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嘟拉米

42、第42章 好人有好报

　　和徐铭远分手后，梁家妮的生活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安静平淡，店里的生意依旧红火，忙得她团团转。

　　只是，他还是会偶尔来A Little店里，也去过她家几次，但是该说的话，分手那天她就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知道他还没有彻底放下，她也知道放不下的或许并不是她这个人，甚至也不是这段感情，而是被甩之后的不甘。毕竟以他的条件，找一个他喜欢的，父母都满意的女孩子并不难，天底下有很多很多优秀的女孩子。

　　但每每想到这，她的心里就会生出一层说不清的矛盾。

　　理智上她清楚，用不了多久，徐铭远会走出这段情伤，遇见下一个合适的人，只是一想到将来会有另一个女孩走进他的生活，她又隐隐不安。外人看见的永远是他温柔体贴，处处迁就人的模样，很少有人能窥见这份温柔底下深藏的偏执，还有他完美家庭下的虚伪。

　　她不希望那个后来的女孩，只被他和他家完美的表象打动，等到深陷其中，才看清内里难以调和的分歧。

　　这份矛盾无关情爱。

　　也正因为这个，她更不愿意和徐铭远再见面，再多交谈也无法改变结局，只是徒增没必要的拉扯，所以每当他出现在A Little，她不是待在后厨忙烘焙，就是和乔乔或者盛夏出门购置店里所需食材，他来她家的时候亦如此，安静待在屋里，不应门，不出声。

　　日子按部就班的往前走，之后的一段时间，她报名参加了外市的短期烘焙进修课。

　　这段时间，她和孟廷川也全无联系，但是她知道，他在她关店的深夜时分，在A Little店门口的街道上出现过，也在她到家的深夜时分，在她家小区外面的街道上出现过，她认得他的车。

　　所以，她也知道，几个月前，那几次她以为的错觉并不是错觉。

　　结束在安溪的烘焙课程后，梁家妮回到桐港。

　　先前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打乱了她的计划，岁岁的体检预约一拖再拖，愣是从七月底拖到了九月初，好不容易回来有一天的休息，她立马给常医生所在的医院发了信息预约当日体检。

　　沈戈谣知道这事后，二话不说，直接来了她家，准备亲自开车送她们俩去医院。

　　“这世界也太小了，”沈戈谣知道梁家妮要去的医院就是A Little对面的安宠智医后，忍不住感慨，“常医生跳槽去的医院就在我们甜品店对面。”

　　梁家妮刷到常医生发的朋友圈时也是一样的反应，甚至因此有过犹豫，但考虑到岁岁和安安这几年生病体检都是经由他手，他对她们俩的情况最是了解熟悉，换一位医生又要重新磨合，所以确认可以把之前的病历转到新医院后，她还是敲定了程淮安的这家医院。

　　“的确很小。”她打开猫包的拉链，用手轻轻安抚安静地待在里面的岁岁。

　　路口遇到红灯，沈戈谣慢慢停稳车子，抬眼看着后视镜偷偷打量梁家妮。梁家妮察觉到来自前方的视线，知道沈戈谣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自己，于是笑了笑，开口：“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和徐铭远分手这事她没有明说，不过从她刻意躲着不见他开始，她就知道沈戈谣已经猜出了大半。不过她一直表现得醉心于工作，一副完全不想说私事的模样，戈谣也就忍着没细问，她清楚她憋得难受，简单透露了两人分手的原因，他们俩之间有不可调和的观念分歧，以及他父母并不满意她，仅此而已，再多的她没有细说。

　　“你去安溪这半个月，他还是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点一份招牌小蛋糕，坐在店里安安静静吃完就走。”沈戈谣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着随意，“他看着似乎还没完全放下。”

　　梁家妮低着头，用手轻轻抚摸着岁岁脑袋，听到沈戈谣说的话，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顿，过了几秒后淡淡应声：“嗯，时间久了总会放下的。”

