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嘟拉米

27、第27章 爱的初萌芽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从她家去他家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开了三个半小时的车，他需要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不过，她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像以前一样。

　　“我家可能会有点乱。”她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喊了人上门铲屎喂猫，但前段时间开始进入换毛季，猫毛是无法避免的，而且也不能排除岁岁安安跑酷，不小心打翻了什么。

　　听到梁家妮的话，孟廷川先看了眼时间，随后才回答：“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但是用了反问句。

　　你们？

　　梁家妮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你们”是指谁，几个小时前她确实说了晚上她会和徐铭远一起去赴约，但她没说徐铭远会来她家吧？

　　“如果你是想提前见我男朋友的话，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被人直接戳穿小心思，孟廷川也丝毫没有慌乱和不自在，反倒坦坦荡荡地对上梁家妮的目光：“你误会了。我是说，”他勾了勾唇，“你的猫不会害怕陌生人上门吗？”

　　“啊？”这下换梁家妮尴尬了，她扯了扯嘴角，“不会。”

　　她怎么又误会他的意思了！在溪河意外碰见是这样，这会儿还这样……

　　孟廷川完全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但又不想表现过于明显，只好抬手掩了掩唇，将笑意稍稍压了下去：“那就好。”

　　小区门口的临时车位有停放时长限制，不能久留。梁家妮指挥孟廷川调转方向，将车子开到小区东门，驶入地下车库。偶尔下班晚了，赶不上末班车，又不想打车的时候，她会把店里的车开回来，所以特意单独租了一个固定车位。

　　住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段，除了日常通勤不方便，其余处处都合她心意，房子、车位租金便宜，周围安静不嘈杂。

　　车子在车位停稳，梁家妮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孟廷川紧随其后，绕到车后面，将放置在里面的小行李箱拎出来。梁家妮下意识伸手去接，但孟廷川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走吧。”他推着行李箱率先转过身。

　　梁家妮低头看了眼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停顿了几秒，而后很自然地收了回来。

　　【不要试图在一个男人迫切想要展示绅士风度的时候，拒绝对方的好意，他们都很小心眼。】

　　沈戈谣说过的话忽然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孟廷川是否迫切她看不出来，只是她确实不应该执意拒绝他的好意，尤其她早就想好只把他当作哥哥看待，分得太过清楚，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梁家妮敛去心绪，转身快步跟上孟廷川的步伐。单元楼平时都是常闭状态，需要扫人脸才能开门进去。她几步走到人脸识别镜头前，屏幕亮起，轻响了一声，大门随着一声“人脸识别成功”自动敞开。

　　电梯正好停在负一层，两人前后脚走进去，梁家妮抬手按下自家楼层按钮。狭小的轿厢安静无声，只有箱体轻微上行的震颤。梁家妮的视线落在光洁的电梯金属门上，镜面般的反光清晰映出孟廷川的身影——

　　他微垂着眼，单手握着行李箱的把手，眼底压不住浓重的倦色，鼻梁处似乎还留着刚刚揉捏过的浅浅红痕，一路积压的疲惫全都明明白白落在倒影里。

　　她悄悄收回视线，看向电子显示面板上不断跳跃的数字，一层一层缓缓往上攀升。

　　或许是错觉，越是盯着跳动的数字，越觉得电梯上行速度慢，往常体感只需要几秒能抵达，今天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似的，一直没有尽头。

　　“18，19……”她在心里跟着数字默念。

　　终于，电梯在23楼停下，金属门应声向两边滑开，打破了轿厢里凝滞的安静。

　　梁家妮率先踏出电梯，径直走向2302门前，指尖放到指纹解锁处，门锁应声解开。她伸手拉开大门，踏进玄关，快速换好拖鞋，随即弯腰从鞋柜上层拿出一双全新的拖鞋，说道：“我家只有这种拖鞋，你将就穿一下。”

　　孟廷川有些意外地接过拖鞋，上回他来的时候他还只能套一次性鞋套进来，这次再来居然已经有拖鞋了。虽然看着也是一次性的，但和鞋套相比含义还是差远了。

　　将鞋底翻面，快速确认了一下鞋码，47码，最大的码。她不可能不记得他的鞋码是多少。

　　所以，她是为另外一个男人准备的！

　　至于那个男人是谁，他甚至不需要用脚指头想。

　　梁家妮等孟廷川拿过拖鞋，便自顾走进客厅，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男人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

