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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相处 宋府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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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之内,月色如水,洒在窗前。宋宓宁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窗外一轮明月怔怔出神。上一次这样坐在房中赏月,还是三年之前,不觉间,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小姐,刚从灶房端来的点心,是您最爱的口味。”池秋端着一盘桂花糕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宋宓宁走过去拿起一块尝了尝,脸上露出欢喜。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看小姐晚膳没吃多少,离家这么久刚回来,一时怕是吃不惯家里的饭菜。想着小姐从前最爱这个,便端来了。”池秋说着,又倒了杯热茶放到她面前。
“还是当年的味道。”宋宓宁细细尝着,眉眼柔和。
“那是自然,府里的师傅最拿手的就是桂花糕,一向最合小姐心意。”池秋在一旁笑着说道。
吃完糕点,宋宓宁把这些年在外收集的医书、银针一一拿出来整理。这些东西她从不让旁人插手,只自己慢慢归置妥当,摆上书架。池秋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又不敢乱动,只敢在旁边轻轻掸灰。
“小姐,让奴婢来吧。”
“不用,你帮我擦擦灰就好。这些书我自己整理,日后要用也知道放在哪里,自己动手,心里也踏实。”
池秋拗不过她,只好作罢。收拾书架时,她发现角落里掉着一样东西,捡起来一看,竟是一只纸鸢。她记得这纸鸢原本是放在书架上的,想来是整理医书时不小心碰落了。她拾起纸鸢,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小姐,这纸鸢要放在哪里?”池秋见宋宓宁拿着纸鸢出神,轻声问道。这纸鸢是小姐从前最宝贝的一个,是萧穆送的,那时候宝贝得不行,都舍不得拿出去放。
宋宓宁拿着纸鸢走到书架旁,蹲下身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木盒,将纸鸢小心放了进去。
“小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宋宓宁站起身,池秋忍不住问道。
“回来了,就不走了。明天陪我去街上买点东西,顺便逛逛。”
另一边,边疆军营中。萧穆站在众士兵面前,声音沉稳:“此番大捷,是诸位兄弟同心协力的结果。等班师回城,本将一定好好犒劳大家!”
训话完毕,萧穆回到自己帐中收拾行囊,身后帐帘忽然被掀开。
“阿穆,这次回城,我就不和你一同走了。”进来的是宋殇,脚步匆匆。他是宋宓宁的二哥,也是萧穆最得力的助手,虽不擅长舞刀弄枪,却在谋略指挥上极有见地。
“这么急?宋兄可是有要紧事?”萧穆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宋殇扬了扬手中刚收到的家书:“家妹离家三年,前不久刚回来,刚收到信,我得先赶回去。”
“宋小姐回来了?”萧穆猛地一顿,放下手中东西,转过身看向拿着书信的宋殇。
“正是。”宋殇脸上满是喜色。
得到回应后,宋殇便辞别军营,动身回京。他走后,萧穆静静坐在床榻上,反复想着方才宋殇的话——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次日,宋宓宁带着侍女出门闲逛。看着眼前与记忆中大不相同的京城,满眼新奇。
“小秋,我不在的这几年,京城可有什么新鲜好玩的地方?”
“小姐,这几年新开了好多铺子,奴婢带您去看看。”
“真的?快走!”宋宓宁兴奋地拉着池秋就往前去。
刚回京城,她一时玩得兴起,竟忘了时辰。
“小姐,我们得赶紧回去了,晚了夫人该担心了。”
“都怪我,光顾着玩忘了时间,快走吧。”
两人悄悄来到宋府门口,见只有几名护卫守着,便想赶紧溜进去,悄悄回房。正蹑手蹑脚往里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
“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
宋宓宁以为是大哥宋昭,心里都想好怎么解释了,一转头却看见是二哥宋殇,瞬间从害怕变成惊喜。
“二哥,你回来了!”她快步跑到宋殇面前。
“偷跑出去贪玩了?”宋殇摆出一副要问责的模样。
“好久没回来,想多逛逛嘛。”她越说底气越不足。
“不逗你了,逛就逛,还偷偷摸摸的,进去吧。”两人一同往府内走去。
走到厅堂,只见宋父、宋母、大哥宋昭和姑母都已在座。
“宓儿,阿殇,快过来用膳。”夏夫人招呼二人坐下,等人齐了,一家人才动起筷子。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多吃点。”夏夫人不住地往宋殇和宋宓宁碗里夹菜。
“谢母亲。”
“此番战事我虽未亲身参与,却也知道凶险,你们都有功劳。”宋昭开口道。
“大哥这是认可我了。”宋殇嬉皮笑脸地回道。
“你怎么没和大军一起回来?”
