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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许你 近日,京中 ...

  •   近日,京中风传一味奇药,名曰龟甲藤,传言此草生于悬崖峭壁,数年方得一株,服之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实属世间罕见。宋宓宁遍寻药柜,又去师傅陈太医处问询,竟都寻不到半分踪迹,心中愈发惦念。

      这日,宋宓宁背着小箩筐,手执药锄,悄悄伏在陈府门口,池秋紧随其后,满脸忧惧。
      “阿秋,待会师傅回来,你且帮我拖延片刻,我去去就回。”宋宓宁压低声音,眼神满是坚定。
      池秋眉头紧蹙,声音发颤。
      “小姐,太医吩咐您在此好生研习药理,若是他回来不见您,定然要动怒的!”
      “无妨,你在此稳住便是。”
      “那药草,当真有这般神异?”池秋仍觉不解。
      宋宓宁重重点头。
      “此乃龟甲藤,千载难逢,我定要寻到它。”

      言罢,她轻推府门缝隙,侧身溜了出去,一身素衣,背着药筐,径直往城外深山而去。一路跋山涉水,不知走了多少时辰,终是抵达悬崖之侧。此处山势险峻,崖壁陡峭,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至崖上。

      “都说此山必有一株龟甲藤,为何寻了这般久,仍不见踪影?”宋宓宁弯着腰,在崖边细细搜寻,口中喃喃自语,步履间满是急切。直寻到体力将竭,才在一处崖间缓坡之上,瞧见了那株叶片奇特、茎干如龟甲纹路的奇草。

      宋宓宁心头一喜,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用小药锄将其连根挖起,捧在手中细细端详,满心欢喜。
      “终于寻到了!”

      她只顾着端详手中龟甲藤,全然未留意脚下湿滑,脚下一崴,身子便顺着陡坡往下滚去。乱石嶙峋,枝桠横生,滚落间,脚踝重重撞在青石之上,身上衣裙被树枝划得破碎,肌肤划出数道血痕,掌心也磨得通红渗血。可她自始至终,都紧紧攥着那株龟甲藤,生怕有半分损毁。

      “还好,你没事。”她强撑着起身,将龟甲藤小心放入药筐,再想借力起身,却发觉脚踝剧痛难忍,根本使不上力气。
      “嘶……天色渐晚,再不下山,便要困在山中了。”

      她咬着牙,寻了一根粗树枝撑地,勉强走了几步,脚踝的剧痛却让她寸步难行。无奈之下,只得就地采摘些止血镇痛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与擦伤处,勉强处理一番。

      暮色渐沉,山林间愈发昏暗,周遭寂静得可怕,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宋宓宁捡了些枯枝,升了一堆篝火,手握木棍防身,警惕地环顾四周,心头惴惴:“这深山之中,不会有猛兽出没吧……”

      与此同时,京中陈府早已乱作一团。
      陈太医立在府门口,频频望向街巷,焦急万分,不断派人四处搜寻宋宓宁的踪迹。
      “太医,我家小姐怎的还不回来,可别出什么事啊!”池秋急得泪眼婆娑。
      “莫慌,许是贪玩耽搁了,再等等。”陈太医嘴上安抚,心中却愈发不安,片刻后,再也按捺不住,拿起火把便要亲自进山寻人,刚踏出府门,便与迎面而来的萧穆撞了个正着。

      萧穆勒马停在陈府门前,翻身下马,见陈太医神色慌张,身后仆从皆手持火把,当即蹙眉问道。
      “陈太医如此急切,可是出了急事?”
      “萧将军,老夫有要事在身,改日再叙,告辞!”陈太医心急如焚,不愿多言,便要迈步离去。

      萧穆目光一扫,瞧见立在一旁、满面泪痕的池秋,心中顿生疑窦——池秋乃是宋宓宁贴身丫鬟,理应寸步不离,怎会独自在陈府?当即沉声问道。
      “池秋,你家小姐何在?”
      池秋见是萧穆,再也瞒不住,哽咽着回道。
      “将军,我家小姐去深山悬崖寻那龟甲藤,去了许久,至今未归,太医这才要进山寻她……”
      “她独自一人?”萧穆心头一紧,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是……”

