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郎有情，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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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尤其配上他的表情和动作。
梁家妮微微倾身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按在下唇破皮的地方，“没关系，明天就好了，谢谢二哥关心。”
“客气。”
话题就此终结。
三个人在客厅一起坐了半个多小时，看着电视上的机器人，从一个节目蹿到另一个节目。
许妤姿许久没回国，看什么都新鲜，尤其春晚，所以时不时就主动挑起话题，梁家妮一般会先等个半分钟再决定回不回话，至于怎么下决定全看这半分钟孟廷川会不会搭话。如果搭话，她就安安静静的当摆设；如果不搭话，她就当回应者。
坚决不让贵客不舒服或者不自在。
妈妈把她从卫生间揪出来时，特意嘱咐过她。
但任何嘱咐，在极度的困倦面前都是手下败将。
歌唱舞台再一次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困意不经意间涌上大脑，眼皮开始发沉，呵欠一个接着一个。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断断续续加起来总共睡了不到六个小时，是块钢也该软了。
留下一句“我先回房间了，你们慢慢看”，没等另外两人开口，她便起身径直朝楼梯走去，背影干脆，脚步却有些虚浮。
回房间的路上，脑子里的两个小人起了争执，是先卸妆洗漱，还是先睡一觉再起来洗漱。
这是一个在带着全妆，但又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刻，完全争不出结果的难题。
所以最后，一般都是靠身体本能决出胜负。
这一次，本能发生在她走进房间，右脚不小心绊到左脚的那一刻，整个人重心一歪，径直栽进了绵软的床里的瞬间，答案呼之欲出。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这一觉，梁家妮睡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才被吵醒。
敲门声只响了三下，不等她说话，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走廊的光线顺着敞开的缝隙斜斜照入，下一秒，来人抬手按亮了房间的灯，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屋子。
她居然忘记锁门了。
冒出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在飞机上没睡好？”宋美钰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将胳膊盖在眼睛上挡着光的人，“饿不饿？要不要煮碗小馄饨给你吃？”
又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过来。
“我不饿，不想吃夜宵。”
声音哑哑的，还带着一点起床气。
“廷川和妤姿要去院子里放烟花，你也去凑凑热闹。”
梁家妮放下胳膊，睁开眼，转头看着宋美钰。
是灯光和角度问题吗？妈妈真的比她印象中漂亮好多好多。
不在家的这几年，她经常会想起妈妈——
在每一次手机屏幕弹出妈妈给她发的信息，还有看到妈妈的来电，她却不想接的时候……但脑海里浮现的面容总是很难和此刻，就在她眼前的宋美钰对上。
“不太想去，我还是想睡觉，”说着又打了个呵欠，“好困啊。”
似乎料到她会拒绝，宋美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或者不悦的神色，只微微点了下头：“不去就不去吧，你也不好去当电灯泡的。”
是啊！她才不乐意去当电灯泡呢！还是亮度拉满的那种。
“我听老孟说，妤姿是剑桥大学毕业的，学历很高。”宋美钰说“剑桥”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似怕自己记岔了。
“嗯，很高。”
“廷川上高中的时候老孟也想送他出国留学，他当时看中的学校就是剑桥大学。”
“嗯，我知道。”
孟城之年轻的时候曾去剑桥游学过一段时间，所以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也能去剑桥。不过孟廷川本人对出国留学这事兴趣不大，以他的实力，考上国内顶尖大学完全不成问题。
“一个剑桥毕业，一个原本可以圆梦剑桥，他们俩是不是很般配？”宋美钰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老孟很喜欢妤姿，没少当我的面夸她。他虽然嘴上不说，也没有催廷川结婚成家，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是想的。”语速有些快，气没换上，她停了会儿换气，“而且妤姿一家没移民去国外之前，也生活在江城，所以他们俩从小就认识。”
前言不搭后语，话题也转得生硬，妈妈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梁家妮的确没想到孟廷川和许妤姿从小就认识，是那种她只在网络和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青梅竹马。
所以也就能解释他们俩之间为什么会有那种默契感了。
“真有缘！”她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隔着被子抱住自己的膝盖，“而且还是帅哥美女，很相配。”
宋美钰出声反驳：“长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的品性，还有性格，你找男朋友别只盯着人家长得好不好看。”
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到她身上了？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梁家妮转过头，看着宋美钰，鼓了鼓脸颊：“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喜欢那种长得帅的、高的、身材好的，还有钱的。”
闻言，宋美钰下意识“啧”了声，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正经点！我和你说认真的，你说的那些能当饭吃？过日子这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吗？怎么可能！
她可不信当初妈妈和爸爸结婚是因为爸爸人好，同样也不相信妈妈和孟叔叔重新组建家庭只是因为孟叔叔人好。
见人愣着不回话，宋美钰又转了话头，问：“不说外在条件了，你那男朋友其他方面怎么样？人品好不好？家里人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准备什么时候见家长？你年纪也不小了，早点定下来，再晚点结婚都不容易要孩子了。”
果然催婚催生不分家。
梁家妮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个场景，当她真的迈入婚姻，直到孩子出生……不！直到妈妈离开，耳边都少不了妈妈的真切“关怀”。
