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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从无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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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衍,戈谣交往了十年的男朋友。
此刻,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女人正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步履贴近,举止暧昧亲昵,说说笑笑地从餐馆门口走了出来。
梁家妮忽然想起沈戈谣下午在店里说过,徐衍这两天去外地出差,洽谈一个大单子,如果顺利签下的话,提成非常丰厚。
她反应迅速,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录下视频。一旁的徐铭远看到她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餐馆门口,隐约猜出了些什么。
等两人坐上车,看着亮起红灯的车屁股,梁家妮缓了缓神,收起手机,指尖微微发紧,脸上的喜悦早已一扫而空,心头沉甸甸的。
犹豫了一瞬,她点开了和沈戈谣的聊天框,准备将视频发送过去,徐铭远却突然出声制止了她的动作,“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俩的关系。”
梁家妮动作一顿,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徐铭远,将自己了解到的事实告知于他后说道:“她男朋友骗了她。”
徐铭远沉默了片刻,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是在确定他们之间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前,我觉得直接告诉你朋友,不是很好。贸然开口,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你和她的关系。”
梁家妮蹙起眉头:“这很重要吗?”
评判的标准并不在她这里,而在戈谣,她有知情权。
“重要。”徐铭远松开按着手机的手,神色冷静又认真,“你之前和我说过,他们俩交往了十年,感情比你和我想象的都要深。如果是一场乌龙,你和你朋友之间的关系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生出隔阂;如果不是乌龙,至少应该让你朋友有心理准备,确认她是否能接受这样一段视频直接甩到她眼前。”
梁家妮怔怔地看着徐铭远,突然感觉眼前的人很陌生,“我了解我朋友,也相信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个出现任何裂痕。”
是女人和男人思维方式的不同导致这样的分歧吗?
梁家妮抿紧唇,眼底凝着一丝执拗。
至少,她和沈戈谣是同一类人,无法忍受任何形式的背叛,无论是朋友,还是爱人,亦或是父母。
前面那辆车驶出车位,亮着右转向灯正要汇入主干道车流。梁家妮转头看向徐铭远,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想跟上去看看。”
徐铭远紧了紧唇,看着梁家妮眼底的坚持、紧迫,还有担忧,沉默两秒后,轻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他重新启动熄火还没有多久的车子,压低车速,保持适当的距离,缓缓跟上了前车。
与此同时,梁家妮没有任何犹豫,指尖飞快敲打键盘,将自己看见的画面,拍下的视频,全部记录并发送给沈戈谣,最后一行文字写着——
【我们现在正在跟他的车。】
沈戈谣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好,你把位置共享给我。】
梁家妮立刻把实时位置发了过去,另一边,沈戈谣也同时点开了地图,看到梁家妮的位置还在继续移动后,迅速走到衣帽间换衣服。
她很努力地控制自己有决堤迹象的情绪,可全身竖起的汗毛,还有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
指尖发软,掌心渗出汗液,内衣背扣对不准位置,扣错了好几次才艰难扣上。她不能慌,也许只是误会呢?徐衍和她报备过的,他说临时出差两天,今天晚上要见一个女客户,如果顺利的话,他跟了两个月的单子就能顺利谈下……
对!应该是误会,她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共享位置的光点一路往前移动,十分钟后骤然静止。地图界面清晰铺开,周边商铺、街道地标一目了然,但她还是只注意到了“漫云酒店”四个字。
过了一分钟,或许更短,又或许更长。安静的室内,她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还有擂鼓似的心跳,一下下撞得胸腔发疼。
家妮:【他们下车了,你要过来吗?】
调整好呼吸节奏:【嗯,我马上开车过来。】
抓起车钥匙,从换鞋凳上起身,动作着急过猛,大脑一瞬间供血不足,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倾倒。沈戈谣着急忙慌地伸手扶住玄关墙面,指尖紧紧扣住,才勉强稳住。
眩晕缓了好几秒才稍稍褪去,额角冒出了一层薄汗,心理暗示已经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现在不适合开车。
【我打车过来,二十分钟。】
两条消息间隔了五分钟,梁家妮心里揪得紧,完全不敢细想这五分钟沈戈谣是如何度过的,不,是从她收到她的消息那一刻起,她是如何面对的。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沈戈谣的好朋友,面对这样的场景,尚且做不到冷静,更何况是当事人。
从校园到社会,十年,真的很长很长很长。
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框,编辑了一句安抚的话发过去:【我一直在。】
徐铭远看出梁家妮满心担忧,伸手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安慰道:“这家酒店顶层是会所,很多人会选择来这谈生意。”
并不能起多大作用,只是给予了另一种可能。
梁家妮没有应声,注意力只在手机上,还有酒店的旋转门上。
二十分钟后,沈戈谣从网约车上下来,梁家妮早几分钟前就下了车,站在路边等她,看见她的身影,立即跑上前,抬手将人一把抱住。
身子在轻轻战栗,她能清晰感受到,但沈戈谣却拍了拍她的后背,浅浅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我没事啦,现在不是还不能确定嘛。”
梁家妮松开双手,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沈戈谣脸上强装镇定,但明显无力的笑容,问:“要进去吗?”
