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嘟拉米

37、第37章 秘密调查

　　饮水机忽然嗡地发出一阵短促的烧水声响，汩汩的水流声刚好盖过了孟廷川的回答。

　　梁家妮盯着手边的玻璃壶看了会儿，心思却都在身后，挣扎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回头，结果视线刚落到阳台，就和孟廷川撞得了个正着。

　　对方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显然早就预料到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放心。”

　　第二次。

　　依旧是无声地比划口型。

　　他什么意思啊！！

　　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有一点好奇而已，好奇他为什么不喜欢Stella，更好奇为什么要编谎话骗所有人。

　　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可恶！

　　她撇了撇嘴，收回视线，转过身走到餐边柜，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茶包，然后再若无其事地走回厨房。

　　“那你为什么没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梁木莜撑着膝盖，仰着小脸刨根问底，满眼都是孩童式的不解。

　　孟廷川压了压越来越上扬的唇角，缓缓站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猫毛，温声打断小姑娘的追问：“好了，小孩子不能再问这些了。”

　　梁木莜不服气地鼓气腮帮子，仰头看着孟廷川，突然，乌黑的小眼珠快速一转动，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慢悠悠说道：“嘿嘿，我知道了！因为她不喜欢你。”

　　“……”

　　孟廷川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小姑娘纯真无辜的脸庞，犹豫了几秒后，重新蹲下身，轻声说：“因为她有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梁木莜脑子懵了好一会儿，这大大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虽然妈妈看偶像剧的时候，她也喜欢跟着一起看，但偶像剧的男女主都是互相喜欢的，不过也会出现喜欢女主的男二……

　　所以叔叔不是男主，是男二！

　　好了，这下她全懂了。

　　她拍了拍叔叔的胳膊，安慰：“叔叔，没事的，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她要守护叔叔的自尊心！

　　梁木莜收了方才狡黠的神色，小脸绷得严肃又认真，定定望着孟廷川。

　　孟廷川瞧着她一副小大人模样，忍不住低低失笑，开口：“谢谢。”

　　话落，重新起身，抬脚往厨房走去。

　　厨房内，梁家妮低头忙着拆开茶包，往壶里注入热水，水汽氤氲模糊了眉眼，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悄悄靠近。

　　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忽然在背后响起，带着独属于他的清浅磁性：“妮妮。”

　　梁家妮的心脏猛地一颤，差点从胸口蹦出来，她将几乎灌满热水的玻璃壶从饮水机托盘上拿开，转身走到冰箱前，弯腰从下面的冰柜里拿出冻好的百香果冰块。

　　“二哥，”将冰块挑拣放入三个陶瓷杯后，她缓缓开口，“以后不许在再这么叫我。”

　　孟廷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拧开蜂蜜罐的盖子，语调慢悠悠地问：“为什么？”

　　“因为不好听。”

　　梁家妮指尖捏着小勺，心里暗自腹诽：“他居然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他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你要放蜂蜜吗？”她淡淡岔开话题，“不放也可以。”

　　“和你一样。”

　　“哦。”

　　每个杯子放入两勺蜂蜜，待茶包泡开，灌入茶水，一瞬间，清甜的果香混着醇厚茶香在小小的厨房漫开。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孟廷川再次开口。

　　梁家妮搅动杯中的蜂蜜茶水，语气听着漫不经心：“我知道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话锋一转，她抬眼认真看向他，眼底藏着几分疑惑，“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

　　“什么？”

　　“为什么你上次送我回家，道闸识别不出你的车牌？”她顿了顿，要是当时识别成功，说不定那会儿就能知道了。

　　“去年年初这里换了物业公司，小区内相关系统也全都换了。”孟廷川耐心同她解释，目光落在她搅动茶杯的手上，“我一直抽不出空去物业重新登记车牌，上次送你回来，正好物业没下班，离开时顺路把登记手续给办了。”

　　所以，他至少一年半的时间没来这边住了？不对，他大可以把车停在小区外围的收费停车场，反正他不缺钱。

　　梁家妮停下手中的动作，让自己不要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他住不住这，多久时间没来，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拿起杯子，递给他，“可以喝了。”

　　孟廷川接过杯子，跟着她一起走出厨房，走向客厅。梁家妮将手中的两个杯子放置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招呼还在阳台逗猫的梁木莜进来喝茶。

　　茶喝到一半，小姑娘的困意上来，梁家妮给她拿了一套新的睡衣，让她换上到房间休息，等到时间再喊她起床。

　　等人关上房门，客厅就只剩下她和孟廷川两个人，她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点开最近还没有看完的剧。

