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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报复 马车缓缓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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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停在驿站门前,陈太医与池秋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神色焦灼。
萧穆伸手轻扶宋宓宁,小心翼翼扶她下了马车,陈太医立刻快步围了上去,见她面色苍白、身形虚弱,当即急得来回踱步,满心担忧与不安溢于言表。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快让为师瞧瞧,这可如何是好,我该怎么向你爹娘交代啊!”
宋宓宁看着师傅这般慌乱模样,心头泛起暖意,又觉好笑。平日里师傅素来严肃端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师傅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她强撑着走了两步,想让他安心,可身上伤势轻重,哪里是几句话能遮掩的。
“陈太医尽可宽心,宋小姐已无大碍,只需静心休养便可。”萧穆在旁温声开口,陈太医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陈太医连忙上前,轻轻隔开萧穆与宋宓宁,示意池秋上前搀扶,语气比平日温和许多,还郑重朝着萧穆拱手行礼。
“此番多亏萧将军及时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在下在此,谢过将军大恩!”宋宓宁是他最珍视的徒弟,半点差池都出不得。
萧穆伸手扶住陈太医的手臂,阻他行礼。
“太医言重,这本就是在下分内之事。宋小姐既已平安,我尚有公务在身,便先告辞了。”
“萧将军再会。”
望着萧穆远去的背影,陈太医立刻转身,伸手扶住宋宓宁,语气急切。
“快随我进去,为师亲自为你诊视,旁人的诊治,我终究放心不下。”
另一边,良乡楼的包厢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如冰。萧穆端坐主位,手中持剑,以锦帕缓缓擦拭剑身,目光随布帕移动,周身寒气慑人。盐商许至瘫跪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连磕头求饶。
“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求将军饶命,饶了我吧!”
萧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满是狠厉
“前几日不还耀武扬威,怎的气势哪去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向前爬行,妄图抓住萧穆的衣摆求生。萧穆只是垂眸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轻蔑,只这一眼,便带着刺骨寒意,令人毛骨悚然,似能一眼夺人性命。
一旁的裴擒当即拔出佩剑,剑锋抵住许至脖颈,逼他后退。
“退后,我的剑可不长眼。”
萧穆依旧端坐,静静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盐商,一言不发,周身压迫感却愈发浓重。
许至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
“我……我告诉你幕后之人是谁,你放我一条生路!”
萧穆缓缓起身,俯身看着地上的人,语气冷冽轻蔑。
“你的主子是谁,我早已清楚。”
许至浑身一颤。
“那将军究竟想知道什么?”
萧穆执剑,一步步向他逼近,步步生寒,那是近乎窒息的死亡压迫。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他只是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银子,说能助我拥有一切,旁的事,我真的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那岂不是说人也不是你绑的?”
许至慌忙求饶,脸上被吓得惨白。
“人的确是我绑的,可这是那人让我办的,我一概不知。”
“呵!一概不知!”
“求求您,放了我,求求……放了我。”
许至话音刚落,裴擒便手起剑落,了结了他的性命。
萧穆冷眼望着眼前一切,语气沉冷。
“此事绝没这般简单。寻他的绝非南平王本人,要么是其心腹,要么便是二殿下。那老狐狸城府极深,怎会亲自动手。”
裴擒收剑回鞘,躬身回禀。
“将军交代的事已办妥,南平王的人将尸首抛去了荒郊,二殿下也已动身往陇南而去。”
萧穆慢条斯理取出锦帕,擦拭指尖溅到的血迹,神色难辨。
“陇南,看来有人坐不住了。”说罢,取出一封密信交予裴擒,“务必亲自将此信,送至京中宋昭将军手中。”
远在京城的宋昭收到密信,得知小妹遭劫受伤,当即怒不可遏,匆匆收拾行装,快马加鞭赶往梅城。
他策马至驿站门前,翻身下马,满面怒容,气势汹汹。
“何人敢绑架宓宁,好大的胆子,简直不把我宋家放在眼里!”
堂屋内的宋宓宁听见兄长的声音,连忙让池秋扶着自己走了出来。
“大哥,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嘛,何事让你动这么大怒气?”
宋昭一见小妹,立刻快步上前,从池秋手中接过她,满眼担忧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无性命之忧,才稍稍松气。
“爹娘得知你受伤,日夜担忧,伤你的人是谁,我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宋宓宁不愿兄长再为自己动怒,连忙转移话题。
“母亲前几日还传信来说,大哥要议亲,今日一看,大哥还需再沉稳些才是。”
兄妹二人说说笑笑,一同进了屋。陪宋宓宁用过晚膳后,宋昭便径直去找萧穆。
书房内,萧穆立在窗前,望着窗外夜色,宋昭则坐在椅中,手执茶杯,面色凝重。
“你是说,南平王意欲先夺梅城,再逐步蚕食周边城镇?那老东西胃口倒是不小!”
