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嘟拉米

29、第29章 曾经的曾经

　　许妤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看着梁家妮微微颤动的眼睫，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距离有点远，角度也不好，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我只能确定是一个美女，长相不输你我。”

　　一句话，从地狱到天堂。

　　梁家妮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只心脏依旧砰砰跳个不停。听许妤姿的描述，孟廷川钱包里的照片应该年代不久远，只是模糊的影子就能辨认出是美女，所以他大概率是网上随便找的照片，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

　　果然，只是拒绝人的借口罢了。

　　她压下刚刚的慌乱，面上恢复如常，笑着道：“我倒是没听二哥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许妤姿安静地注视着梁家妮，眼底藏着几分了然，没有直接戳破，只是淡淡一笑：“那可能是他还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可能吧。”

　　梁家妮并不想再继续深聊这个话题，拿起公筷给许妤姿夹了一筷子菜，顺势转移了话题。

　　结束晚饭的时候，时间已接近九点。许妤姿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扫码，动作很快，快到梁家妮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她就已经结完了账。

　　梁家妮心里过意不去，原本想着把礼物收了，这顿饭钱自己一定要出，可到最后还是让许妤姿请了客。于是思索片刻后，便主动提出两人下次再一起吃饭。

　　许妤姿拢了拢被风吹到脸颊的碎发，脸上的笑意一直很浓，“好啊，那下次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好。”

　　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联系不再围绕着孟廷川，所以这短短两个小时的相处，少了很多小心翼翼，多了很多坦然和自在，以至于有好多个瞬间，梁家妮都仿佛在许妤姿身上看到了凌雪梅的影子，一样的恣意洒脱，一样的热情开朗。

　　她喜欢她，无法否认。

　　两人在餐馆门口道别，梁家妮顺着来时的路往地铁站走去。五月的夜晚，风依旧带着些许凉意，她紧了紧身上的针织开衫，加快了步伐。

　　周末的地铁仍然拥挤不堪，她跟着人流挤进车厢，过了六七站后，车厢内才稍稍有活动的空间。梁家妮拿出手机，正准备回复徐铭远的信息，抬眸扫了眼站牌进度，余光却瞥见斜前方站着的男人，身形高挑，颜值中上，有些眼熟。

　　对方似乎夜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梁家妮立马认出了男人。

　　时隔数年重逢，两人皆是一愣，碍于人群阻隔，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

　　又过了几站，车厢内人流松动，活动空间进一步扩大，男人穿过小半个车厢朝梁家妮走来。

　　“好久不见。”

　　男人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还带着几分熟稔，仿佛两人并不是多年未见。

　　“你也在这工作？”他又问。

　　梁家妮笑着应声：“对，我和朋友合开了一家甜品店，就在盛荷路附近。”

　　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宣传的机会。

　　两人顺势聊起各自近况，通过简单的交流，梁家妮得知对方因公司安排，前两年才调职来桐港，几年内应该都会在这工作生活，目前所租住的小区就在园西街地铁站附近。

　　恰好就是下一站。

　　地铁到站，周尧留下一句“那下次有机会，我去你店里买甜品”，便跟随着人流一起下了车。

　　梁家妮以为这只是周尧的客套话，没想到两周后，他果真出现在了A Little店门口。只是今日刚好对面的宠物医院进行开张剪彩仪式，老板提前预订了她们店里的甜品台。她这会儿忙得脚不沾地，在对面大厅布置甜品台。

　　匆匆交代一句“戈谣，你帮我招待一下我同学”，梁家妮就又折返回了安宠智医大厅，和乔乔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怎么样了？”

　　程淮安从楼上的办公室下来，看到在大厅忙得团团转的几人，一边是还在布置装饰物的员工，一边是对面甜品店的老板和她的小助理。他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向梁家妮，开口询问：“十一点零六分前能弄完吗？”

　　闻声，梁家妮转头看了眼程淮安，难得看他一脸正经模样，说话的同时又看了眼腕表：“来得及，就差最后的大蛋糕没拿过来了。”

　　事上的巧合的确多，尤其最近几个月发生在她身上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甜品店对面这家新开的宠物医院的院长，居然是孟廷川的好朋友，也是她上回在他办公室偶遇，看着有点不靠谱，吊儿郎当的那个。

　　上周接到预订电话的时候，对方也是很符合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开口就是一句“妹妹，你还记得我吗”。

　　她以为是什么恶搞的骚扰电话，刚想挂断，又听到他说：“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我们之前在Cliff公司见过，我说自己是宠物医生那个。”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很快就浮出一张脸来，“记得。”

　　话音刚落，对方便直截了当，把这通电话的来意清清楚楚地跟她说明白了。

　　梁家妮当然知道这单生意多多少少和孟廷川有关系，但有钱不赚是傻子，只不过听到对方给出的地址就在A Little对面的时候，还是诧异地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收回思绪，梁家妮将最后一个摆台调整妥当，和乔乔交代了两句，就转身折返回店里取大蛋糕。

　　她走进后厨，拉开大号冷藏冰箱，和沈戈谣一人托住蛋糕底座一边，合力将这块直径足有半米的巨型蛋糕，小心翼翼地往外搬，生怕稍一用力就破坏了糕体。

　　两人一步一步慢慢挪出后厨，刚走到前厅，周尧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了另一侧底座。

