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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找寻 梅城肆虐多 ...

  •   梅城肆虐多日的怪病,在宋宓宁与陈太医暗中调查,萧穆拔除药中黑手后,终于日渐好转。陈太医站在街头,看着往来行人渐渐增多,沿街摊贩也陆续重开铺面,一派复苏之象,悬了许久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沿海之地,本就以盐为生计根本,梅城近海,更是天然产盐要地,那新来的盐商许至,分明是冲着这份地利而来,居心叵测。

      “主子,事情查清了。”裴擒手持一封密信,躬身递上。
      萧穆展信细看,眉头渐锁——原来梅城近十年动荡不安,冲突、疟疾、战乱接连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孩童流离失所,早已是风雨飘摇之地。

      他阅毕,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沉声问道。
      “那盐商许至,可查出底细?”
      “许至,陇南震阳村人氏,家中无亲无故,像是半路从商,最擅蛊惑人心。此番来梅城,目的便是垄断盐业,钳制全城百姓。”

      “陇南人?”萧穆眸中闪过一丝疑窦,南平王行事素来周密,从不肯轻易用外地生面孔,这般安排,实在不合常理。
      “再遣一队人马,前往陇南,彻查此人来历,不得有半分疏漏。”萧穆抬眼看向裴擒,目光沉厉,不必多言,裴擒已然会意。

      裴擒刚退下,宋殇便手持一叠图纸匆匆入内,神色凝重。
      “萧穆,那盐商大有问题。”
      他径自将图纸摊在案上,萧穆凑近细看,只听宋殇续道。
      “此人欲在码头停靠大批商船运盐,绝非小数,还暗中大肆购马,一箱箱物资不断往城中运送,形迹可疑至极。”

      萧穆指尖轻点图纸,语气冷冽。
      “我只怕,这些商船所运,根本不是盐。”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梅城风波未平,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再无安宁。如是所运的东西里面藏有军火。哪怕只是一点点,后果也难以预测。

      好在病情日渐好转,诊堂病患日稀,宋宓宁得了半日空闲,兴致勃勃地拉着池秋上街。
      “阿秋,我们来梅城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诊病,从未好好带你逛逛,今日便带你走遍这梅城街巷。”

      她身着一袭淡粉纱裙,乌发垂落腰间,发髻上簪一支莹白梅花小簪,气质温婉华贵,又带着几分少女娇俏,走在街上,格外惹眼。

      不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梅城街道本就狭窄,车行已然不便,车夫竟还扬鞭加速,直冲二人而来。宋宓宁猝不及防,躲闪不及,被惊得跌坐在旁侧杂草丛中。

      “小姐!小姐!”池秋慌忙爬起,扶着木架踉跄奔至她身边。
      可不等宋宓宁起身,一双手猛地钳住她的手臂,一块布巾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将她强行拖进一旁空屋。待池秋追入时,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小姐!小姐!”池秋在空屋中连声呼喊,死寂一片,她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奔回诊堂,哭着将事情原委告知陈太医。

      陈太医闻言,拍案而起,怒色满面。
      “光天化日,竟敢强掳良家女子,还有王法吗!”
      事出紧急,他深知在梅城,唯有萧穆有能力救人,当即带着池秋直奔驿站,不顾守卫阻拦,径直推门闯入萧穆房中。

      “萧将军,在下冒昧闯入,事关人命,万不得已!”
      萧穆抬眸,见陈太医神色仓皇,示意裴擒退下,沉声道。
      “太医不必多礼,坐下慢慢说。”

      “萧将军,宋丫头被人掳走,下落不明,还请将军出手相救!”
      陈太医情急之下,直言相告。萧穆周身气息骤然一滞,眸色骤变,几乎不敢置信。
      “你说……谁被掳走了?”