      池秋话音刚落,萧穆立刻翻身上马,一把夺过陈太医手中火把,沉声道。
      “陈太医留府等候,若她先行归来,也好有个照应!”说罢,便率领随身护卫,往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萧将军,务必将我那徒儿平安带回!”陈太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高声叮嘱。

      萧穆一行人赶至山脚下,手持火把,分路进山搜寻,点点火光在密林中穿梭,呼喊声此起彼伏。
      “宋小姐!宋小姐!”
      “仔细搜寻,不可放过一处光亮、一丝声响!”萧穆走在队伍最前方,神色焦灼,眉宇间满是担忧,脚步愈发急促。

      “将军,前方悬崖缓坡处,似有火光!”裴擒指着崖间一处微光,高声禀报道。
      萧穆心头一震,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朝着那处光亮快步奔去。

      此时,崖间篝火旁,宋宓宁正紧绷着神经,忽闻身旁丛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缓缓转头,竟瞧见丛林中有一双幽绿眼眸,正死死盯着自己,当即握紧手中木棍,浑身紧绷。

      林中动静越来越近,那野兽似在伺机而动,猛然间,一头野猪从林中窜出,直扑而来。宋宓宁吓得脸色发白,奋力挥动木棍,死死盯着眼前的猛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入野猪头颅,野猪瞬间倒地,没了动静。
      宋宓宁惊魂未定,用木棍轻轻戳了戳野猪,确认其已死,紧绷的身子才骤然放松,脚踝处的剧痛瞬间袭来,身子一歪,便要跌倒。

      一道身影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揽入怀中,扶住她的身子。
      “小心!可有受伤?”萧穆将她扶至篝火旁坐下,目光急切地扫过她全身,见她衣裙破碎,多处渗血,掌心更是磨破泛红,心疼之意溢于言表。
      他拉起她的小手,轻轻摊开,看着她掌心的伤口,声音温柔又带着心疼。
      “疼吗?”

      “萧将军,还好。”宋宓宁望着眼前之人,心中所有的恐惧与不安瞬间消散,只觉无比心安,仿佛只要有他在,便无所畏惧。
      “无妨,只是些皮外伤。”宋宓宁强忍着疼,轻声回道。

      萧穆默默从怀中取出金疮药,轻柔地为她涂抹在掌心伤口,又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包蜜饯,放入她手中。
      宋宓宁含着蜜饯,眉眼弯弯,忍不住笑道。
      “萧将军怀中,莫非藏着百宝箱不成?”
      萧穆看着她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满心都是宠溺。

      “萧将军,你看,我寻到那龟甲藤了!”宋宓宁连忙拿起身旁的药筐,取出那株珍稀药草,眼中满是欢喜。
      “此草难得一遇,带回府中入药,定能助人延年益寿。”

      萧穆望着眼前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女子,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人。积压许久的情意,再也按捺不住,他伸手一把将宋宓宁紧紧拥入怀中,额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后怕。

      “宁儿,往后切莫再这般以身犯险,我会怕。”
      “宁儿,你莫要太过良善,总不顾及自己。”
      “宁儿,你能不能,等等我。”

      宋宓宁闻言,一时怔住,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萧穆缓缓松开怀抱,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神色无比坚定。
      “宓宁,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情意。”

      宋宓宁心中一颤,他说的没错,自己对他的心意,早已悄然改变。幼时相伴的温情,危难时刻的相救,困境之中的解围,日常相处的点滴,还有那份不自觉的牵挂,早已在心中生根发芽。她抬眸看向萧穆,眼中带着忐忑与期许,轻声问道。
      “萧穆,你所言,可是真心?”

