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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登门    ...

  •   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抬手抚上仍有些昏沉的额头,轻蹙秀眉。守在一旁的丫鬟池秋见状,连忙将手中端着的药碗轻置于桌案,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宋宓宁坐起身,垫好软枕。

      “小姐,您可算醒了,可把奴婢吓坏了。”池秋语气里满是欣喜与担忧。
      宋宓宁缓了缓神,抬眼望向窗外,日头已升至半空,分明已是午时。
      “阿秋,我这一觉,睡了多久?”她声音微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池秋端过药碗,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凉后递到她唇边,一边伺候她服药,一边柔声回道。
      “小姐,您自昨夜便一直昏沉睡去,连早膳、午膳都未曾用,整整睡了一个上午呢。”

      “竟睡了这般久……”宋宓宁咽下汤药,心头微讶,“我竟记不清,昨日是如何回府的。”
      “小姐,您怎的忘了!昨夜是萧将军亲自送您回来的,还一路抱着您入府呢,模样关切得很。”池秋说着,眉眼间带着几分细碎的笑意。

      宋宓宁闻言,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一件玄色披风静静叠放着,正是萧穆之物。零碎的记忆渐渐回笼,她心头微漾,旋即暗自平复,只当是将军体恤、顺路相送,本是人情常事,不必过多介怀,只待日后备礼登门道谢便是。

      “阿秋,你将萧将军的披风仔细浆洗干净,熨烫平整,过两日我亲自登门送还,再一并谢过他昨日相送之情。”
      “是,奴婢这就去打理。”池秋应声,上前收起披风,退了下去。

      ……

      前几日宋宓宁恳请皇上,拜入陈太医门下学医,却不料突染风寒,将拜师之事耽搁了数日。待身子大好,她便即刻备礼,准备入宫正式拜师。

      宋府门前,宋宓宁看着府中伙计将拜师礼一一搬上马车,轻声叮嘱。
      “诸位小心些,轻拿轻放,莫要磕碰了。”她手持礼单,逐一对照清点,拜师乃大事,礼数务必周全,半分马虎不得。

      池秋抱着一件素色披风,从府中快步走出,走到宋宓宁身边,细心为她披上。
      “小姐,礼品都已清点妥当,晨间风凉,您披件披风,莫要再着凉了。”

      陈太医在京中并无亲眷,孤身一人自异乡来京学医,圣上虽赐了宅邸,他却仍习惯居于宫中。此次宋宓宁拜师,本就得了圣上亲口应允,自是顺理成章。

      这日她起得比往日更早,天刚亮便乘车入宫,抵达太医院时,陈太医尚未到来,她便静立在院中,垂眸等候,姿态恭谨。

      不多时,陈太医缓步走来,刚至太医院门口,便瞧见等候多时的宋宓宁,本想悄悄从侧门绕入,避开这小丫头的礼数,却不料刚挪步,便被宋宓宁瞅见。

      她立刻提起裙摆,快步迎了上去,眉眼弯弯,语气清脆。
      “师傅,正门在此呢!”
      陈太医见状,无奈失笑,知晓自己躲不过,只得转身,跟着她进了太医院。

      片刻后,二人在院中的木椅上落座,一时相对无言,竟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意味。
      宋宓宁率先打破沉寂,亲手斟上一杯热茶,递到陈太医面前,笑眼盈盈。
      “师傅,请用茶。”
      陈太医无奈接过,刚送至唇边抿了一口,便听身旁少女脆生生开口。

      “师傅既饮了这杯拜师茶,从今日起,您便是臣女的授业恩师了!”
      陈太医闻言,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忙放下茶杯,瞪了她一眼。
      宋宓宁见状,掩唇轻笑:“师傅,不必这般激动,我知晓自己资质尚可,配做您的徒弟。”

      “你这小丫头,倒是半点不谦虚,性子执拗又讨喜,难怪圣上都准了你。”陈太医笑着摇头,忽又想起旧事,故意逗她,“不过早前我向你讨要梅城抗疫的药方,你当时可是百般推脱,如今倒好,主动拜我为师了?”

      宋宓宁闻言,连忙娇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乖巧讨饶。
      “师傅说笑了,彼时药方尚有疏漏,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绝非有意推脱呀。”

      二人在院中闲谈片刻,陈太医心中本就喜爱这心善有韧性的小丫头,当下便欣然收下这个徒弟,也收下了她精心备下的拜师礼。
      “宋丫头,明日晨起,务必按时来太医院学医,不可偷懒懈怠。”
      “弟子谨记师傅教诲,明日必定准时前来,绝不迟到!”宋宓宁躬身行礼,满心欢喜。

      陈太医年岁与宋老将军相仿,无儿无女,在京中孤身多年,见宋宓宁灵动乖巧、心性纯良,早已将她视作晚辈亲人,自此,冷清的太医院里,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宋宓宁拜别陈太医,出宫途中,恰好遇上刚入宫的二皇子煜霖。这些日子,她常听父母提及二皇子,心中本就对他存有疏离,见状便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想悄悄避开。

      可煜霖素来是旁人越躲,他越要上前的性子,见宋宓宁有意避让,反倒来了兴致,快步走到她面前,理了理身上锦袍,双手环胸,笑意玩味。
      “宋家小姐,好久不见。”

