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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赐婚 “你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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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只要是我想要的,无论如何,哪怕不择手段,我也势必要得到!”
自宋宓宁深山寻药受伤后,宋父宋母便严加管束,非有亲信陪同,绝不准她擅自外出。此后宋宓宁除了前往陈府跟随师傅学医,便整日困于府中,寸步难行。
“阿秋,我实在受不住了,再这般闷坐下去,怕是要长在这椅子上了。”
宋宓宁坐在庭院秋千上,一手轻挽秋千绳索,一脸恹恹,生无可恋。
池秋立在一旁,轻摇团扇,柔声劝道。
“小姐且耐心些,老爷夫人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我们悄悄出去转转,只在附近走走,爹爹娘亲定不会知晓。”
宋宓宁眸中满是期盼,试图说动丫鬟。
“小姐万万不可,若是被老爷夫人发现,奴婢可要受罚了。”
池秋连连摇头,执意不肯。
正烦闷间,一道清润男声自身后传来。
“宋小姐,可是闷得慌了?”
宋宓宁循声转头,只见萧穆一袭素色锦袍,步履从容,朝她走来。
“萧将军,可是来找家父?”她起身敛衽,轻声问道。
“是来找你。”萧穆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眉眼带笑。
“听闻宋小姐被禁足府中,不得外出,很是可怜。我已征得宋老将军应允,带你去校场散心。”
宋宓宁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激动得从秋千上一跃而起,喜不自胜
“当真?”
萧穆望着她雀跃的模样,温声点头,笑意温柔。得到肯定答复,宋宓宁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便往府门走去。
“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动身!”
二人并肩走在校场之上,虽只是演武场地,却也比深宅大院开阔自在得多。恰逢军中将士操练比武、比试骑射,喊杀声震天,好不热闹。宋宓宁一时兴致盎然,快步凑到人群前观看。
“萧穆,你军中的将士,个个都这般骁勇善战吗?”
萧穆侧首看她,眸中带着骄傲。
“自然如此,否则何以镇守边关,屡破强敌。”
不远处,裴擒立于人群中,挽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引得周遭将士齐声喝彩。
“原来裴侍卫箭术也如此精湛,这般远的距离,竟能一箭中的。”宋宓宁满眼赞叹。
萧穆听了,脸上笑意转瞬淡去,迈步跨过身前木栏,径直走到裴擒面前,取过他手中长弓。日光斜洒,落在箭靶之上,他抬手束发,挽弓引箭,指节紧扣弓弦,腰背挺拔如松,宛若蓄势待发的苍鹰。弓弦拉至满月,箭尖微微颤动,寒光映着他沉毅冷定的眉眼,只听“笃”的一声闷响,长箭深深钉入木靶红心,箭尾犹自轻颤不止。
他执弓走回宋宓宁身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劲。
“他会的,我皆会;他不会的,我亦精通。”
宋宓宁未懂他言外之意,只满心欢喜接过弓箭,握在手中试着挽弓,可她臂力不足,握弓的手微微发颤,刚拉至一半便泄了力气,箭矢歪歪斜斜,险些脱手。她垂眸轻咬下唇,正欲重试,身后忽然覆来一道清峻挺拔的身影。
萧穆自她身后环身而立,一手稳稳托住她持弓的左臂,指腹轻轻抵住她的肘弯,声线低沉温和。
“肘要平,肩要沉,不可使蛮力。”
另一只手覆上她扣弦的指尖,带着她一点点将弓弦拉满。温热气息轻拂过她耳侧,声音低而稳,藏着无尽纵容。
“眼要定,心要静,箭随目走,意随箭行。”
宋宓宁只觉周身被他清浅的气息包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却依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弓弦绷如满月,箭尖直指靶心,只听他一声轻喝。
“松!”她指尖微放,长箭破空而出,锐响清越,稳稳钉在靶心偏上之处。
她还未回过神,萧穆已缓缓退开半步,唇角微扬,眼底满是宠溺。
“初次习射,便有这般水准,极有天赋。”
“全靠将军悉心指点。”宋宓宁轻声回道,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她望着靶上箭矢,又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萧穆,耳尖悄悄泛起红晕,心头小鹿乱撞。
二人漫步校场,微风轻扬,拂动宋宓宁的发丝,日光洒下,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动人。“听闻将军麾下将士,个个武艺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将士们勇猛,乃分内之责,能得宋小姐一句称赞,才是实属难得。”
萧穆目光温柔,始终落在她身上。
临走时,宋宓宁拿出药丸交与萧穆。
“给你,这可是好不容易采来的。”
萧穆看着手里的瓷瓶。心里早已开满了鲜花。
“宋小姐给的,定会好好珍惜。”
远处隐秘角落,煜霖静静伫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嫉妒与不甘,咬牙低语。
“凭什么你只对他笑,凭什么他能靠近你……”
翌日,天刚蒙蒙亮,萧穆便早早来到宋府,求见宋老将军与宋夫人,寒暄片刻后,又匆匆入宫面圣。
宋宓宁用罢午膳,正与母亲、嫂嫂慕云祺在前院闲坐叙话,府中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夫人,小姐,二殿下求见!”