萧穆转过身,背靠墙壁,姿态沉静。
“依宋殇探查的消息来看,正是如此。”
宋昭指尖摩挲着杯沿,沉声道。
“如今二殿下已往陇南赶,看来此番,必有大变故。”
萧穆目光锐利,望向窗外夜色。
“他定会从我们身边之人下手,这段时日,务必严加防范。”
“那二殿下也是如此,残害百姓之事都可以做出来。”
南平王上次绑架未遂,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必会卷土重来,一次得手不成,便会有二次、三次,不得不防。所幸萧穆此番身在梅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陇南南平王府内,二殿下火急火燎闯入殿中,神色激动。
“义父,你曾答应过我,绝不会动她,难道你要食言?”
南平王缓缓起身,将手中书卷掷在他脚边,语气冷厉。
“我若再不动她,萧穆便要骑到我头上来了!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值得你如此在意?”
二殿下捡起书卷,放回书桌,上前一步,语气执拗。
“你动谁都可以,即便将她宋家满门斩尽杀绝,我也不管,唯独不能动宋宓宁!”
南平王见他毫无服软之意,只得暂且安抚。
“只要你办妥我交代的事,我自然不会动她。”
“一言为定。”二殿下撂下这句话,便转身拂袖而去。
这二殿下本就是个欲壑难填之人,什么都想争,什么都想揽,心机城府,不比南平王少。此番来陇南,目的绝不止表面那般简单。可就输在没什么学识。凡事都要争。
梅城驿站内,萧穆、宋昭等人早已备好车马,即将启程前往陇南。宋宓宁昨夜得知消息,连夜收拾了行囊,清晨便赶来相送。她肩上扛着两个大布包,先取下一个递予宋昭。
“大哥,这里面是我为你和二哥备的衣物干粮,到了陇南,记得分给二哥,不可独吞。”
宋昭笑着接过,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知晓了,你独自一人在梅城,务必万事小心,护好自己。”
“宓宁明白。”宋宓宁望着兄长,温声应下。
随后她走到萧穆身边,轻声道。
“萧将军,此行多加保重。”
萧穆接过布包,微微弯腰,与她平视,语气温柔。
“宋小姐也一样,照顾好自己。”说罢,转头看向裴擒,“我将你留在此地,护宋小姐周全,但凡有任何事,皆可由你处置。”
“多谢萧将军。”宋宓宁心头一暖,轻声道谢。
众人陆续上马,宋宓宁立在驿站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满心担忧。
“宋小姐放心,我家将军百战百胜,无人能敌!”裴擒站在一旁,满脸自豪,对萧穆满心信服。
“将军将你托付于我,你尽可安心!”裴擒一边夸赞萧穆,一边拍着胸脯保证,模样憨直,逗得宋宓宁忍俊不禁。她忽然想起风勇被萧穆交由裴擒教导,便温声道。
“那往后,便有劳裴侍卫了。”
萧穆一行人从清晨出发,赶在陇南城门关闭前抵达。宋殇早已在客栈等候,众人进城前便已换了装扮,一身文人衣衫,掩去军中气息,旁人丝毫看不出破绽。
客栈厢房内,萧穆、宋昭、宋殇围坐一处,宋殇看着二人文质彬彬的装扮,忍不住失笑。
“二位这般扮相,我是不是该称一声萧公子、宋公子?哈哈哈!”
宋昭抬手扯了扯衣袖,满脸不适。
“我常年习武,穿不惯这等儒雅衣衫,拘束得很。”
“宋公子便暂且忍忍吧!”宋殇故意加重“公子”二字,打趣道。
萧穆坐在一旁,看着兄弟二人斗嘴,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好了,莫要再闹。”宋昭收敛笑意,神色郑重,“此次前来,务必削弱南平王势力,否则等他彻底掌控周边城镇,再想动手就晚了。”
萧穆沉声开口。
“南平王老谋深算,不好对付,我们需从二殿下入手。”
“所言极是。”宋殇点头附和,“二殿下心思狡诈,却终究阅历尚浅,早已被南平王当作作恶的利刃,替他做尽脏事。”
“我们如今的计策,便是离间二人,让南平王与二殿下离心,彼此反目。”萧穆与宋昭皆赞同宋殇所言,眼下,他们只差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二殿下看清南平王真面目、知晓其满心欺瞒的契机。
众人正商讨间,一名暗影从窗棂翻入,俯身至宋昭身侧,低声禀报数语,随即闪身离去。
“陇南城内的商铺,十之八九都被南平王掌控,我们所住的这家客栈,是极少数还在百姓手中的私产。那南平王处处欺压百姓,横征暴敛,坏事做尽!”宋殇气愤不已,一掌拍在桌上。
“要让二人离心,便要让二殿下知道,南平王究竟瞒了他多少事,藏了多少私心。”萧穆眼神锐利,字字笃定。
南平王本就是自私自利之徒,妄图将天下万物据为己有,他想要的,从来不止皇位,而是至高无上的权柄。二殿下也并非良善之辈,与他一路货色,皆为权欲熏心之人。
次日一早,宋殇将南平王瞒着二殿下的种种恶行,写成密信,设法送至二殿下手中。
二殿下看罢,怒不可遏,当即带人砸了南平王数间商铺,还放狠话,谁敢报官,便抄其满门。最后更是直接带人闯到南平王府,手中握着南平王作恶的全部证据,气势汹汹。
“义父,我敬你一声义父,你却事事欺瞒于我!你口中所言,怕老无所依、怕身后无人,全都是假话!”二殿下将书信狠狠掷在地上,怒声呵斥。
南平王端坐高堂,俯身捡起散落的书信,看罢内容,心知事情已然败露。
“我何时欺瞒过你!”南平王故作镇定,厉声反驳。
二殿下手持长剑,身形摇晃,显然是饮了酒,满身酒气与怒气。
“我自幼在你身边长大,你从未真心教我分毫,我只当你无子嗣,不知如何教养。谁知你竟是怕我成人后威胁到你,故意将我养作废人!从始至终,你要是只是我的皇子之位,还为你提供便利!”