　　沈戈谣侧头飞快瞥了梁家妮一眼，见她神色坦荡，索性笑着打趣，冲淡这点微妙的沉闷：“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更帅更优秀的？姐身边还是有不少资源的。”

　　梁家妮被沈戈谣逗得弯了弯唇角，眉眼染开一点浅淡笑意，语气轻快又无奈：“那不是显得我太渣了？”

　　“嗐！旧的都已经去了，迎接新的有什么问题？”沈戈谣噗呲笑了一声，理直气壮，“你又没有一脚同时踏几条船！”

　　闻言，梁家妮转过头，看向沈戈谣，笑容中染上了几分调侃的味道，慢悠悠开口拆台：“你的旧恋情比我去的早。”

　　“我，我那不是太久没享受单身的生活嘛！好不容易恢复单身，当然要尽情享受。”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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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靠在了A Little门口的停车位上。

　　梁家妮抬手解开安全带，提上猫包从车上下来，刚踏出车门，一股热浪便裹了上来。沈戈谣紧随其后下车，下意识抬手挡了挡阳光。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体检应该很快就好。”

　　她微微侧过身，额前几缕碎发很快就被汗濡湿，贴在了皮肤上，她不想让沈戈谣顶着大太阳来回等候折腾。

　　沈戈谣望向街对面安宠智医清晰的招牌，点头嘱咐：“那我就在店里待着等你，有事及时发消息。”

　　梁家妮轻轻应下，拉紧猫包肩带，低头留意着包里安静的岁岁，短暂驻足片刻，转身踏上人行横道，朝着对面的安宠智医走去。

　　在前台说明来意以及登记完所有信息后，前台领着她走进了其中一间处于空闲状态诊室。

　　“您先在这坐一会儿，常医生马上就下来。”

　　前台工作人员说完便轻轻带上诊室门离开。

　　诊室里空调风缓缓流动，冲淡了刚刚进来时身上残留的暑气。

　　梁家妮把猫包放在诊疗台旁的椅子上，半拉开拉链，轻声安受紧张情绪影响而呼吸有些急促的岁岁。

　　没过片刻，常医生推门走进诊室，他熟稔地跟梁家妮打过招呼后，便俯身蹲下身子，柔声安依旧处于紧张中的岁岁，舒缓小家伙的紧张情绪。

　　待岁岁放松下来，他才小心翼翼地仔细检查起来，逐一查看它的毛发状态，耳道情况，以及爪垫，又贴心给她称了体重。一番细致的外观检查结束，确认岁岁体表没有任何异常问题，他点开了她从别家医院同步转来的电子病历，将刚刚记录的基础体检数据逐一录入系统。

　　他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和梁家妮沟通，细致询问岁岁在家的日常精神状态。

　　梁家妮一一如实作答，两人核对完毕后，敲定了全套的体检项目。

　　很快，常医生就把打印好的检查单全部递到她手中，“你先去前台缴费，缴完费回来就可以给岁岁安排抽血化验。”

　　梁家妮接过单据，颔首应下，走出诊室，折返大厅前台。

　　她把单子交给前台，待前台确认信息，确认无误后，前台输入待结算的金额，她拿出手机，准备进行支付手续的时候，一侧诊室门恰好推开，程淮安跟着客户一起走出诊室，目光一扫便看见了她。

　　“家妮！这么巧。”

　　梁家妮闻声转头，礼貌回应：“好巧。”

　　在他的医院碰到他是什么真的很巧的事吗？！

　　程淮安送走客户，走到前台同梁家妮搭话，“带你家小猫过来看病？”

　　梁家妮摇了摇头：“体检。”

　　程淮安了然，随即朝前台工作人员扬声道：“这位是我朋友，体检费给她打五折。”

　　闻言，梁家妮连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正常收费就可以。”