“他来做什么?”宋宓宁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请他进来。”宋夫人沉声吩咐。
“母亲,二殿下与我宋家素无深交,此番突然到访,怕是来意不善。”宋宓宁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轻佻男声传来。
“宋姑娘,怎说我们没有交集,梅城的旧事,姑娘莫非全然忘了?”
只见煜霖手执折扇,一身华服,一副玩世不恭之态,缓步走入庭院,身后跟着十余名仆从,还簇拥着一个媒婆,抬着数口鎏金木箱,排场十足。
“过去之事,殿下何苦一直念念不忘?”
“二殿下,此番携重礼到访,是何用意?”宋夫人看着院中箱笼,神色凝重。
煜霖轻摇折扇,笑意散漫,朗声开口。
“宋夫人,今日本殿前来,是为上门提亲。”
“提亲?”慕云祺闻言,惊得站起身,满脸诧异。
“正是,本殿欲求娶宋宓宁宋姑娘为妻。”
煜霖用折扇指向宋宓宁,语气带着势在必得。
宋夫人立刻上前,挡在宋宓宁身前,神色威严。
“二殿下怕是弄错了,小女暂无婚嫁之意,还请殿下回府。”
“世人皆说成婚大事,当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媒婆已至,聘礼已备,难道还不算数?”
煜霖说着,示意仆从将媒婆拉至身前。
那媒婆立刻上前,尖着嗓子谄媚笑道。
“宋夫人真是好福气!二殿下要娶小姐为正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是府上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刘婆子,婚姻大事,本就你情我愿,岂能强人所难!”
慕云祺上前一步,厉声驳斥。
煜霖神色渐冷,目光直勾勾盯着宋宓宁,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媒婆已至,父皇的赐婚圣旨不日便会下达,宋夫人莫非想抗旨不成?此乃天作之合,夫人就莫要再推脱了!”
“我宋家女儿,并非任人摆布的物件!”
宋夫人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尽显主母威严。
“即便小女要嫁,也需我与老爷亲自挑选,要嫁之人,必是人品端方、心性纯良,与小女两情相悦之人,家境殷实反倒在其次!”
正争执间,院外忽然传来锣鼓声响,太监高亢的唱喏声传入院中。
“圣旨到——宋宓宁接旨!”
宋家众人闻言,立刻敛声屏息,宋夫人护着宋宓宁,又搀扶着怀有身孕的慕云祺,领着府中上下,快步出至正厅阶下,齐齐跪伏在地,煜霖一行人也不得不随之跪地接旨。
宋宓宁垂首屏息,衣袂垂地,心头怦怦狂跳,指尖微微攥紧。宣旨太监展开明黄绫缎圣旨,声音清朗庄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将军萧穆,忠勇干练,屡建功勋,为国之栋梁;宋氏宓宁,乃宋老将军之女,温婉知礼,精于医道,贤淑有德。朕念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特颁此旨,赐萧穆与宋宓宁缔结婚姻,择吉日完婚,永结连理,钦此!”
太监唱罢,将圣旨高高托起:“宋宓宁,接旨——”
宋宓宁压下心头激荡,轻声应道。
“臣女接旨。”
她屈膝叩首,行三叩大礼,声音清亮恭敬。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她起身,双手平举,恭敬接过那卷烫金圣旨,掌心已然沁出薄汗。
宋夫人立在身侧,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眼底泛起欣慰笑意。
煜霖听完圣旨内容,满脸不可置信,猛地站起身,失声喊道。
“父皇怎会为你二人赐婚!”
“二殿下,莫非敢质疑圣上旨意?”一道清朗男声从门外传来,众人抬眼望去,正是萧穆,身旁还跟着宋老将军与宋昭,一同迈步而入。
“萧穆,你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本殿前去求娶,父皇断然拒绝,为何你却能得此赐婚!”煜霖情绪激动,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萧穆居高临下看着他,缓步走近,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冷冽,带着几分嘲讽。
“二殿下,我早便说过,一个养在南平王身边、无德无才的皇子,你拿什么与我争?就凭你这徒有其名的皇子之位?”
“萧穆,为何你处处与我作对?”煜霖厉声吼道。
“与你争?没必要。”
说罢,萧穆直起身,示意身边侍卫。
“将二殿下连同这些聘礼,一并请出宋府。”随后不顾周遭目光,快步走到宋宓宁身边,眸中满是温柔,轻声问道。
“宋小姐,此番,你不会再拒绝了吧?”
宋宓宁握着圣旨,脸颊泛起红晕,娇羞垂眸,心头满是欢喜。
“萧穆这孩子,天不亮便来宋府,老夫还以为有何急事,原来是为了求娶小女,特意来征得我与夫人的同意。”宋老将军笑着开口,一语道破缘由。
原来今日黎明初至,万籁俱静,萧穆便早早叩响宋府大门,求见宋老将军与宋夫人。二人来到书房,见萧穆立于案前,神色郑重。
“萧穆,今日早早到访,所为何事?”宋老将军温声问道。
萧穆闻言,当即双膝跪地,神色恳切。
“将军,晚辈有一事相求!”