沈戈谣摇了摇头:“进去也只是无头苍蝇,就在外面等吧。”
“好。”
梁家妮握住沈戈谣的手,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冰得刺骨,像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冰块。
三人一直等到零点,酒店门口始终没有出现那两人的身影。夜深露重,再等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回到家后,沈戈谣站在客厅中间,安安静静地环视整套房子——
在纯白和浅米色之间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选择用浅米色涂刷的墙面;在布艺沙发和皮质沙发之间争论,最终还是听了她的话选择布艺沙发……
她的脑海中依旧能清晰记起,她和徐衍刚搬进来那天的画面,一个个纸箱堆满客厅、餐厅,还有房间,从下午一直收拾到凌晨,哪怕累到满头大汗,也丝毫没有困意和疲惫,只有满心的雀跃与激动。
他们从初中相识,高中毕业互通心意,熬过漫长时间的异地恋,终于在五年前结束异地,回到桐港,回到他们一起长大的城市,搬进属于他们俩的小家。
此刻望着这间装满期许的屋子,过往所有开心的、甜蜜的回忆,全都变成了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的心脏上。
她知道爱情大多不可靠,可至少,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至少至少,徐衍应该是不一样的……
沈戈谣闭了闭眼睛,垂在两侧是手紧紧攥成拳头,直到掌心感受到指尖嵌入皮肤传来的痛感才睁开眼。她不再继续看那些承载着各种回忆的摆设,转身径直走向储物间,拿出最大号的行李箱。
见状,梁家妮和徐铭远立即反应过来沈戈谣想做什么。他们俩跟着她走进房间,看着她直奔衣帽间走去,将挂着的衣物一件件塞进行李箱,动作冷静,却十分呆板。
一个行李箱不够,她又折返回储物间拿另一个,这次还多拿了打包用的纸箱子。
“你们俩就站着?”她冲站在一旁,满脸担心的两人笑了笑,“帮我一起收拾。”
梁家妮接过纸箱,看着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沈戈谣,点了点头:“嗯。”
三个人分工行动,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只属于沈戈谣的东西,和她这五年在这里留下的大部分痕迹,尽数打包完毕。
等待搬家公司上门的间隙,三人合力将大大小小的纸箱整齐堆叠在客厅中央,行李箱则先行摆放在了玄关。
沈戈谣靠坐在沙发边,目光淡淡扫过堆积如山的行李,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眼底透出浓浓的疲倦,梁家妮陪在她身侧,轻轻拢住了她的肩膀。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她拍了拍梁家妮的手背,“我自己在这等搬家公司的人就行。”
梁家妮想也没想就回绝:“不行,我不放心。”
沈戈谣将头轻轻靠在梁家妮肩膀,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轻声说:“家妮,谢谢你。”
搬家比预想得要顺利很多,沈戈谣上大学时,家里就给她在桐港买了一套精装的房子,只不过装修风格她不喜欢,加上徐衍明确表示,他不想沾她的光,住进她父母送给她的房子里,所以这套房子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只有她父母安排的阿姨会定期上门打扫。
行李全都安置妥当,搬家工人走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天边泛起一道鱼肚白,熬了一整夜,三个人眼下的黑眼圈都很重,浑身都透着疲倦。
梁家妮走到徐铭远边上,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开口:“这里有我陪着戈谣就行,你今天晚上还要上班,快回去休息吧。”
徐铭远没有坚持,他的确需要休息了,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还是为了医院的病人着想。
把徐铭远送到电梯口,看着他坐上电梯,梁家妮才转身回屋。沈戈谣依旧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膝,眼神空洞地望着落地窗外。
“家妮,”沈戈谣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想出去玩了。”
“去哪?”梁家妮坐到她身旁。
“不知道,没想好,”沈戈谣摇了摇头,将额头抵在膝盖,声音慢慢发颤,“就是想出去玩。”
梁家妮马上抬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我陪你”
“不用啦,你还要顾店呢,”沈戈谣的肩头微微发抖,“乔乔一个人不行的。”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沈戈谣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通红,眼底还蒙着一层水光,“我爸妈最近在因特拉肯,我想去找他们。”
上午九点,沈戈谣一刻也没有耽搁,独自一人去办理了前往瑞士的签证,手续办妥的次日凌晨就踏上了飞往瑞士的航班。
梁家妮是在过了二十多个小时后的早上,收到了沈戈谣报平安的消息。也在同一天上午,徐衍找到了她,询问沈戈谣的消息。
他显然是熬了一整夜,眼底布满交错的红血丝,下巴与唇周冒出一层杂乱的黑色胡茬,整个人看着很憔悴。
“你们都知道了?”他声音干涩暗哑,还有几分慌乱,“谣谣去哪了?”
最担心的居然是事情败露了?
梁家妮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抬眼看向徐衍:“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这里不欢迎你,麻烦你离开。”
“我只是想知道谣谣好不好,”徐衍近乎乞求地说道,“她是不是哭得厉害?”
梁家妮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呕出来,语气冷硬:“和你无关,请你离开!”
徐衍知道再纠缠也问不出什么,双手无力地攥了攥,沉默半晌,终究没再多说,转身满是颓废地走出了A Little。
虽然心里依旧担心远在异国他乡的沈戈谣,但梁家妮也清楚知道眼下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好,看好两人的小店。
忙忙碌碌熬到晚上十点,打理好后厨,清点完账目,闭店锁好玻璃门,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街边准备打车回家。
刚把手机从包里拿出,铃声大作,屏幕跳出熟悉的名字,她犹豫了一瞬,按下接听键——
“喂,二哥,怎么了?”
对面愣了愣,迟钝了两秒才回应:“不好意思,我不是手机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