      “宋宓宁。”

      三字入耳,萧穆周身瞬间覆上寒冰,他猛地抓起案上佩剑,大步跨出门外,周身煞气逼人。
      “宋小姐在何处被掳?绑匪可有特征?”
      “据丫鬟所言,贼人蒙面,看不清面貌,只知是一伙黑衣歹徒。”

      敢在梅城掳走宋老将军之女,用以威胁他的人,屈指可数。天子脚下尚且不敢如此放肆,偏在这城外州县,有人敢铤而走险,幕后主使,已然呼之欲出。

      另一边,宋宓宁在一片阴冷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柴房,手脚被粗绳捆缚,口中亦塞着布条,动弹不得。她奋力挣扎,麻绳却越收越紧,指尖磨得发烫,周身也无半件利器可脱身。

      正挣扎间,柴房门被推开,一名蒙面黑衣人端着食物走入。宋宓宁慌忙向后缩去,满眼警惕地盯着来人。
      “吃点东西,别把自己饿死了,不值当。”黑衣人将盘子放在地上。

      “你是何人,掳我至此,究竟有何目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
      “宋小姐,我劝你安分些,莫要挣扎,否则待会儿受了苦,可别怨我。”

      黑衣人离去后,宋宓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枚铁钉上。别无他法,她只能背过身,借着铁钉的锋利磨蹭绳索。铁钉尖锐,几番摩擦,掌心早已被戳得鲜血淋漓,直至绳索断开,双手已是伤痕累累。

      夜色渐深,她见门外无人把守,悄悄从窗缝爬出,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竹林之中,囚禁她的不过是一间偏僻小院。四周漆黑一片,无藏身之处,她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往前奔逃。

      此时的梅城,萧穆已带人将城内各处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不见宋宓宁的踪迹。
      “扩大搜寻范围,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萧穆翻身上马,带着裴擒直奔郊外竹林,马蹄声急促如鼓。

      竹林中,黑衣人发现人质逃脱,立刻展开搜捕。夜色漆黑,宋宓宁本就一日未进食,体力不支,途中接连摔倒数次,身后追兵步步紧逼,她只能凭着一股意志力狂奔。

      可终究势单力薄,逃了许久,还是被黑衣人追上,重新抓了回去。
      “让你安分待着,偏要自讨苦吃,我倒要看看,没了吃食,你还有多少力气跑!”
      黑衣人将她狠狠摔在草堆上,连午间留下的食物也一并收走。此番虽未再捆缚她,可她早已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郊外,萧穆正倚树暂歇,忽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稳稳钉在身旁树干上,箭尾系着一张纸条。他取下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若再查,人必亡。

      短短数字,杀气腾腾。萧穆眸中瞬间翻涌戾气,指节将纸条捏得粉碎,丢入身旁火堆。
      赤裸裸的威胁!

      绑架宋老将军之女,要挟他停止查案,这步步算计,指向的只有一人。
      “找死!”萧穆声音冷厉如刀,翻身上马,“就算翻遍整片山林,我也定要将她救出!”

      马蹄踏碎夜色,星光在林中散落成点点光斑。柴房内,宋宓宁望着窗外夜色,手背伤口血流不止,一滴滴落在地上,染红了裙摆。她满心茫然,自己从未与人结怨,究竟是谁,要对自己下此狠手。

      她靠在草堆上,强撑着恢复体力,忽听门外一阵慌乱。
      “快,有人追来了!”
      柴房门被猛地推开,她被强行拉起,口中再次被塞住布条,手脚重被捆缚,塞入一只密闭木箱之中。

      隐约间,她听见绑匪交谈,似是有人以他们亲人相胁,才逼他们绑架自己,如今追兵逼近,只得匆忙转移。所幸尚未走远,尚有一线生机。

      山路颠簸,木箱摇晃不止,她手上的伤口经摩擦再次崩裂,剧痛钻心。
      就在车队即将驶出山口之际,一队人马骤然拦路,一支羽箭精准射中匪首肩头。

      “你们是何人!敢拦老子的路!”匪首忍痛嘶吼,气焰嚣张。
      “自称老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裴擒收弓拔剑,指向一众绑匪,气势凛然。
      “给我拿下!”