“听说宓宁回来了,心里着急,就先赶回来了。大军明日便到。”
“对了父亲,萧穆托我带句话,说他明日回城,便亲自登府来看望您老人家。”
宋老将军一听,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孩子,也不知道好好歇息。当年就是最刻苦的一个,如今有这般成就,不错,当真不错。”
“这孩子确实难得,少年将军,名不虚传。”
……
宋宓宁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果脯慢慢吃着,脚轻轻晃着。
“小秋,你见过萧将军吗?”
“小姐,奴婢有幸远远见过一次。”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三年不在,她实在好奇,他变成了什么模样,在旁人眼里又是何等模样。
“奴婢记得,那次萧将军大胜回京,城里好多百姓都挤在城门口,就为了看一眼这位少年将军。”
“说重点!”
“萧将军那日穿着黑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生得又十分俊美,京里好多姑娘家都倾慕他,想嫁给他呢。”
“长相俊美,倾慕者众多……那他可有定下亲事?”
“奴婢从未听说过。”
宋宓宁心里暗暗觉得,几年不见,旁人嘴里的萧穆,好像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不是同一个模样。不行,她明日一定要好好看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二日一早,萧穆便带着礼物来到宋府,宋殇早已在门口等候。萧穆身后跟着侍卫裴擒,一行人进府时,宋父宋母已在厅中等候。
萧穆走上前,先向宋老将军与宋夫人行礼,而后示意裴擒将礼物放下。
“宋老将军,宋夫人。”
“快坐,不必多礼。”
萧穆坐下后开口道。
“听闻灵芝滋补,特意带来给老将军调养身体。”
“有心了。”
闲话几句,宋老将军便带着宋殇、萧穆一同进了书房。
三人在桌前坐定。
“萧穆,城外之事查得如何?”
“从眼下形势来看,对我方不利,北平王的势力已渗透各处。”
“父亲,朝中仍有北平王的细作,我们连人数都无法掌握。”
“北平王身为前朝老臣,根基深厚,难以根除,对朝廷威胁极大。就连二皇子煜霖,也已被他掌控。”
商议完毕,几人从书房走出。
“宋老将军,在下先告辞了。”萧穆作势要走。
“已是用膳时辰,萧穆留下一同用饭再走不迟。”
“这……”萧穆正犹豫,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
“爹爹,二哥!”
他猛地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朝他们跑来的宋宓宁。她好像变了,又好像一点没变。
“慢点儿,别摔了。”宋老将军看着女儿温声叮嘱。
“既然萧将军不便留下用餐,那便……”
萧穆望着站在宋老将军身旁的宋宓宁,瞬间改了主意。
“能与老将军一家同席,是晚辈的荣幸。”不等宋老将军说完,他便抢先开口。
饭桌上,宋宓宁坐在宋殇旁边。夏夫人见女儿总偷偷看萧穆,便笑着开口。
“宓儿,不记得他了?前几年你不是天天往军营跑,总跟萧穆一块儿玩耍。”
“爹!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宋宓宁脸颊瞬间泛红。
“宋小姐生性活泼开朗,是好事。”
萧穆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声道。
宋老将军看了看萧穆,又看了看女儿,忽然开口。
“宁宁,你前几日不是还说想学骑术吗?正好萧穆这些日子清闲,便让他好好教教你。萧穆,你看方便吗?”
