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嘟拉米

28、第28章 美梦

　　语气莫名有些小骄傲。

　　“她喜欢一切安静的东西。”

　　梁家妮几步上前，准备将岁岁抱走，但孟廷川反应比她快，抬起没有被舔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岁岁的脑袋，岁岁立马扬起头，朝他露出自己毛绒绒的下巴。

　　孟廷川将手绕到岁岁的下巴处，轻轻挠着，忍不住笑：“好像不是你说的那样。”

　　更骄傲了。

　　说话的同时，躺在沙发边角的安安也起身，踩着小猫步走了过来，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用脑袋蹭了蹭孟廷川的小腿。

　　孟廷川抬眸看向梁家妮，脸上满是得意。

　　梁家妮看着岁岁和安安享受的模样，无奈地撇了撇嘴，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转身的同时说道：“泡面好了，不过应该坨了。”

　　吃泡面的时候，她把三人约会改期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孟廷川，说完象征性地询问他的意见。孟廷川貌似完全不意外她的做法，没有追问什么，只说了好，之后确定好时间通知他就行。

　　他的心情应该是受了岁岁和安安的影响，特别特别好。

　　饭后，他主动揽下洗碗的活，梁家妮落得一身轻松，没有半点扭捏和客套，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份绅士风度带来的好意。

　　碗筷冲洗干净，孟廷川没有就此作罢，非常贴心地将厨房台面也好好擦拭整理了一番，不到半刻钟，厨房就被他收拾得清爽干净。

　　梁家妮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孟廷川转身，准备走出厨房。他脱了外套，身上只留下一件短袖白T，宽松的款式，很居家的风格。

　　和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重叠，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意识也恍惚了起来。她仿佛坐上了时光穿梭机，回到了他们俩还在一起的日子。只是无比普通的一天，普通到不值得刻意铭记，但却深深烙印在了脑海里，一旦撞见相似的场景，便如倾泻的潮水般袭来。

　　“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孟廷川看向神色发怔的人，顺着她失神的目光，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再抬眼看向她时，又恢复了平日沉稳的模样，“今天就先回去了。”

　　听到孟廷川的声音，梁家妮猛然回过神，眼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点头应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她将人送到玄关，看着他换好鞋出门，直到房门关上才收回所有视线。顷刻间安静下拉的空间，刚刚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回忆又猛地涌上心头。

　　她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又小瞧了他们俩曾经的过往，那段日子实在太美好，美好到她总觉得像做梦，可惜梦能一直做下去，现实却不行。

　　所以，一切都只是美梦在作祟罢了，是人都贪恋美好的瞬间。

　　收拾好心情，梁家妮转身回到房间，现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一件她在溪河时就确定好的了事。

　　接下来两周，日子依旧平淡有序，白天照常打理门店生意，对比前段时间络绎不绝的客流和排满的茶歇订单，这阵子客流量淡了不少，基本每天九点前就能卖完所有甜品收工。

　　原本说好五一假期要来桐港玩的小侄女，因为大哥家里有点事，行程只能延后到暑假。梁家妮的小假期也因此清闲了下来，除去和徐铭远约会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便全都用来写稿，整理自己在溪河的经历，还有那个人的故事。

　　其实从溪河回来当天她就动笔了，这半个月断断续续梳理手头上的资料，故事脉络已经理顺，文章也已经写到中后段，只差收尾打磨。

　　这天午后，店里相比中午时段清闲了不少，只有零星两桌客人坐着喝奶茶，吃甜品闲聊。梁家妮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点开文档，正准备接着文稿继续收尾，沈戈谣就推门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了她对面的空位上。

　　“你今天下班比平时早。”她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的文字上，半点没有分给沈戈谣。

　　沈戈谣接过乔乔给她做的芭乐凉饮，猛吸了一大口下肚，发出满足的喟叹后才开口回答：“项目顺利收尾了，领导体恤我们，所以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

　　“只有这个？”梁家妮指尖轻点键盘，侧头撇了她一眼，“有点抠。”

　　沈戈谣“噗呲”笑出声：“当然不止这个，还有奖金，下个月发。”

　　“还算是个人。”

　　沈戈谣彻底忍不住，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视线落到梁家妮熟练敲击键盘的手上，又顺势提起了另一件事：“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兼职，你真的考虑好不去了吗？”

　　闻言，梁家妮停下敲字的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店里的生意。我精力有限，两头肯定顾不过来，所以那份兼职只能退掉了。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碰文字了，你看我现在，有故事就能动笔，只写自己想写的，别提多自在了。”

　　这番话说完，她心里也彻底下定了主意，谁规定只有新闻工作者才能记录所见事实。

　　她看见的，听见的，通过他人口述，有事实根据的事，一样值得落笔留存。

　　沈戈谣闻言，也没有继续劝说，只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是，天大地大赚钱最大，有空写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反而自在轻松。”

　　两人正说着话，放置在一旁的手机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梁家妮拿起手机，解锁进入微信，许妤姿的消息映入眼帘。

　　许妤姿：【家妮，你明天晚上有空吗？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又把我们俩的约会推迟了。】