      “不止真心,乃是倾尽全心。”萧穆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从未离开她的脸庞,字字真挚。
      “我征战沙场,屡立战功,只为积攒足够的资本,风风光光迎娶你。每上一次战场,我便离娶你的心愿更近一步。你外出学医,我一边为你守着京城,一边积攒实力,等你归来。”

      “我不愿再等,也等不及了。我知你心愿,是走遍天下山河,行医救人,我早已打定主意,待天下安定,便辞去官职,陪你踏遍千山万水,行医济世,不离不弃。”

      宋宓宁看着他眼中的认真与深情,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有一人陪着自己走遍天涯,也并非是件坏事。
      “我允许你,陪我走遍这世间山河。”

      萧穆心中狂喜,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温柔摩挲。
      “我可以……”
      宋宓宁缓缓点头。得到许可后萧穆俯身,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

      这一夜,宋宓宁靠在萧穆怀中,安然睡去。萧穆一动不动,如同守护神一般,稳稳护着她,一夜未眠,眼中满是珍视,低声呢喃。
      “我许你的,定会一一实现,无论何等艰难,定不负你。”

      不远处的林中,裴擒带着一众护卫静静守候,不敢惊扰。
      “裴哥,咱们便一直站在此处,不动分毫吗?”一名小兵轻声问道。
      裴擒叼着一根草茎,看着萧穆所在的方向,嘴角噙着笑意。
      “你看将军那满面欢喜的模样,莫要去打扰,否则军棍伺候!”
      “咱可从没见过将军这般模样。”小兵挠挠头,憨笑道。
      “何等模样?”裴擒好奇问道。
      “嘿嘿,不值钱样,平日里的冷峻都没了。”
      “我也未曾见过。”

      天色微亮,晨曦初现,萧穆小心翼翼抱起仍在熟睡的宋宓宁,启程回京。昨夜寻到她时,已是宵禁时分,加之她脚踝受伤,不便赶路,这才在山中留宿一夜。

      萧穆径直抱着宋宓宁来到陈府,陈太医整夜未眠,立在府门等候,见他抱着宋宓宁归来,连忙上前。
      “萧将军,快,让老夫看看宓宁!”
      萧穆轻手轻脚将宋宓宁放在床榻之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陈太医上前诊视,见她身上多有擦伤,脚踝红肿,当即蹙眉。
      “这丫头怎的晕睡过去,莫不是撞坏了头?”
      “太医放心,她只是太累,安然睡去,我不忍叫醒她。”萧穆守在一旁,连声叮嘱。
      “她脚踝伤势颇重,使不上力气,还需好生调养。”

      陈太医白了他一眼,无奈笑道。
      “你是太医,还是老夫是太医?要不这太医院院使之位,让与你坐?”说罢,取出疗伤药膏,吩咐池秋为宋宓宁仔细上药,萧穆这才随陈太医退出卧房。

      二人立在门外,静候不语。
      “宋府那边,我已派人知会过,只说宓宁贪玩,天色已晚,昨夜留宿府中。”陈太医开口说道。
      “多谢太医周全。”萧穆拱手道谢,随即问道。“太医对宓宁,似乎格外亲厚。”
      陈太医望着卧房方向,眼中满是慈爱。
      “我总觉得与这丫头缘分颇深,初见便觉亲近,待她如同自家亲徒儿,亲如家人。”

      宋宓宁醒来后,硬是要将那采来的龟甲藤入药,弄了些药丸,分成四份,留给师傅一份。陈太医还不放心亲自将她送回宋府。
      另一边,萧穆回府不久,便收到二殿下煜霖的邀约,前往留香斋相见。
      “将军,二殿下突然相邀,不知有何要事?”裴擒跟在萧穆身后,低声问道。
      所为何事,萧穆心里清楚。
      萧穆步入留香斋雅间,煜霖早已端坐其中,神色阴沉。萧穆示意裴擒在门外等候,独自入内,在煜霖对面落座。
      “二殿下唤我前来,有何指教?”
      煜霖端起茶盏,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萧将军好生忙碌,竟不在府中,让本殿下一番好找。”
      萧穆抿了一口清茶,淡淡回道。
      “殿下不在府中静养,四处走动,就不怕陛下再次责罚?”

