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红色月光】》嘟拉米

25、第25章 爱了很久的

　　送完最后一个孩子，两个人原路返回康乐园。

　　晚上的小巷子寂静得只剩下脚步声，经过亮灯的人家才偶尔听到人声，除此之外，便是远处会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

　　石板路在月白色的路灯下泛着青白色的光，手电筒打在上面，一晃一晃的光束，在上面晕开了一圈暖融融的鹅黄，中和了它的冷调。

　　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宁静。忽然之间，一件西装外套从梁家妮身后披了上来，带着淡淡的清香，还有温暖的体温。

　　她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孟廷川，双手抬起，抓住衣襟准备脱下：“不用……”

　　“穿着，生病了得不偿失。”

　　孟廷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他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让她难以拒绝的理由。

　　梁家妮拢了拢肩上过大的外套，道了声：“谢谢。”

　　生病了的确得不偿失。

　　“二哥，”她主动挑起话题，“你周六来得及回桐港吗？需不需要重新约吃饭的时间？我听程照说你们是因为养老院的事来的？”

　　结束晚饭，把收拾好的碗筷送到厨房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程照和童春雨对话——

　　“养老院那边的系统明天开始调试，机器也要同步试用。”

　　“就你们俩吗？”

　　“还有几个技术人员明天过来。”

　　“所以你们这次来就是因为这个？那你们这次要在这待几天？”

　　“对，也是今天上午临时接到的通知。待个两三天吧，boss还有其他工作，就这两天需要他亲自盯。”

　　梁家妮脚步顿了顿，站在门口安静地听完两人的对话。

　　所以他们来溪河碰到她，真的就只是巧合，单纯是为了工作而来。

　　什么认出了她，因为她在这，都是她瞎想。

　　还好！还好！只是想而已！

　　“不用，顺利的话明天能结束。”孟廷川侧头看了看梁家妮，见她神色淡然，远不像下午刚看见她的时候一样，虽然极力装作冷静无事，眼神却总下意识闪躲。

　　“你呢？什么时候回去？明天还是后天？”他又问。

　　听到声音，梁家妮收回思绪，转头对上孟廷川的目光，“后天。”

　　“准备怎么回去？开车来的吗？”

　　“不是，坐小雨的顺风车来的，应该也是叫顺风车回去吧。”

　　梁家妮其实没想好怎么回去，徐铭远说事情顺利的话，他周六和周日两天都可以休息，如果休息他想来溪河接她回去。但最终还是要看工作，所以明天晚上他才能最终确定结果。

　　“如果不介意的话，”孟廷川停顿了一瞬，“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梁家妮抿了抿唇，拒绝的话语已经滑到嘴边，但看见孟廷川一脸认真，最后还是换了说辞：“那你介意我明天晚上再给你答复吗？”

　　孟廷川笑着摇了下头：“不介意。”

　　梁家妮也笑了起来：“好。”

　　他们从重逢开始，好像从没有像今天一般这么轻松自在过。退回到哥哥妹妹的身份上，其实也没有多难。

　　-

　　周六上午，梁家妮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便准备下楼办理退房手续。结果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门侧倚着来接自己的人。

　　她乖乖叫了声“二哥”，随即快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头发自然垂落，稍稍挡住了眉眼，上身白T加灰色连帽卫衣，下身黑色休闲裤，脚上踩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很清爽舒服的一套装扮，比前两天少些束缚和距离感，多了几分少年气，乍一看有种刚大学毕业的青涩感。

　　“你今天……”她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有点不一样。”

　　孟廷川自然地接过梁家妮手中的行李箱，闻言，眉梢轻轻一挑，问：“有什么不一样？”

　　他把问题抛给梁家妮，拎起行李箱走向楼梯口。梁家妮跟在他后面，两人错开了两个台阶下楼。

　　“变年轻了。”

　　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梁家妮才给出答案。

　　嗯？孟廷川嘴唇嗡动，顿了几秒才开口：“我平时穿得很老派？”

　　他特意选了“老派”这个词。

　　所有和工作沾边，或者稍微正式些的场合，他都习惯穿衬衫西服，领带打不打取决与场合正式程度，像今天这般打扮，确实不多见。

　　“也不是，就是比较严肃正经。”梁家妮突然有些后悔开启这番讨论了，不，开启这个话题，她本意也不是讨论。

　　评价一个男人老了，的确伤男人自尊心。

　　孟廷川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她有意结束这个没什么意义的讨论，拿着房卡越过他走到前台办理退房手续。办完又直接走向门口，孟廷川见状立即跟了上去，唇角不自觉溢出了笑意，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想理人了就跟猫一样，转身就走。