　　沉默悄然蔓延，直到一声手机收到讯息的提示音打断，很快，又是一声。

　　梁家妮捞过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讯息，两条消息，来自不同的人——

　　许妤姿：【家妮，你哥哥他们是不是来桐港了？】

　　许妤姿似乎特别喜欢她的名字，每次发消息，以及几次见面，都只喊她的中文名，她或许也有和沈戈谣一样的错觉。

　　梁家妮的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过去简短一句：【嗯，今天刚到。】

　　她一点也不诧异许妤姿知道这事。

　　上回两人约饭，在此之前她一度以外她在桐港的事是孟廷川透露给她的，直到席间闲聊起，才知道原来是她自发朋友圈广告，不仅忘记了设置许妤姿不可见，还把店铺定位信息也给带上了。

　　许妤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们吃一顿便饭，Cliff有空的话也可以一起。上次小莜送了我礼物，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表达感谢。】

　　梁家妮指尖微顿，一时拿不定主意。

　　她下意识转头看孟廷川，孟廷川也在同一时刻转头看向她，两人对视几秒后，他开口问：“怎么了？”

　　梁家妮捏着手机，指尖轻轻蹭了蹭屏幕上许妤姿的对话框，如实告知：“Stella想约我们一块儿吃饭。”

　　孟廷川淡淡应声：“嗯。”

　　“她还提到了你。”

　　又是一声不咸不淡的“嗯”，听不出半点意外或是波澜。

　　“你要一起吗？”

　　应该还是会不自在的吧？毕竟是他拒绝了对方的追求。

　　“可以，”孟廷川微微扬唇，语气从容，“你不介意的话。”

　　梁家妮一愣：“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孟廷川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那就好。”

　　梁家妮总觉得今天的孟廷川有点奇怪，尤其从机场接到大哥他们之后，但是具体哪怪，她又说不上来，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之后几天，梁家妮把自己整理的游玩攻略和梁木莜做的那份细细整合到一处，规划出松紧适宜的路线，带着自家一家三口，把桐港大大小小值得逛的景点几乎走了个遍。

　　最开始两天，孟廷川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全程陪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完全全尽着“弟弟、哥哥、叔叔”的本分。车接车送，一点不用他们操心，甚至很自觉地拎包、排队、结账，可以算得上面面俱到。

　　到了后两天，贴身随行、忙前忙后的助理角色，从孟廷川换成了徐铭远。

　　待人处事依旧细致妥帖，半点不含糊，可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孟廷川待人温和内敛，做事沉稳克制，话不多，所有体贴都藏在沉默的行动里。徐铭远却相反，他格外擅长社交，幽默嘴甜，随口几句玩笑就能哄得他们开怀大笑，一路游玩下来热闹又轻松，少了几分拘谨。

　　所以，也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大哥、大嫂，还有小侄女的一致认可。

　　行程的最后一天，四人逛完海洋馆，也是整个攻略的最后一站，便坐上网约车，直奔许妤姿订好的餐馆而去。

　　路上，刚从医院下班的徐铭远给梁家妮发消息，确认他们四个到达餐馆的大致时间，以及包厢号。他从医院开车过去，这个点晚高峰还未开始，应该和他们差不多时间到。

　　梁家妮低头回复信息，思绪却不由得飘远——

　　两天前许妤姿打来电话，跟她逐一确认他们一家子的口味喜好，以及有无忌口，那会儿徐铭远就在她边上。男人随口搭话的声响顺着听筒传过去，许妤姿当即打趣，笑着说要是方便，可以带上男朋友一同赴宴。

　　当时她正巧开着免提，这番调侃一字不落，全被身旁的徐铭远听了个清清楚楚。徐铭远听完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向来事事都顺着她，自然全听她的意见。

　　梁家妮知道自己实在没有理由推脱许妤姿的一番好意，只是心里始终过意不去，明白这么一顿饭下来，免不了要让许妤姿破费。不过好在大哥和大嫂准备好了回礼，她也跟着一起挑了一份适合许妤姿的礼物，打算待会儿一起送上，多少能抵消她心底那点亏欠感。

　　一个小时候后，车子在一家雅致的餐馆门口停下，四人推门下车，刚走到店门前，徐铭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四人脚步齐齐一顿，一同转过身看向迎面走来的徐铭远。梁家妮唇角浅浅弯起，等男人走到身旁，自然而然伸手，落进他摊开的掌心。

　　“徐叔叔。”梁木莜挣开林筱尘的手，蹦蹦跳跳凑上前打招呼。

　　徐铭远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好久不见，小莜。”

　　梁木莜嘟了嘟嘴，认真纠正：“我们两天前才见过，一点都不久。”