“妈妈，我才二十九。”
“哪会是二十九？过了年虚岁都三十一了。”
看！沟通解决不了问题。
梁家妮对此也有自己的招数，装傻充愣，转移话题：“妈妈，你这会儿来找我是不是因为二哥的事？你和孟叔叔想让我一起帮忙撮合他们对吧？”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青梅竹马自然有走到一起的先天条件在，但中间分开了这么多年，再在一起也没那么容易。
宋美钰被问得一怔，喉咙有些发痒，抬手掩唇干咳了一声：“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
对对对，除了这个，她还想知道她在饭桌上没打听到的那些，还想自己的女儿快点结婚，快点生孩子，快点像她一样成为别人的妻子，孩子的妈妈。
真可惜，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都不关心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知道怎么做了，”梁家妮敛了敛眸，接着自己的话题说，“在家这几天我保证会多多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虽然和许妤姿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经过这小半天的相处，再结合妈妈，还有孟叔叔的态度来看，她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最重要的，孟廷川对她似乎也有那方面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把人带回家过年……
所以，郎有情，妾有意，走到一起不过是早晚的事。
不过，她并不打算在妈妈面前多说些什么，他人之间的感情她不想参与，这几天只要把妈妈顺利应付过去就行。
“不说这个了。”宋美钰抬手将梁家妮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廷川和我说你刚过八点半就上来睡觉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你在国外吃晚饭的点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这么久没见，想你了。”
停顿了片刻后——
“这么久不回来也不知道多给我打些电话。”
“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有时差，你醒着的时候我在睡觉之类的话。”
“那信息总可以发吧。”
“你大哥比你懂事多了，每周都给我打电话，每隔两三个月就带着老婆孩子回来看我和老孟。”
带着埋怨的话一句句飘进梁家妮耳朵里。
“哎呀，我也很想很想很想妈妈的。”梁家妮眨巴了下眼睛，双手张开，环抱住宋美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而且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以后保证天天给你打电话，打到你烦我为止。”
“又不是不走了。”
知道她这次回来就不再出国的消息时，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她这当妈妈的，亏欠他们兄妹俩太多了，一直想着找机会弥补。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儿子早已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女儿从被接来身边起就一直忙着学业，刚毕业就被公司派遣出国，聚少离多……好不容易回来了，工作地点却不是在江城。
“那我要上班嘛，我总不能待在家里啃老吧，这说出去多难听呀！”梁家妮边说边观察宋美钰表情的变化，“而且我不想因为自己，让你和孟叔叔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
“面子”两个字将宋美钰还想说的话成功堵了回去，她最知道妈妈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再坐会儿。”宋美钰缓了缓语气，抬手抚着女儿的脸，很享受母女之间这样亲密的接触。
“你大哥他们年初四来，等他们一家到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廷川的外公外婆。”
半晌后，宋美钰再次出声。
“嗯，哥哥都和我说了。”
“你和你大哥关系是好。”
妈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声音中带着笑意，却并没有让梁家妮觉得这是一句温暖的话。
“对，从小就好，哥哥一直都很照顾我。”
很多时候，像爸爸又像妈妈。
闻言，宋美钰轻抚的动作骤然一顿，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她喕了喕唇，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慢慢划着圈。
“汉声一直都很懂事，从来没让我操过心，从来没有。”她的思绪飘回到了过去，“要不是有他帮我照顾你，还有家里，我不知道能不能熬过那段时间，你爸爸他……”
“我知道。”
梁家妮出声打断宋美钰的思绪，几乎要脱口而出——
“是啊！有你和爸爸那样的父母，不懂事一点，早熟一点，哥哥和我要怎么活下去呢？”
可是，她不能这么说，哥哥知道了会难受的。
很多很多时候，她都盼着哥哥能像自己一样，自私一点，可以多为自己着想。哪怕这么做会让妈妈难过心痛，但妈妈会不会心痛不应该成为他不能自私的理由。
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妈妈和爸爸那时候太自私了，才把那么沉重的担子，还有她，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身份对调，她是姐姐，她可以像哥哥一样吗？像他一样完全体谅妈妈所谓的不容易，所谓的为了他们好，所谓的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全盘接受他们丢过来的一切。
但，每一次答案都是相同的——
不能，她做不到。
她就是一个自私的人，自私到心底都会翻涌出对父母难以抑制的怨恨。这样的怨恨让她犯了不该犯的错，差点毁了所有人。
“妈妈，过去的事我们不要再想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错误可以被弥补，她可以继续当妈妈的乖女儿，回到自己原本应该待的位置。
“对，都过去了。”宋美钰脸上重新漾开笑意，“你和廷川得加把劲了，争取今年就把婚事都定下来。”
饶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
窗外忽然炸开一簇绚烂的烟花，细碎的光影散落下来，好似漫天繁星映了在玻璃上。
梁家妮收回被烟花短暂吸引的目光，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而后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嗯，我和二哥都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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