      刹那间,兵刃相接之声响彻山林,黑衣绑匪节节败退。萧穆纵身跃下马车,长剑直指最后一名顽抗的绑匪,剑锋贴在其脖颈之上,步步紧逼,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绑匪吓得瘫软在地,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人在哪!”萧穆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绑匪颤抖着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只木箱。萧穆目光一凝,当即弃剑,用尽全力奔至箱前,一把掀开木箱。

      箱内,宋宓宁蜷缩成一团,浑身染血,手脚被缚,面色惨白如纸。他慌忙解开绳索,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宋宓宁看清来人是萧穆,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崩塌,眼角滑落一滴泪珠,含糊地唤了一声。
      “萧……萧穆……”
      话音未落,便彻底昏死过去。

      萧穆怀抱着怀中虚弱不堪的人,心脏像是被无数蚁虫啃噬,痛不可当。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后怕。
      “别怕,我来了。”

      他抱着宋宓宁转身,看向地上跪地求饶的绑匪,眸中狠厉毕现。
      “杀。”
      身后人传奇阵阵哀嚎。

      夜色深沉,城门早已关闭,此刻回城必定耽误救治。所幸附近设有军营,距离最近,萧穆当即抱着宋宓宁策马赶往军营。
      “裴擒,先行回营,备好清水、被褥,再传医工前来,我随后便到。”
      “是!”

      待萧穆抵达军营时,裴擒早已收拾妥当一间干净帐篷。他小心翼翼将宋宓宁放在床榻上,为她盖好被褥,示意医工上前诊治。
      军中医工见是女子,便在她腕间垫一方丝帕诊脉,片刻后躬身回道。
      “将军,这位姑娘是受了惊吓,加之久未进食,故而昏厥。手上伤口似为铁钉所伤,清理后敷药可止血,只是……恐会留下疤痕。”

      “铁钉所伤?”萧穆目光落在她血肉模糊的双手上,心头一紧,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正是,将军。”
      “有劳医工。”

      裴擒送走医工,端着清水入内,静立一旁。
      “裴擒,明日一早回城,告知陈太医,宋小姐平安无事,让他安心。”萧穆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干净布巾,轻柔地为宋宓宁擦拭手上血污,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是,主子。”
      “林中尸首,尽数抛至南平王地界;盐商仓库,一把火烧干净,做得不留痕迹。”
      “属下明白。”

      “你退下吧。”

      帐篷内只剩二人,萧穆专心为她上药。即便动作再轻,宋宓宁仍疼得眉头紧蹙。萧穆伸手轻轻拨开她鬓边乱发,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心中剧痛翻涌——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这般撕心裂肺的疼,仿佛那伤口不在她手上,而在他心口。

      她那般爱美的女子,手上若留了疤,该有多伤心。她每蹙一次眉,他的心便疼上一分,丝毫没有消减,反倒愈来愈烈。

      他就这样在榻前守了一夜,低声喃喃,满是自责。
      “都怪我,没能护好你。你所受的所有苦楚,我定要让那些人,加倍偿还。”

      次日日上三竿,宋宓宁才缓缓睁开眼,强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陌生的帐篷,一时茫然。
      恰在此时,萧穆端着东西走入,她见到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原来,他真的找到了自己。

      “宋小姐,可还有哪里不适?”萧穆急忙放下碗,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扶她坐稳。
      宋宓宁揉了揉发昏的额头,回想昨日种种,轻声问道。
      “萧将军,我这是在何处?”

      “在梅城外的军营之中。昨日城门已闭,来不及回城,只好先带你来此安置。”
      “多谢将军舍身相救,宓宁感激不尽。”

      萧穆端起桌上一碗温热的白粥。
      “先喝点粥吧,你许久未进食,身子太虚。”
      宋宓宁接过粥碗,小口慢慢饮下。

      “可还有其他不适?”
      “劳将军挂心,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虚弱。”宋宓宁勉强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
      萧穆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上,语气带着难掩的担忧。
      “手上的伤,或许会留疤。”

      宋宓宁抬起手,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轻轻摇头。
      “无妨,与性命相比,这点伤痕不算什么。待回京之后,我必当重谢将军。”
      “想养好伤,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萧穆将宋宓宁盖在身上的被子盖好。

      萧穆并未多言,只强行让她在军营休养了两日,待她气色稍复、体力渐缓,才亲自护送她返回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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