕连忙侧身让路。
“我先将药材安置妥当,宓宁,你随城主了解一下城中近况。”陈太医吩咐道。
“是,弟子遵命。”
陈太医离去后,围在城主身边的孩童们纷纷跑到宋宓宁身边,围着她甜甜呼喊。
“宋姐姐,宋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们了!”
王冕看着孩子们,笑着解释。
“宋医者,自从你上次离开后,这些孩子便日日盼着你回来。这两年,还时常有人往育婴堂送物资,若不是你,这些孩子也不能过得这般安稳。”
宋宓宁心中满是疑惑,她确实只送过两次物资,何来“时常”一说?刚想开口追问,便被孩子们的声音打断。
“宋姐姐,大哥哥也想你了!”
“大哥哥?”宋宓宁满心茫然,全然记不起孩童口中的大哥哥是谁。
“宋姐姐,我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了!”一道少年音传来,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走上前,比两年前高出了许多,也壮实了不少。
宋宓宁定睛一看,当即认出。
“你是……风勇!竟长这么高了!”
“自姐姐回京后,我日日习武读书,好好照看弟弟妹妹们,从未懈怠。”风勇语气坚定,满眼赤诚。
“做得很好。”宋宓宁满心欣慰,拿出早已备好的礼物,一一分给孩子们。
待孩子们散去,宋宓宁来到城主备好的居所,吩咐池秋。
“阿秋,你先将衣物杂物收拾妥当,我去附近走走。”
“小姐,您独自一人,奴婢放心不下,让奴婢陪您去吧。”池秋连忙上前,满脸担忧。
宋宓宁笑着安抚。
“无妨,我就在附近转转,这梅城我熟悉,不必这般小心翼翼。”
她独自走上街头,看着两年间翻天覆地的变化,满心感慨。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她才猛然惊觉,此处并非京城,即便有旧时记忆,时隔两年,加之夜色笼罩,早已辨不清方向。
她行至一处小巷,竟发现是条死胡同,当真迷路了。正当她蹲在角落,手足无措之时,一道熟悉的清冽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温柔的戏谑。
“宋姑娘可是迷路了?缩在此处,倒显得有些可怜。”
宋宓宁抬眸望去,只见萧穆缓步朝她走来,身姿挺拔,眉眼温和。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将蹲在角落的她拉起。
“宋姑娘出门,怎不带个随从?”萧穆轻声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关切。
“萧将军,你怎会在此处?”宋宓宁满眼惊讶,伸手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
萧穆未曾回答,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衣衫上,当即解下身上的玄色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裹得严实。宋宓宁也不推辞,反手将披风拢紧,抬眸望着他,眼神澄澈,语气诚恳。
“萧将军,你也迷路了吗?”
这话一出,萧穆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怎会迷路,不过是总能第一时间寻到她的踪迹罢了。他被她澄澈的眼神看得心头微动,下意识别开脸,掩去眼底笑意。打趣道
“是啊,在下也迷路了。”
迷路了,他也。宋宓宁看向萧穆周围,没看到裴擒的身影。松了口气。
“没事的,萧将军,裴擒会来寻你的。”
萧穆被宋宓宁的话逗笑了。
“走吧,宋姑娘,送你回驿站。”
此处街巷狭窄,未曾备马车,二人便并肩缓步走在暮色里。宋宓宁出门时未曾用膳,走了许久,腹中早已空空,饿得难受,又不好意思开口,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轻响。
萧穆听得真切,默默从袖中取出一包油纸裹着的物件,递到她手中。宋宓宁打开一看,竟是她最爱的蜜饯,清甜之气扑面而来。
她小口吃着蜜饯,腹中暖意渐生,话也多了起来,仰头看向萧穆。
“萧将军,你来梅城,所为何事?”
萧穆侧眸看她,语气温和。
“是公务,若是宋姑娘感兴趣,我慢慢说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