　　车子停在巷子口，离民宿不远，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梁家妮头也不回地走在前头，步子倒腾得飞快。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淡紫色的毛衣，长发用鲨鱼夹固定，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皮肤。孟廷川快步跟上她，走到离她半步远的位置调整好适当的速度，目光轻轻掠过她的颈间，一条银白色的链子，在日光下泛着细碎亮泽。

　　步子不自觉迈大了些，与她平齐，目光再一次扫过，落到了她锁骨下方，链子悬着一颗水滴形紫钻，与她今日穿搭尤其相配。

　　但他知道，这条项链并非特意为了今天这身穿搭，之前它被掩在衣料间，只有链子若隐若现，她今天穿了件能完整露出锁骨的裙子，他才能看清全貌。

　　她以前不爱戴首饰，他送她的项链、手链、耳饰、戒指，顶多戴个一两个星期，就是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这条链子，戴了有两个月了。

　　走到车子旁，梁家妮握住车把手准备打开，但试了一下没打开，她又拉了一下，车门纹丝不动，转过头看了眼在她身后不远站定的孟廷川，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似乎要从她身上看穿什么。

　　视线平移，她低头瞧了眼自己胸前位置，很快便锁定他的目光聚焦在什么东西上，那枚紫色小水滴在晨光下轻轻一亮，溢出粉紫色的光晕。

　　梁家妮下意识抬手挡住了锁骨下方的吊坠，动作太快，快到让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做贼心虚。

　　她有什么好遮的？

　　这么想着，又把手放了下来。

　　“不解锁吗？”

　　孟廷川掏出车钥匙解锁，梁家妮这回学乖了，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座，有些小动作做多了，只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们现在的关系，大大方方才是最好的。

　　车子平稳驶出村庄，刻着“溪河村”三个字的石碑在后视镜中逐渐缩小成一团阴影，最后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

　　梁家妮收回视线，放在膝盖上的手机正巧嗡嗡震动了一声，手指轻触锁屏列表的消息，人脸解锁成功，页面顺利弹出——

　　徐铭远：【到家了和我说一声，晚上我去接你。】

　　她快速打下两个字“好的”，视线在他的消息上停了两秒，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字：【嗯嗯，刚从村里出来，到家还要好一会儿。】

　　徐铭远的消息回得很快：【好！我这边也快处理好了，中午应该就能放我回去了。】

　　“嗡~”

　　阅读速度赶不上他发消息的速度，屏幕左侧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我好想你。】

　　梁家妮盯着那四个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我也想你。】

　　指尖仿佛触到了电流，微微发麻。

　　“男朋友？”

　　孟廷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轻不重。

　　梁家妮转过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落进了他一片平静的眼睛中。但或许是错觉，有那么一秒钟，她好像看见他瞳孔急速缩了缩。

　　“对，他忙完医院的事了，晚上我们俩会一起去那家餐厅。”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片刻，孟廷川的目光淡淡扫过梁家妮颈间那枚水滴形紫钻，神色看不出半点起伏。半晌后，他才应了一声：“嗯。”

　　梁家妮转回头，正欲回复徐铭远新发过来的消息，孟廷川又冷不丁地开口：“你们进展很顺利？”

　　她指尖一顿，再次转过头看他。明明神色如常，眉眼也依旧舒缓温和，看不出任何异样，可问的问题，却让她怎么都没办法把眼前这人，和平时从不过问旁人私事的他对应上。

　　梁家妮心头微微纳罕，迟疑了片刻才回话：“对，挺顺利的。”

　　说完，她忽然想起过年发生的事，同样是在车里，他主动询问她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长，还说要帮她把关。今天旧事重演，追着问他们两人的进展，一件件事放在一起，他这个哥哥当的真比她以为的尽职很多。

　　既然如此，她这个当妹妹的也不能落下风。

　　“那你呢？和Stella怎么样了？”

　　许妤姿平日里工作一直很忙，上次在 I&R 偶然遇上之后，两人就再没碰过面，只发来消息约她五一抽空一起吃饭。

　　“我和你说过，”孟廷川半点没被她的反问难住，语气平静，“我们只是朋友。”

　　“可是她很喜欢你。”

　　梁家妮实在捉摸不透，想不通孟廷川不肯接受许妤姿的缘由。从她的视角来看，许妤姿就是满分女友，样样出众，学历高、家世好，谈吐大方得体，待人温柔周到，长相和身材更是无可挑剔。

　　还有什么让他不满意呢？

　　“妈妈和孟叔叔很喜欢她。”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也喜欢她。”

　　听完梁家妮说的话，孟廷川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神色从容平稳，缓缓开口：“小雨应该和你说了，我心里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