“让萧将军教宓宁骑术,怕是不妥吧?”宋殇有些担忧。萧穆在军中出了名的严厉,训练将士向来严苛,别把妹妹吓着了。
“没什么不妥,近日正好无事,我教她。”萧穆答应得十分爽快。
宋宓宁看着席间谈吐沉稳的萧穆,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话多了几句,却依旧是一副端正严肃的模样。不过长相是真的俊朗,也难怪那么多世家小姐倾心。
“小姐,您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宋宓宁早已收拾妥当,正让池秋帮自己梳头。
“今日要去马场学骑马,当然要早起。”
她到马场时,萧穆已经等候在那里。她刚走近,便看见萧穆牵着一匹马,正在调整马鞍缰绳。
“萧将军,有劳你了。”
“宋小姐不必客气。从前你不都叫我小哥哥吗?怎么出去几年,反倒生疏了。”萧穆看着她,淡淡一笑,“宋小姐现在还玩纸鸢吗?”
“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啦,我们先学骑马吧。”
萧穆扶着宋宓宁上马,调整好马镫,将缰绳放到她手中。
“这匹马好温顺,很是乖巧。”宋宓宁轻轻摸着马背。
“这是马场里最温顺的一匹,身高也与你合适,骑它不会太累,也更容易上手。”
宋宓宁没接话,只尴尬地笑了两声,虽声音轻,却也透着几分不服气。
“我先牵着马带你走两圈,让你先适应适应。”
“好。”
萧穆便这样牵着马,带着她在马场慢慢走着。
“在外这三年,一切都还好吗?”萧穆忽然开口问道。
“一切都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喜欢医术?”
“从前没什么感觉,真正接触了才发现,自己很喜欢。”
“人这一生,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并且大胆坚持下去,是一件幸事。”
“是啊。”
“倒是萧将军可还安好?”
萧穆牵着马的手一顿,抬头望向马背上的人。
“一切都好。”
宋宓宁只看到萧穆的侧脸,并未看到萧穆的表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时候,都是萧穆先开口。
一天练习结束,宋宓宁坐在椅子上揉着腿,轻轻捶着背。萧穆从一旁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便将手中食盒递了过去。
“腿好酸啊。”
“初次练久了自然会酸,按摩放松一下就好。先吃点东西。”
说完,他竟蹲下身,抬手要帮她揉腿。宋宓宁吓得立刻坐直,慌忙道。
“不酸了,不酸了!”
萧穆没再多说,只笑了笑,坐在她身旁打开食盒,递到她面前。
“是果脯!你也喜欢吃吗?”宋宓宁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嗯,喜欢。”
宋宓宁这才想起,几年前自己离开时,曾给他带过一大袋果脯蜜饯。
“我之前给你的那些,吃完了吗?”
“吃完了。”
“没事,过两日我再给你带些来。”
萧穆看了看她身上的长裙,衣料略显厚重,便道。
“下次可以穿轻便一些的衣裙,练骑马会轻松不少。”
两人在马场坐了片刻,萧穆便送宋宓宁回了府。
萧穆正要离去时,宋宓宁忽然叫住他。看着他的脸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多了些郁闷。
“萧将军,这几年当真一切都好?今日麻烦你了。”
话音一落,不等他回应,宋宓宁便转身跑回了府。萧穆望着她跑远的身影,轻声笑着自语:“不好,一点都不好。”
习惯了身边有人相伴,忽然只剩一人,终究是寂寞的。
还好,盼了许久终于把她盼回来了。
次日,宋宓宁正在院中看医书,夏夫人带着一群丫鬟,捧着不少衣料首饰走了进来。
“娘亲,你怎么来了?”宋宓宁跑过去,挽住母亲的手。
“快入冬了,给你做几件新衣裳,再打两副新首饰。”
“女儿还有不少可用的,不用这么费心。”
夏夫人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道:“你这个年纪,哪个姑娘家不爱漂亮,就你什么都不在意。”
“娘亲给我做的,自然是最好的。”宋宓宁挽着母亲撒娇。
两人在院中桌边坐下,夏夫人温声道:“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及笄了,也该早早准备起来了。”
“好,都听娘亲的。”宋宓宁轻轻靠在母亲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