　　“一点小事，不用客气。”程淮安态度十分坚决，只脸上的表情依旧玩味十足，“你家孟总要是知道你来他入股的医院消费，我还不给你打折，他会怪我的。”

　　梁家妮想纠正他的措辞，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正想要继续拒绝他的好意，突然瞥见瞥见大厅墙面张贴的流浪动物救助募捐海报，心里有了主意。

　　“折扣我心领了，不过不用减免费用。原本打折省下的那一部分，直接算作我的捐款，投入医院的流浪动物救助项目，可以吗？”

　　程淮安一怔，随即轻笑起来：“也好。说起来流浪救助这块，你家孟总也一直在出力，每个月固定往我们医院转账，不光我们医院，桐港好几家宠物医院、民间救助站，他都长期资助。”

　　梁家妮指尖微顿，安静听着。

　　“其实不止小动物，”程淮安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琐事，“他还资助那些山村的孤寡老人和孩子，承担他们的日常生活物资开销，以及学费，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在做这些事，有时候我都怀疑他开公司就是为了这些。”

　　周遭空调嗡鸣隐隐作响，梁家妮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几张海报上。

　　她一点也不意外孟廷川做这些事。

　　大学那会儿，他们俩就一起救助过不少因为各种原因被遗弃，没有野外生存能力，以及刚出生不久的流浪猫，之后通过各种渠道，为它们找到了合适的收养人，有些收养人现在也会时不时给她分享小猫们最新的照片还有视频。

　　也总有几只性格胆小、体弱多病，或是年纪偏大的猫咪，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愿意接纳的主人。他们会一起悉心照看一阵子，但始终清醒自知，学生时代的他们，没有能力照顾这些小家伙一辈子。权衡再三，只能稳妥送到市里正规的流浪猫救助基地，往后每个月都会固定给机构转账补助，或是采购大批猫粮、罐头送过去。

　　这么多年过去，那家救助基地靠着资助，加上后期自主运营自媒体账号创收，一直稳稳存续到现在。她自己这些年也没有断掉这份微薄的心意，力所能及地定期捐款。回到桐港之后也是，岁岁和安安就是她换工作前，在租住的老小区里救下的两只小流浪。

　　她和孟廷川某些方面的确很像，认准的事，会义无反顾坚持到底，如果他心里认准的那件事也包括她的话……

　　梁家妮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强迫自己收回心绪。

　　程淮安没有过多深究梁家妮的神情，对着前台吩咐：“就按她说的来，正常计费，差额单独登记进救助款项。”随后又补充一句，“我先回诊室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等人走了，梁家妮也拿着盖好公章的单子回到了常医生的诊室。体检流程并不繁琐，抽血等待化验结果的时候，护士带着岁岁去拍了片，之后又去了超声波室做B超和心超。她全程陪同，确认所有检查都完成后，和岁岁一起回到诊室等所有报告出来。

　　报告比预想的还要早出来，常医生拿着笔，一项项对照化验单上的数据，条理清晰地同她说清楚每一项指标。逐条讲解完毕，他抬眼看向梁家妮，给出最终结论——

　　“岁岁很健康，之后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梁家妮松了一口大气，和常医生简单道别后便走出诊室。离开医院时，她思索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礼貌地给程淮安发了一条消息道谢，以及告知对方自己的猫已经完成所有体检。

　　消息发送完，她又点开和沈戈谣的对话框，店里不适合把岁岁带进去，她打算和戈谣一起回去，之后两人再出门觅食。

　　可刚走到路边，一辆拉风的红色超跑，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副驾驶座正对着她所站的位置。她下意识看过去，副驾车窗降下来，一道熟悉又没有那么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徐铭智摘下墨镜，冲站在人行道上的梁家妮打招呼：“家妮，有时间吗？”

　　梁家妮本想拒绝，但对方似乎做全了准备，又说：“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十五分钟就好。”

　　坐上车，徐铭智开门见山：“你和铭远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