      宋宓宁只得停下脚步,敛衽微微屈膝,行礼拜见。
      “臣女见过二殿下。”
      “宋姑娘今日入宫,所为何事?”煜霖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随意。
      “回殿下,前些日子臣女承蒙圣上恩准,拜入陈太医门下学医,今日特来宫中,向师傅递拜师礼。”宋宓宁垂眸,语气恭谨,不卑不亢。

      “本以为姑娘那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是当真了,倒是有几分恒心。”
      “幼时随家中姑姑学医,略通医术,并非一时兴起。”
      “姑娘既有学医天赋,日后定能成为妙手医者。”煜霖淡淡赞许。
      “宋姑娘,你说这宫中可会多一门喜事啊?”
      煜霖手拿摇扇,嘴角扯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里似是带着逼问。
      “殿下这是何意?”
      “宋姑娘,梅城一事已经告一段落,你也应该考虑自己的事了。”
      宋宓宁自是知道煜霖所指的是什么,只是没有道破。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吊儿郎当的皇子。
      “殿下,梅城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应该不用我替殿下说明。”

      宋宓宁抬眸望了眼天色,日头渐西,出宫已有些时辰,便无心再多寒暄,躬身道
      “谢殿下赞许,时辰不早,臣女需即刻回府,便不打扰殿下了,告辞。”

      不等煜霖再开口,她便屈膝行礼,转身缓步离去,步履从容,没有半分留恋。煜霖看着她的背影,话语依旧在耳边回荡。难道他所做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宫外马车早已等候多时,池秋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搀扶。
      “小姐,快上马车吧,时辰不早,咱们得尽快回府。”

      马车驶在回宋府的街道上,宋宓宁轻轻掀开车帘,望向窗外街景,目光忽然定格,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男子身着锦衣,外罩玄色长袍,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萧穆。她望着那道身影,心头微动,直至马车走远,才缓缓放下车帘。

      回府后,池秋替她取下身上的披风,忍不住问道。
      “小姐,您今日拜师,这般郑重上心,为何呀?”

      宋宓宁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在外游历的那些日子,姑姑常对我说,想要的东西,想成的事,都要靠自己奋力争取,必要时,虚名浮利皆可放下。阿秋,你也要记住,凡事唯有靠自己,方能立身。”

      姑姑如今能活得自在随心,不单是靠着宋家庇佑,更多的是凭自己的本事与心性,不依附、不将就,这也是她这些年在外,最深的体悟。

      次日午后,宋夫人带着一众仆妇,手中捧着各式礼盒,来到宋宓宁的院中,命人将礼盒分成两份。
      “宓儿,陈太医今日让你歇息,不必去太医院。你用过午膳后,带着这些礼品,去一趟萧府,前日萧将军送你回府,还未好好登门道谢,莫要失了礼数。”宋夫人笑着叮嘱,这番道谢之事,她一直记在心上。
      “女儿知晓,谨遵娘亲吩咐。”宋宓宁柔声应下,将道谢之事,记在了心头。

      与此同时,京中暗流涌动。前些日子梅城疟疾一事,陛下已然察觉些许端倪,暗中命宋昭、萧穆彻查背后隐情。

      萧府书房内,气氛肃穆,萧穆端坐案前,神色冷峻,看向身旁的宋殇,沉声问道。
      “南平王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派往陇南的密探,无一归来,想必是遭了暗算,音讯全无。”宋殇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倒是梅城那边传来消息,近日来了一位盐商,身世不明,行事诡秘,颇为蹊跷。”

      梅城乃产盐重地,素来是各方势力觊觎之地,寻常盐商,断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在此经营,背后定有隐情。
      “裴擒,你亲自去查,务必摸清这位盐商的底细,一举一动都要记清楚。”萧穆看向身旁侍卫,沉声下令。

      宋殇上前,将一幅地图摊开在案上,指着地图道。
      “萧穆,大哥这些日子在陇南一带巡查,这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地形图,说这山中藏有隐秘,绝非寻常之地。”

      萧穆俯身,细细端详地图,图中所绘,乃是陇南一座深山,山脚下紧邻的,正是南平王府府邸。
      “事情绝不会这般简单,南平王老谋深算,定不会让我们轻易察觉端倪,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动。”萧穆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深邃。

      “那二皇子煜霖那边,要不要派人暗中监视?”宋殇问道。
      “暂且不必。”萧穆摇头,语气笃定,“我们尚无确凿证据,证明他与南平王勾结,且他如今手中并无实权,暂且无需过度提防。宋殇,你先盯紧梅城,守住盐运重地,再做打算。”

      “我打算亲自前往陇南,派去的人杳无音信,我必须亲自去探一探虚实。”宋殇眼神坚定,不愿坐以待毙。
      萧穆并未阻拦,只是沉声叮嘱。
      “万事小心,切莫打草惊蛇。过些时日,我会亲自前往梅城,会会那位神秘盐商。”

      萧穆处理完公务,回府时已近晚膳时分。王府管家王管家见他归来,连忙快步上前,神色急切。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宋府的小姐,已在前厅等候您多时了。”

      萧穆闻言,脚步微顿,快步往前厅走去。刚入前厅,便瞧见一道娇小身影坐在椅上,脑袋一点一点,似是困极了,被瞌睡缠得厉害,池秋立在一旁,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她歪倒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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