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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进宫 京城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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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宋府,庭院里早已洒扫洁净,一派等候归人的静谧。
“回来了!夫人,公子与小姐回来了!”王嬷嬷提着笨重的裙摆,脚步匆匆地往内院跑,声音里满是欣喜。
马车昼夜兼程,终是抵了府门。宋夫人自接到归府的消息,便整日在厅中守候,寸步不离。听得王嬷嬷的通传,当即起身,快步往府门走去。
“娘亲!”宋宓宁率先掀开车帘,一眼便望见立在门口的宋夫人,眉眼弯弯,满是归乡的欢喜。
“回来就好,一路舟车劳顿,身子可有无不适?”宋夫人连忙上前,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指尖抚过她略显清瘦的脸颊,满是心疼。
“母亲放心,女儿一切安好,便是乏了,回房歇息片刻便好。”宋昭翻身下马,走到二人身旁,温声安抚。
“好,好,快随我进府。”宋夫人拉着宋宓宁,便要往内走。
“母亲,女儿先陪您进府,我还需即刻入宫,梅城之事尚有密折未呈,有些话语,需亲自面奏圣上。”宋昭叮嘱几句,目送母亲与妹妹入府,便转身备马,往皇宫而去。
“宓宁,我命人做了你喜欢的饭菜。”
宋夫人亲密的拉着宋宓宁的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娘亲最好了!”
乾清宫内,龙涎香袅袅,宋昭躬身立于殿中,将梅城抗疫、疟疾防治、育婴堂荒废隐情等事,一一据实禀报。
“陛下,以上便是臣此次赴梅城,所历诸事。”
皇上听罢,龙颜微沉,抬手将手中书简掷于案上,语气含怒。
“此人气焰,非但未敛,反倒愈发嚣张,简直目无王法!”
“所幸此次发现及时,疫症已控,百姓得安。”宋昭沉声回禀。
“甚好,宋爱卿此次坐镇梅城,平息疟疾,护佑一方百姓,功不可没,朕定重重有赏。”
“为国分忧,护民安康,皆是臣分内之责,不敢邀功。”宋昭拱手谦逊道。
皇上微微颔首,忽又问道。
“朕听闻,此次抗疫,宋家小女亦亲身参与,奔走救治,可是属实?”
“回陛下,臣妹确是随行,尽了些许绵薄之力。”
“难得有此仁心与胆识。”皇上面露赞许,“过几日,宫中设宴,爱卿届时携宋家小女一同赴宴,朕要亲自嘉奖。”
“臣,谢陛下隆恩。”宋昭躬身谢恩,缓步退离乾清宫。
皇家设宴,礼数繁琐,自是要格外郑重。当今圣上后宫精简,并无佳丽三千,仅有两位妃嫔,先皇后仙逝后,后位悬空,圣上亦无再立之意,后宫向来安宁。
赴宴当日,宋夫人细细为宋宓宁整理衣裙,再三叮嘱。
“宓儿,此次入宫赴宴,乃圣上恩典,凡事紧跟你大哥,谨言慎行,莫要失了规矩,娘亲在家等你平安归来。”
“娘亲放心,女儿谨记在心。”宋宓宁轻轻松开母亲的手,缓步登上马车,宋昭则骑马随行,一同往皇宫而去。
宣华殿宴会
皇宫宣华殿内,金碧辉煌,礼乐未起,众臣已依次落座。皇上端坐高堂,身旁内侍恭立伺候,宋宓宁垂眸跟在宋昭身后,轻步走入殿中。
“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女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人齐齐行礼,宋宓宁屈膝敛衽,腰肢轻弯,体态温婉,规矩得体。
“免礼,爱卿入座。”皇上抬手,语气平和。
宋宓宁依序坐在宋昭身侧,自落座后,便垂眸静坐,目不斜视,全然守着闺阁礼数。
不多时,礼乐奏响,宴会正式开始。宫女们手捧珍馐美馔,鱼贯而入,有序呈至各席。皇上与身旁皇子闲谈,殿内一派和乐之景。
忽闻殿外传来清朗男声,伴着一道挺拔身影步入。
“父皇,儿臣来迟,扰了父皇与诸位雅兴,还望父皇恕罪。”
众人循声望去,来人正是大皇子煜祺。其生母并非先皇后,早年因病离世,他素来性情温稳,待人谦和,虽无盛宠,却在朝中颇有清誉。
“煜祺来了,无妨,快入座吧。”皇上神色温和,并无责备之意。
大皇子落座,恰好离宋昭不远,目光扫过宋昭身侧的宋宓宁,见是未曾见过的闺阁女子,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举杯,朝宋昭示意。
“宋将军,前些日子我离京在外,未能恭贺将军梅城建功,今日补上这份贺礼,不知可还来得及?”