　　站在客厅环顾了一圈，没看到岁岁安安的身影。果然，胆子小，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就全躲了起来。

　　“你要喝水还是其他的？我家有无糖茶和柠檬茶。”她回过头问换好鞋子的人。

　　孟廷川换好拖鞋，直起身回答：“水就行。”

　　“好，那你先在沙发坐一会儿。”

　　话落，梁家妮毫不犹豫收回视线，径直走进厨房。

　　出门前她把饮水机里存水全都排空清洗过，好在家里还囤了一大桶桶装水，只需要简单冲洗一遍蓄水内胆，再把新水倒进去就能正常使用。

　　等待的间隙，孟廷川缓步走到客厅。和上回来相比，客厅整体的变化并不大，只是沙发盖布换了款式，从棕色换成了柔和的米白色，抱枕也从两个增加到了三个。

　　他走到沙发前落座，目光下意识飘向阳台。阳台做了全封闭设计，内层纱窗上还额外加装了防护网格，上下窗框衔接处，对称挂着两只尺寸一模一样的铁艺花架，架子上错落有致地摆放了各种盆栽绿植，还有形态各异的多肉。

　　“喵~”

　　轻柔的猫叫声吸引了孟廷川的注意力，他的视线落到声音传出的地方——

　　放置在花架下面，牛油果形状的双层猫窝，上层探出了一只猫猫头，瞪着大大的黄绿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家里出现的陌生人。紧接着，大概过了半分钟，下层也探出了一只猫猫头，完全不同的品种，蓝色的眼睛圆溜溜，鼻子是粉色的，轻轻“喵”了一声。

　　孟廷川忍不住扬起了唇，朝她们俩招了招手。

　　梁家妮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岁岁和安安，两只猫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从阳台走进客厅，目光牢牢锁定在坐在沙发的男人身上，一步一试探。直到男人倾身，朝她们俩伸出了手，她们俩才一起上前，好奇地嗅了嗅，确认他身上的味道是否讨她们喜欢。

　　结果并不出人意外，至少不出她的意外。

　　岁岁和安安对孟廷川都不感兴趣，嗅完继续打量了他几秒就各自跑开了。岁岁纵身跃上电视柜，蹲坐在边角，一双眼睛依旧沉沉地盯着沙发上的人；安安则调转方向，踩着曼妙的猫步，快步小跑到她跟前，用脑袋用力蹭了蹭她的小腿肚，边蹭边撒娇。

　　梁家妮将陶瓷杯递给孟廷川后在边上落座，一把捞起跟来过来的安安。

　　“你的猫好像不太喜欢我。”孟廷川将水杯放到茶几上，停顿了一瞬后，转头看着梁家妮，轻声说，“和你一样。”

　　嗯？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梁家妮挠安安下巴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孟廷川之前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二点五十，正中午。由此可以确认，他意识是清醒的，所以很清楚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二哥，你想多了，我没有不喜欢你。”她对上他的目光，随后边说边扫了眼岁岁和安安，“不过，她们俩的确不太喜欢你。”

　　小动物不会违心，但人可以。

　　听到梁家妮的回答，孟廷川不置可否，只眉梢轻轻一挑，又问：“那她们喜欢谁？”

　　“喜欢善良真诚，”梁家妮当然知道孟廷川不是真的关心岁岁和安安喜欢谁，只是单纯没话找话，还喜欢话里有话，“话里没话的人，比如我朋友。”

　　虽然她这会儿确实算不上话里没话的人，但是这是她家，岁岁和安安都是她的小猫猫，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拥有豁免权！

　　闻言，孟廷川瞅了眼在梁家妮怀里蠢蠢欲动，准备逃跑的猫，“原来是这样，那她们肯定非常喜欢你的朋友。”