　　“我帮你们一起。”

　　店里还有客人，需要人留下照看。沈戈谣确认他们俩能稳住蛋糕后，便松开手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方便二人出去。

　　梁家妮与周尧合力捧着巨型蛋糕穿过马路，走进宠物医院大厅，小心翼翼将蛋糕安置在甜品台正中央。

　　布置完毕，梁家妮又简单检查了一遍所有甜品摆盘，确认装饰和甜品位置都没有问题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两家店离得近，现场只留一个人照看就可以，店里还有其他订单等着处理，她便安排乔乔留在这值守。

　　不过还没等她和周尧走出几步，一道身影迎面走进店内，瞬时吸引住了他们所有人的目光。

　　梁家妮神色平静，内心毫无波澜起伏，丝毫不意外会在这看到孟廷川。不过能让他工作日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参加新店开张的剪彩仪式，足以证明他和程淮安的关系有多好了。

　　“孟廷川？”

　　周尧略带着几分错愕声音传入耳畔，梁家妮偏头看了他一眼。果然，虽然极力控制住了表情，但还是从他嗡动的唇角看出了他的不可置信。

　　有这么意外吗？

　　她和周尧还有孟廷川同高中不同届，虽然差了一届，但孟廷川当时实在惹眼，身形高挑挺拔，皮肤白净，长相还特别出众，成绩也是常年稳居前列，在校时几乎没人不认得他。

　　“他居然也在桐港。”

　　周尧又小声叨咕了一句，说话的同时，视线也从孟廷川身上挪开，不动声色地落到了身旁的梁家妮脸上，目光中隐约揣着几分好奇。

　　梁家妮没有那么迟钝，感受不到周尧探究的目光，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回：“对，他也在这工作。”

　　“你和你二哥关系还是很好。”

　　这下换梁家妮错愕了，她和孟廷川的关系一直没对外说过，两人在学校时完全不主动碰面，不主动交流，典型的陌路人，压根不会有人把他们俩联想到一起。所以除了几个知情的老师，她一直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周尧看到梁家妮这个反应，当即笑了笑，语气随意又轻松地解释：“有一回你同桌让我给你送……”

　　话说到一半，孟廷川和程淮安并肩抬步，一齐朝他们走了过来。周尧眼尖，瞧见两人的动作，很自然地闭了嘴，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小声说道：“等这边结束，我们再接着聊。”

　　“聊什么呢？”程淮安人还没站稳，洪亮的声音先传了过来，笑着扫了眼梁家妮和她身旁的男人，“这位是？”

　　“周尧。”周尧主动伸出手，“我是家妮的高中同学。”

　　“原来是高中同学。”程淮安笑得一脸灿烂，说着用手肘碰了碰孟廷川，打趣道，“那岂不是你学弟？”

　　孟廷川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应声，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梁家妮身上。

　　“妹妹和学弟要不一起留下来？等剪彩完事，咱们一块儿吃顿饭。”

　　妹妹？

　　孟廷川侧头睨了程淮安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不过克制收敛了许多，这个角度只有程淮安一个人能看到。

　　程淮安自然接收到了这份警告，但仍旧选择性眼瞎，热络地望着梁家妮，等待她的答复。

　　梁家妮弯了弯唇角，委婉推辞：“这次不赶巧，店里还有不少订单等着我处理。这边乔乔会值守，我就先回店里了。”

　　程淮安闻言略感可惜，但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能摆摆手：“行吧，生意要紧，下次有空再聚。”

　　一旁的孟廷川淡淡出声：“我送你们出去。”

　　从医院出来，刚走下马路牙子，确认孟廷川转身回了里面，周尧便迫不及待开口：“高二放暑假那天，你把暑假作业落在学课桌上，你同桌家里有事没办法给你送，就拜托我给你送，你还记得吗？”

　　梁家妮摇了摇头，时间有点远，脑子里只剩下模糊的碎片，根本记不清细节。

　　“我当时拎着作业本一路追你，眼看着就要赶上，结果你回家那班公交刚好到站，你直接上车走了。” 周尧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当年的遗憾，“我站在站台边上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后来，我问了你同桌要你家地址，不过她也不清楚具体的，只知道你住在哪个小区。”

　　“第二天我找到你家那个小区，因为不知道门牌号，保安不让我进去，我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只好在门口等，碰碰运气。”

　　“后来，我在保安岗亭看到你和孟廷川一块回来，还有你妈妈和他爸爸……”

　　听到这儿，梁家妮总算理清周尧是怎么知道她和孟廷川关系的了。

　　人生如戏，果然没错。

　　“高中毕业后，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所以我又去你家找过你。”

　　两人走到店门口，梁家妮搭在门把上的手猛地顿了一下，动作停在半空。

　　“不过孟家的阿姨告诉我，你和你妈妈好几个月前就已经搬走了，联系方式全都换了，她也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周尧语气带着几分怅然，“那之后就彻底断了音讯，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能在桐港再碰见你。”

　　他沉默了两秒，抬眼认认真真看向梁家妮，语气坦荡又温和：“家妮，我以前喜欢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