宋昭举杯回礼,笑道。
“大皇子言重了,道贺何来迟晚之说,自然使得。”
高堂之上的皇上见二人交谈,朗声开口。
“此次梅城疟疾得以平息,全赖宋将军坐镇,否则这般棘手之事,朕也难寻良策。”
宋昭闻言,即刻起身拱手。
“陛下谬赞,为君分忧,乃臣子本分。此次抗疫,臣不过负责护卫□□,真正的功臣,是太医院诸位医者,与奔走救治的医官,臣不敢贪功。”
“宋爱卿谦逊有度,难得。此次有功之人,皆有封赏,一个不落!”皇上龙颜大悦,朗声下令。
“谢陛下隆恩。”殿内众人齐齐谢恩。
宋宓宁静坐席上,默默打量殿内光景,目光刚扫过对面熟悉的身影,还未细看,便听得皇上的声音传来。
“这位,便是宋氏之女吧?”
宋宓宁心头一凛,即刻起身,轻步走到殿中,俯首行礼,声音温婉清晰:“臣女宋宓宁,参见陛下。”
“好有仁心。此次梅城抗疫,你亦有大功,只管开口,想要何般赏赐,朕尽数满足你。”皇上看着她,满眼赞许。
宋宓宁再行一礼,从容回道:“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本是臣女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朕既已开口,你不必推辞,尽管说来。”
皇上执意赏赐,宋宓宁便不再推脱,抬眸道。
“臣女素来仰慕陈太医医术精湛,妙手仁心,斗胆恳请陛下,恩准臣女拜入陈太医门下,潜心学医。”
她本就打算归京后,亲自登门拜访陈太医,求拜师之礼,今日恰逢圣上口谕,便顺势道出心愿。
皇上闻言,朗声笑道。
“甚好,有志气。朕便替陈太医做主,收你为徒,传你医术。”
宋宓宁喜不自胜,当即跪地叩首。
“臣女,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宴会期间,煜汐乐找到宋宓宁,悄悄来到她身边,紧挨着她坐下。
“我就说,咱两有缘分吧!”煜汐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糕点,在嘴里嚼着。
宋宓宁偏头看向她,没有过多惊讶。
“殿下,您怎会坐着来?”
煜汐乐上手拉住宋宓宁
“自是来找你的,往日宴会我都不参加的。今日听闻父皇邀请了你,我这才特意前来。”
煜汐乐没有给宋宓宁说话的机会,只是一股脑的自己说。
“宓宁,要是你可以嫁与我兄长,那我们岂不是一家人了!”