　　这次一定不是错觉，他的咬字重音都落在了“你的朋友”四个字上。

　　就差把“男”字加上了。

　　等等！！

　　他是不是太过关心她和她男朋友的事了？不止打探他们的交往进度，甚至还要通过一些略显白痴的问题，来揣测对方有没有来过她家。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问，以哥哥的身份关心妹妹恋爱是否顺利，还有其它与之相关的事，再正常不过。

　　这会儿遮遮掩掩的，反而奇怪。

　　梁家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打鼓，嘭嘭嘭，跳个不停。既然他这么想知道答案，她没理由不给。

　　“对，很喜欢。”她用力点了点头，重音都落到了“很”字上面。

　　松开手，得了自由的安安从她腿上一跃而下，睨了眼孟廷川后，踩着婀娜多姿的猫步走向自动喂食器。

　　“我家没有什么食材，所以我准备煮泡面。”她拍了怕腿上的浮毛，边起身边说，“或者你有其他什么想吃的，可以点外卖。”

　　孟廷川拿起陶瓷杯，慢悠悠抿了口水，“泡面。”

　　装腔作势！

　　梁家妮轻“嗤”了一声，刻意收了点音量，但在安静的空间内，还是落到了孟廷川耳朵里。

　　朋友，既可以指代好朋友，也可以指代男朋友。弦外之音太明显了，她不会听不懂，不过答案确实出乎预料，他垂眸，视线落到自己崭新的拖鞋上，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二十分钟后，两碗加了青菜和荷包蛋的泡面出锅。

　　梁家妮端着稍大份的那碗转身走出厨房，注意力全在自己手上，只习惯性喊人：“泡面好了，过来吃吧。”

　　没有人应声。

　　将碗安全放到餐桌上后，她才抬眸看向客厅沙发的方向，孟廷川依旧坐在一开始的位置，只是相比二十分钟，这会儿明显姿势都要更加放松和慵懒。

　　睡着了？

　　梁家妮绕过餐桌，朝客厅走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孟廷川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整个后背靠在沙发软垫上，双手环胸，脑袋微微偏向一侧，T恤领子因为他无意识的动作朝一侧倾斜，露出了一小截锁骨。

　　睡着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又是和boss奋战到黎明的一天。】

　　程照是一个很爱分享自己生活还有工作的人，加上好友的第二天她就发现了，一天下来，他可以在朋友圈发几十条不重复的内容。

　　但她唯独记住了这一条。

　　梁家妮站在沙发边沿，盯着孟廷川看了一会儿，直到兜里的手机铃声大作才回过神来。她快步走到阳台，顺手带上了玻璃门，随即拿出手机，按下接听按钮。

　　“喂。”

　　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了。

　　太下意识了，吓了她一跳。

　　“Delia，晚上那家餐厅我刚刚打电话确认过了。”徐铭远的声音带着一点下班到家洗漱完的松弛，“他们可以帮我们预留窗边的位置，不过需要我们在七点之前到。”

　　对了！晚上还要一起吃饭。

　　梁家妮转头看了看双眼依旧紧闭的人，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事。”

　　“怎么了？”

　　“店里出了点急事，我现在正准备过去。”她咬了咬唇，撒了一个慌就需要无数个慌来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工作重要，你二哥？”

　　“我会给他打电话，他最近好像也很忙。”

　　至少后半句是真的。

　　“那我晚点去店里，然后送你回家。”

　　“不用啦，我和戈谣说好了，今天住她家，明天一早就有甜品台。”

　　依旧半假半真。

　　停顿比她想象的要久。

　　“明天晚上，”她有些急切地开口，“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好，那等你明天忙完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梁家妮长舒了一口气，她在阳台多站了一会儿，风穿过纱窗的间隙，将她的碎发轻轻吹了起来。

　　客厅里传来几声猫叫声，她闻声转过头，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正在用小手扒拉孟廷川的胳膊，扒拉了几下后，似乎觉得还不够，她站在他的腿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梁家妮立即推开玻璃门进屋，轻轻喊了一声岁岁的名字，岁岁并不为之所动，依旧我行我素。孟廷川眉心动了动，眼皮也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缓了片刻才聚焦到将他吵醒的元凶上，随后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梁家妮，说：“她好像开始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