　　一句话，成功逗笑了四位大人。

　　走进餐馆，梁家妮同前台服务员报了许妤姿的名字，待确认信息后，前台另一侧的服务员便领着他们往包厢走去。

　　这家餐馆比起她和许妤姿上次去的那家，客流量明显少了许多，也因此环境更加清静雅致，装修上更是古色古香，韵味十足，几乎一步一景致，颇有种置身古时庭院的意境。

　　回廊两侧每间包厢都配有专属雅致名号，许妤姿预定的这间，门框上方悬挂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木质牌匾，上面刻着两个清隽小字 ——

　　【景行阁】

　　服务员轻轻推开木门，暖意伴着清茶香气扑面而来。

　　包厢内，许妤姿正侧身坐着，和身旁的孟廷川低声闲谈，两人神色松弛，语气平和，气氛融洽又自然，没有半分梁家妮预想中的陌生拘谨以及尴尬。

　　见到门外出现的身影，孟廷川和许妤姿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当即一同起身相迎。

　　孟廷川的目光淡淡扫过，毫无停顿，直直落在梁家妮与徐铭远相扣的手上。一旁的许妤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偷偷勾起一抹笑意，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同几个人打招呼。

　　简单介绍寒暄后，众人依次落座。

　　梁家妮右手边挨着徐铭远，左手边坐着叽叽喳喳，不停念叨这几日游玩所见所闻的梁木莜，正对面则是孟廷川还有许妤姿。到之前许妤姿就已经提前敲定好所有菜品，所以等人一到齐，她便示意服务员通知后厨起菜。

　　“这家餐馆我之前跟老板一起来过，”许妤姿忽然开口笑着说道，“味道很不错，上菜速度也快，你们等会儿尝尝看。”

　　“Stella阿姨，”梁木莜站起身，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问，“我能不能点喝的？”

　　“梁木莜！”梁汉声立刻开口制止，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说好一天只能喝一次饮料，你今天的份额已经用完了。”

　　梁木莜闻言立刻垮下小脸，嘴巴高高噘起，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那个不算，都被姑姑喝完了。”

　　被点到名字的梁家妮扶额失笑，她不过是浅浅尝了一口味道，怎么就变成都是她喝完的了。可对上侄女眼巴巴投来的求救目光，她只好昧着良心点头揽下：“确实是我喝掉的。”

　　好在游玩中途四人想看的场馆不一样，她带着侄女去了鲸鱼馆，大哥大嫂则去了鲨鱼馆，错开了行程，这番对话不至于一眼被拆穿，让这个谎言听上去多了几分可信度。

　　林筱尘轻轻拍了拍梁汉声的手背，柔声笑着打圆场：“难得放假出来一趟，就让她喝吧。”

　　听见妈妈帮自己说话，梁木莜立马扑过去抱住林筱尘的胳膊撒娇，开心地蹭了蹭：“妈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啦。”

　　“下不为例。”林筱尘捏了捏女儿的脸颊，“下次再闹就要扣零花钱了。”

　　点好心心念念的饮品，很快，包厢门就被再次推开，各式菜肴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

　　席间闲谈氛围轻松，大多围绕梁汉声一家三口游玩桐港的趣事，大人的视角与小孩子终归不同，梁家妮偶尔侧头和身侧的徐铭远低声搭话。正说到尽兴处，他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界面，眉头下意识蹙起。

　　“不好意思，家里打来的，我出去接个电话。” 徐铭远轻声同众人致歉，起身走出包厢，顺手带上了包厢门。

　　人刚离开没一会儿，林筱尘便起身说要去洗手间，梁汉声见状，立刻起身自觉陪同。偌大的包厢，转眼只剩下梁家妮、梁木莜、孟廷川与许妤姿四人。

　　梁木莜捧着果汁杯，仰着小脸看向对面的许妤姿，甜甜开口：“Stella 阿姨，下次来桐港，我还要找你玩。”

　　许妤姿眉眼弯起，笑着应声：“好啊！下次我带你去我家玩，我家有一间房全是玩具和手办。”

　　梁家妮闻言微微一怔，心底生出几分诧异，没想到许妤姿还有如此童真的一面，至少之前几次相处，她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利落又成熟。目光稍稍偏移，扫过孟廷川，和意料中一样，听到许妤姿的话，他丝毫不见意外，神色淡然，自顾自安静地享用盘中菜肴，仿佛对一大一小的对话内容一点都不感兴趣。

　　大概过了十分钟，离席的三个人才前后脚回来。梁家妮一眼注意到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可不等她开口询问，徐铭远先若无其事拉开椅子落座，梁汉声也和林筱尘坐下，三人都刻意避开了包厢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梁家妮直觉应该是和自己有关的事，于是找了借口离席，等待走出包厢，还未来得及拿出手机，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家妮。”

　　是嫂嫂。

　　梁家妮停下脚步，转过身等林筱尘。

　　“刚刚听到铭远和他父亲吵架了。”林筱尘开门见山，“他父亲好像瞒着他在调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