“你说需有势力傍身,我便助你在梅城开办盐厂,替你隐瞒所有勾当。可我万万没想到,梅城那些流离失所的孩童,竟是你一手造成!你还派人绑架宋宓宁,妄图要挟他人!我对你深信不疑,从未有过半分怀疑,你却如此对我!”
南平王站起身,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日后能登皇位,你怎能如此曲解我!梅城孩童没有父母,难道就没有你的手笔!”
“我的手笔!要不是你利用我皇子之便,行此事。我还不知道你借着我的名号,行了多少腤臜之事!”
二殿下举剑直指南平王,目眦欲裂。
“你是为了你自己!南平王,你可曾对我说过一句真话!”
南平王冷笑。
“你以为皇上真疼你?他护的从来不是你,是那个被换掉的真皇子!”
煜霖不听南平王说的,一心只有对他的怨恨。
“事到如今,还要挑拨我与父皇。”
说罢,他狠狠掷下手中长剑,转身愤然离去,只留南平王一人在空荡的高堂之上。
南平王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唯有计划败露、布局被打乱的不悦。于他而言,二殿下自始至终,都只是一颗助他攀权夺势的棋子,毫无半分情分可言。二殿下当日便愤然离开了陇南。
客栈内,宋殇收到南平王与二殿下彻底决裂的消息,喜不自胜。
“太好了!那老东西没了二殿下做掩护,对付他便容易多了!”这段时日,他潜伏在南平王身边,费尽心力才查到这些秘事,南平王将事情藏得极深,连身边的二殿下都被蒙在鼓里。
“如今已除去一大隐患,我们也该启程回京了。”萧穆站起身,拿起案上的佩剑,神色坚定。
永宁十七年秋。
圣旨下达,圣上下旨赐婚:
宋老将军之子宋昭,骁勇善战,赤胆忠心,实为良将;慕尚书之女慕云祺,贤良淑德,品貌端方,特赐二人成婚,择吉日完婚。
圣旨下达多日,婚嫁事宜皆已筹备妥当,只等吉日来临。
七月廿一,乃是上上吉日,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满府喜庆。宋宓宁立在宋殇身旁,看着满院热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打趣。
“二哥,大哥如今已成亲,你怎的还没半点动静?”
宋殇看着兄长娶亲,满心感慨,凑近她耳边,低声笑道。
“二哥怕你孤单,多陪你些时日。”
宋宓宁才不信他的托词,抿嘴笑道。
“二哥怕不是没人要吧?”
宋殇闻言,险些气噎,拿着折扇,故作生气地退开几步。
婚宴议事一直持续到入夜,宋宓宁觉得屋内喧闹气闷,便独自到花园散步,恰巧遇上了宋殇与萧穆。
“宋小姐。”萧穆率先开口,温声行礼。
“萧将军。二哥不在前厅陪诸位大人议事,反倒来此处偷懒,可是不妥?”宋宓宁笑着打趣。
宋殇这才想起前厅尚有宾客等候,连忙拱手。
“将军与宓宁慢聊,我先回前厅了!”说罢,便匆匆离去。
宋殇走后,花园中只剩萧穆与宋宓宁二人,月色温柔,气氛静谧。萧穆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温柔。
“不知宋小姐手上的伤,可痊愈了?”
“多谢将军挂心,已大好。”宋宓宁轻声回道。
萧穆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缓步上前,动作轻柔地将簪子插在她的发髻之上,声音低沉温柔。
“这支簪子,与你很配。”
宋宓宁抬手抚上发髻,指尖触到温润的玉簪,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抬眸看向萧穆,眉眼弯弯。
“多谢萧将军赠簪。”
萧穆望着眼前女子的笑颜,只觉今夜的她,比往日更显动人,眼眸清亮,笑意温婉。他的耳尖不自觉染上红晕,连语气都比平日多了几分温柔,自己却未曾察觉。
“不知宋小姐,是否喜欢?”
“喜欢,将军送的,自然喜欢!”宋宓宁心头一动,这番话脱口而出,毫无迟疑。
“宋小姐喜欢便好。”萧穆望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这一幕,尽数被藏在不远处暗处的二殿下,尽收眼底,他攥紧双拳,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久久未动。
原来宋宓宁从未正眼瞧过他,在他面前处处躲着。看向萧穆的眼神里却含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