宋宓宁听言,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殿下,这婚嫁之事,也不可全凭我们做主。”
二人聊了好一会,大部分是围绕着宋宓宁展开的。
宴会散席,宋昭尚有要事与大皇子商议,便叮嘱宋宓宁。
“宓儿,你先往御花园稍候,为兄商议完事宜,便来寻你一同回府。”
宋宓宁点头应下,独自往御花园走去。
“宋小姐。”
一道清冽男声自身后传来,宋宓宁回身,见萧穆身着玄色常服,腰佩长剑,步伐沉稳朝她走来,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萧将军?您怎还在宫中?”宋宓宁微微讶异,手中还攥着方才在路边拾得的一朵小野花。
“宋小姐不也未曾离宫?”萧穆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方才在宫门口偶遇宋将军,他说尚有要事商议,托我送你回府。”
“既是哥哥嘱托,那就有劳萧将军了。”宋宓宁本就觉得宴会上久坐乏累,浑身不适,闻言便不再推辞。
“无妨,走吧。”
二人并肩往宫门外走,暮色渐沉,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宫道绵长,宋宓宁走了片刻,只觉双腿发软,脚步虚浮,每一步都有些吃力。萧穆将她的疲态看在眼里,温声开口。“我的马车就在前方,再稍坚持片刻。”
宋宓宁抬眼望去,马车依稀可见,可双腿却越发沉重,只得轻声应道。
“好。”
好不容易登上马车,宋宓宁再也撑不住困乏与不适,寻了个安稳位置坐下,便阖上眼眸,沉沉休憩。
马车驶在街道上,夜风渐凉,卷起车帘,冷风灌入车内。萧穆见身旁的宋宓宁微微发抖,便取过一旁的锦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的手刚触到她的肩头,马车忽的一阵颠簸,宋宓宁身子一倾,不由自主地朝他怀中扑来,顺势靠在他的胸膛,睡得沉了,全然未曾察觉。
萧穆身子微僵,低头看着怀中人儿,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见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心头一紧,抬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眉头瞬间蹙起。
“怎会发热如此厉害?”
他连忙将锦毯往她身上拢了拢,小心翼翼将她抱紧,朝车外车夫低声吩咐。
“路上稳些,速速赶往宋府。”
说罢,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轻轻将她鬓边凌乱的发丝捋至耳后,手掌轻拍她的胳膊,动作轻柔至极,这般温柔模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满心只盼她能好受一些。
宋府门口,宋老将军与宋夫人早已翘首以盼,等着女儿归家。
“将军,宋府到了。”车夫勒住马车,轻声回禀。
萧穆又探了探宋宓宁的额头,依旧滚烫,便脱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将她裹得严实,俯身轻轻将她抱起,缓步走下马车。
宋老将军见萧穆抱着宋宓宁归来,神色顿时一沉,快步上前。宋夫人更是心急如焚,连忙问道。
“萧将军,宓宁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何事?”
萧穆抱紧怀中之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宋夫人,宋小姐许是染了风寒,身子发热,情况不太好。”
此刻也顾不上男女礼数,宋夫人连忙侧身,让萧穆抱着宋宓宁快步入府,直奔闺房。
“池秋,快去请大夫!即刻!”宋夫人连声吩咐,声音里满是慌乱。
萧穆小心翼翼将宋宓宁放在床榻上,为她掖好被角,守在一旁,直至大夫赶来,诊脉开方,煎药服侍,一切安顿妥当,才随宋老将军夫妇走出卧房,留池秋在屋内悉心照料。
“宋老将军,宋夫人。”萧穆躬身行礼。
宋老将军神色稍缓,开口问道。
“怎劳烦你送小女回来?昭儿呢?”
“宋将军与大皇子有要事相商,无暇脱身,特意托我送宋小姐回府。”萧穆如实回道。
“今日之事,有劳萧将军了。”宋夫人连忙道谢。
“宋小姐身子,可无大碍?”萧穆满心牵挂,忍不住追问。
“大夫说只是风寒侵袭,发热嗜睡,服药歇息几日便会好转,并无大碍。”
“那就好。”萧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时辰不早,在下便不打扰,先行告辞。”
目送萧穆远去的背影,宋老将军望着夜色,轻声感叹。
“萧穆这孩子,品性是真的好。”
宋夫人笑着点头。
“是啊,为人正直稳重,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孩子。”
“他自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性子坚韧,行事稳妥,只是这孩子身世坎坷,身上背负的太多,一路走来,着实不易。”宋老将军语气里满是怜惜。
宋夫人轻叹一声,温声道。
“儿女姻缘,皆是缘分,且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我们强求不得。”
宋老将军看着萧穆远去的背影,心里的猜想愈发浓烈。
“这萧穆竟与先皇后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宋夫人连忙打断他的话。
“不该吧,这萧穆是萧然的独子。”
“陛下对待萧穆的态度,与那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有思量,转身回了院内,只盼着宋宓宁能早些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