宋老将军连忙上前,欲扶他起身。
“有话好好说,何须行此大礼!”
“晚辈恳请将军与夫人,恩准晚辈求娶宋小姐为妻!若将军夫人不舍,晚辈愿入赘宋家!”萧穆语气坚定,生怕二老不允,急急补充道。
宋老将军与宋夫人相视一笑,心中早已默许,反倒被他急切的模样逗乐。
宋宓宁收回思绪,抬眸看向眼前的萧穆,他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对自己的深情,一时芳心暗许,娇羞不已。
“宋小姐,接了圣旨,你可是心甘情愿?”萧穆见她沉默,生怕她心有顾虑,柔声追问。
“圣旨既接,臣女自当遵旨。”宋宓宁轻声应道,眼底满是笑意。
“萧穆,你我乃是并肩作战的兄弟,竟藏着这般心意,真是瞒得我们好苦!”宋昭在一旁打趣,引得众人纷纷发笑。
“改日,我便与家父一同登门,商议婚期事宜,绝不负宋小姐,不负将军与夫人厚望。”萧穆转身,对着宋老将军与宋夫人躬身行礼,神色郑重无比。
永宁十八年秋。
圣上御旨赐婚,将宋宓宁许配给镇国将军萧穆,婚期定在次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举国同庆。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御案上奏折堆叠如山。煜霖立在阶下,指尖死死攥紧,终究压不住心头郁气,躬身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涩意与不甘。
“儿臣有一事不解,敢问父皇。”
皇上搁下笔,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
“何事?”
煜霖喉间微哽,一字一句,清晰问道。
“父皇昨日下旨,将宋氏宓宁赐婚于萧穆,儿臣斗胆,想问问父皇,为何萧穆可以,儿臣却不行!”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霎时安静下来,气氛沉凝。
皇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萧穆忠勇盖世,镇守国门,屡立奇功,乃国之栋梁;宋氏女温婉知礼,精于医道,贤良淑德,二人郎才女貌,乃天作之合。朕为其赐婚,于情于理,皆合规矩。”
“那儿臣在父皇心中,算什么?萧穆有军功,儿臣亦有皇子本分;他能护她一世安稳,儿臣亦能!为何父皇偏选他,却对儿臣的心意,视若无睹!”
煜霖情绪激动,声音陡然拔高。
皇上神色渐冷,目光愈发坚定。
“你何来的本分?你该清楚,萧穆拥有的,比你多上千倍百倍!”
“儿臣不求赏赐,不求权势,只求一桩心意相通的姻缘,父皇肯为他人指婚,为何就不能垂怜儿臣一回?”
煜霖红着眼眶,满心不甘。
“你并非宋氏良配,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你当真不知,自己文不成武不就,难堪大任吗?”皇上厉声呵斥。
“儿臣无能,难道父皇就没有责任?当年将儿臣送往南平王身边,也是父皇点头应允的!”煜霖嘶吼出声,满是怨怼。
皇上闻言,一时语塞,神色缓和几分。
“倘若你肯潜心向萧穆学习,改过自新,朕可允你一件事。”
“学他?在父皇心中,亲生儿子,终究比不上一个外姓将军!”
煜霖心灰意冷,不等皇上再开口,便转身愤然走出御书房,背影满是决绝。皇上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不解。
出宫后,煜霖径直前往京城外的陇南,此地乃是南平王的势力范围。他一身素色常服,屏退左右,独自步入南平王府。
南平王正临窗而立,见他进来,只淡淡瞥了一眼,并未言语,气氛冷冽如冰。
煜霖上前数步,对着南平王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刻意的悔意。
“义父,孩儿今日前来,是向您赔罪的。”
南平王搁下手中书卷,神色平静,却难掩疏离:“殿下何出此言,本王担当不起。”
“往日是孩儿糊涂,偏执任性,误会了义父的苦心,言语冲撞,行事失度,让义父寒心。义父对孩儿有养育教导之恩,孩儿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屡屡让义父为难,是孩儿不孝。”煜霖抬眸,眼底满是真切的悔意,“孩儿已知错,今日不求义父立刻原谅,只求义父给孩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莫要再与孩儿生分。”
南平王看着他,心中了然,知晓此人尚有利用价值,不会真的将其推开,却也绝不会真心相待。
煜霖见状,端起案上茶水,递到南平王面前,轻声道:“义父,想必您也听闻,萧穆不日便要成婚了。”
南平王接过茶水,并未抬眼,手中动作不停:“听闻了,又如何?”
“义父,南蛮那边,也该有些动静了吧?”煜霖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南平王瞬间懂了他的心思,他是想挑动南蛮出兵攻打东陵,制造战乱,趁机铲除萧穆等朝中得力干将。南平王沉吟片刻,淡淡开口:“明日你前往梅城,送一封密信。”
“是,义父。”煜霖躬身领命,接过密信,退出书房,转身之际,脸上露出阴狠狡黠的笑容,低声自语,“萧穆,宋宓宁很快就只能是我的了……”
暗流汹涌,风波渐起,一场针对萧穆与东陵的阴谋,正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