      此话似是触怒了煜霖,他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碎裂之声刺耳。
      “萧穆,你恐怕还不知,本殿下不日便要成婚了。”
      萧穆神色未变,语气平淡。
      “不知是哪家闺秀,有幸得殿下垂青?”
      “宋老将军之女,宋宓宁。”

      煜霖话音刚落,萧穆手中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神骤然变冷,拿起案上糕点,掷向他,语气带着警告。
      “殿下切莫胡言。”
      “本殿下已向父皇请旨赐婚,圣旨不日便会下达。”煜霖神色嚣张,满是笃定。
      “陛下是不会允诺的。”萧穆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
      “将军怎知陛下不会允诺。”
      “殿下并非良人,更何况宋老将军也不会答应。殿下若是执意纠缠,休怪我不客气。”萧穆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威胁。

      “萧穆,你敢威胁本殿下?别忘了,本殿下是皇子,你只是将军之子,你拿什么与我争?”煜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萧穆抬眸,目光冷冽。
      “呵!皇子?殿下有名无实啊!”
      煜霖气急败坏,手拍向桌子。
      “我好言相劝,殿下莫要忘了,你不过是养在南平王身边的皇子,并无实权资本,何必自取其辱。”

      一提到南平王,煜霖心中的愤恨瞬间爆发,他拍案而起,怒声道。
      “萧穆,你当真以为,只有我被人算计?你我、皇上、萧老将军之间,绝非寻常关系,我们所有人,都在被人算计!”

      萧穆心中一震,细细思量,皇上对自己的格外优待,父亲平日里的异样态度,确实处处透着古怪,心中疑窦顿生。但他神色依旧坚定,沉声道。
      “无论如何,只要有我在,宋小姐绝不会嫁你。”

      煜霖恼羞成怒,拿起手中折扇,便朝萧穆挥去。萧穆迅速拔出腰间匕首,轻轻一划,割伤煜霖手背,煜霖吃痛,手中折扇应声落地。
      “殿下谨言慎行,莫要再肖想不可能之事。”
      萧穆拿出锦帕,擦拭匕首上的微痕,转身便走出了雅间。

      宋府庭院中,宋宓宁坐在石椅上,手中捧着医书,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满心都是昨夜深山之中,萧穆的深情告白。
      慕云祺提着食盒,缓步走来,笑着打趣。
      “我们的小医女,怎的连医书都看不进去了?”

      宋宓宁回过神,连忙起身,扶着嫂嫂落座,温声道。
      “嫂嫂有事,派人唤我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当心身子。”
      “看你心神不宁,可是有心事?”慕云祺拉着她的手,柔声问道。
      宋宓宁轻叹一声,托着腮帮子,满眼纠结。
      “嫂嫂,若是有人愿意为我,舍弃官职,舍弃半生打拼得来的一切,我该如何是好?”

      慕云祺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满眼了然。
      “你这丫头,原来是为情所困。你要知晓,世人皆趋利避害,若有人愿为你舍弃一切,足见其真心。只是,你自己心中,是何想法?”

      “我自然不愿他舍弃所有,那是他凭一己之力,在沙场上拼来的功勋,来之不易,我没有资格,更不愿他为我放弃。”宋宓宁语气坚定,眼中满是认真。
      “我家宁儿,当真长大了。想不通便暂且不想,先尝尝你最爱的桂花糕,解解烦忧。”
      慕云祺示意丫鬟打开食盒,将香甜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

      宋宓宁拿起一块,入口香甜,心中却依旧想着萧穆。她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让他为自己舍弃功勋,她想要的,是与他并肩同行,而非让他为自己放弃一切。
      她宋宓宁想清楚一切,随后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用龟甲藤练好的药丸。交与慕云祺。
      “嫂嫂,这药丸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拿给大哥好好补补身体。”
      慕云祺笑着接下。收入囊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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