　　梁家妮指尖顿在屏幕上，稍稍斟酌了片刻：【有空的。】

　　只是一顿饭，没什么大不了。

　　许妤姿：【好，那我们明天晚上七点见？还是上次说好的那家餐厅可以吗？】

　　nimonimo：【可以的。】

　　“怎么了？”沈戈谣看着梁家妮盯着手机发呆，好奇地往她那探了探身子，“谁给你发消息？”

　　梁家妮将手机倒扣回桌面，淡淡回道：“许妤姿，约我明天晚上吃饭。”

　　“你二哥女朋友？”

　　梁家妮并没有把孟廷川和许妤姿的事告诉沈戈谣，所以沈戈谣对两个人的关系认知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停留在她不经意说了句：“她喜欢我二哥。”

　　至于她为什么会从许妤姿单方面喜欢孟廷川，变成现在的双向奔赴，其实也不难理解——

　　男才女貌，又有情感上的羁绊，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是一对。

　　“现在还不是。”

　　不过，她至少应该为许妤姿澄清一下，男女之间，总是女方更容易受到非议和误会。只是她说话向来喜欢留有余地，而且也一直觉得他们俩很合适，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

　　第二天傍晚，简单交代完关店事项后，梁家妮便准备出门赴约。两个小时前，许妤姿把餐厅订位信息发给了她，顺带提了一嘴要开车来接她的事，不过她以周末高架易堵车为由婉拒了。

　　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坐地铁出行，而且许妤姿选的餐馆离她的店并不算远，走路加地铁，四十五分钟就能到。

　　比约定时间早到一刻钟，餐馆门口站着迎客的服务员，确认她的订位信息后，便领着她往里面走。

　　这家店刚开张的时候，沈戈谣带她来吃过一次，那顿还是她交往多年的男友做的东。

　　时隔多年，店里的布置虽然略有翻新，但整体布局还有格调依旧没变。

　　正是饭点，店内座无虚席，半透的纱帘将桌位两两分隔，互不打扰。

　　梁家妮的视线慢慢扫过，每张餐桌上都摆着一个青瓷花瓶，瓶内是应季的月季花，难怪她一进来，除了直面扑来的菜香，还萦绕这一层淡淡的花香。

　　服务员领着她穿过大堂，径直走向最角落靠窗的桌位。

　　许妤姿已经坐在那里等候，看到她走近，站起身，笑着迎她。

　　等人站直，她才看清她今天穿了一条无袖黑色收腰长裙，脖子上戴着一条莹润珍珠项链，衬得肌肤莹白透亮，发型应该也是为了突出项链，选择了最简单的大光明，全都束到了脑后，盘成一个简单的低丸子。

　　服务员贴心地为她拉开椅子，两人一齐坐下。

　　刚坐下，许妤姿便笑着将一个丝绒礼盒推到了她面前，轻声开口：“好久不见，上次爽约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份礼物是我前不久逛街偶然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和你相配。”

　　梁家妮受宠若惊，接过盒子打开，一对切割还有镶嵌工艺都十分精妙的紫钻耳钉静静地躺在里面，款式简约柔和，和她现在脖子上戴的项链风格相得益彰。

　　所以，上次在I&R匆匆一见，许妤姿就记住她戴的项链了吗？所以才会在看到这对耳钉的时候立马想到她。

　　“谢谢，我很喜欢。”梁家妮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盒子，将盖子重新阖上，“但是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着，就将盒子推了回去。

　　许妤姿眼疾手快，在盒子推到一半的时候，按住了梁家妮的手，笑道：“上次去孟叔叔家过年，行程匆忙，很多东西忘了带，多亏你送我的这条珍珠项链，才能让我那些衣服撑住场面。”

　　说话的同时，她微微扬了扬下巴，露出颈肩那条珍珠项链，珠光在暖灯下轻轻晃了晃。

　　梁家妮当然知道这些只是许妤姿的客套话，但成年人之间本来就心照不宣，话至此，再推辞只会让气氛尴尬。

　　指尖再一次轻轻抚过礼盒的边缘，弯了弯眼：“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谢谢。”

　　许妤姿见她收下，眼底漾开了笑意：“那我们点菜？”

　　“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虽然从小生活环境不同，但口味却出奇的相似，很快便将合两人心意的菜品点好。

　　出餐上菜快也是这家店的特色之一，不到半小时，菜品就都全上齐了。两人慢慢动筷闲谈，气氛比梁家妮想象得要温和松弛许多。

　　吃到一半，许妤姿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青瓷杯抿了一口，忽然毫无铺垫地开口：“Cliff明确拒绝我了。”

　　梁家妮前段时间就从孟廷川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但没料到许妤姿会说得这么坦荡直白，眼底还是掠过了一丝明显的错愕。

　　许妤姿说完，便垂下了眼，只时不时悄悄抬一下眼皮，观察梁家妮脸上细微的反应，又说道：“其实我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不过最开始我以为只是搪塞我的借口，后来才发现真的存在那么一个人，我也没必要继续做无用功了。”

　　听到“喜欢的人”、“真的存在”几个词，梁家妮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慌乱，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

　　孟廷川到底和几个人说过他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这件事？童春雨知道，许妤姿也知道。

　　到底是借口，还是事实？

　　许妤姿将梁家妮异样的神色和动作尽收眼底，开口时语气却依旧淡然：“他没有明确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不过我之前无意间看到过他的钱夹里有一张那个人穿着校服的照片。”

　　校……校服？

　　梁家妮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