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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吻?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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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没有如她所愿关上的房门终于被成功关上。
“咔哒”。
很清脆的一声,从她耳畔直接落到胸口,震得心脏轻轻一颤。
锁门?锁门!
他怎么可以锁门!
梁家妮微微发颤的心脏猛地蹦上喉咙口,呼吸也因此瞬间卡住。
“二,二哥。”
身子微微哆嗦,开口时变成了结巴,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可转念一想,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做贼心虚的人大概都像她这样,甚至都不需要对方质问什么,她就先自乱了阵脚。
慌乱中,有些发僵的手将脱到一半的大衣重新拢在身上,紧紧攥着衣襟,咽了咽口水,勉强把突突跳的心脏压回原位。
“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妈妈让你上来喊我快点下去吗?”
她下意识给他找合适的理由,他出现在这的理由,同时,也给自己找理由,她不应该心虚的理由。
孟廷川一言不发,低头看着距离自己不过一小步的人,窗外透进来的光并不明朗,只模糊勾勒出她的轮廓——
比七年前瘦了不少。
脑子里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那会儿脸上还有肉,生气的时候两颊会鼓起来,不止看着可爱,摸起来的手感也很好。
现在呢?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紧接着冒出的疑问。
这么想着,在意念驱使下,他下意识就抬起了右手,捏住她的双颊,拇指和其他四指同时用力,捏了捏。
果然,手感没有以前好了。
结论来得很快,也很准确。
“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好好吃饭?”
声音冷冷的,比妈妈真生气的时候还要冷。
屋内暖气供应本就不如楼下充足,她裸露在外的双腿打了个寒颤。
“二哥,你先把手放开好不好?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说嘛。”
被捏住的脸颊说起话来含混不清,连撒娇都变得不伦不类。
孟廷川无动于衷,捏住她脸颊的手又加重了点力道。
他生气了。
也正常,那事换谁谁生气,所以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指望他能好声好气对她。
只是有些可惜,她原本还想着豁出去,低声下气去乞求他的原谅,再撒撒娇,讨好讨好他。
过去那几年这个招数总是百试百灵。
现在看来是完全用不上了。
算了算了,生气就生气吧,气死他最好。
梁家妮抬手去掰孟廷川的手,可手指刚轻轻碰触到他的虎口,几乎是瞬间,他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她一点力也没使上。
什么意思?
“很痛。”她揉了揉被捏疼的脸颊,低声控诉,“痛死我了。”
语气很自然,仿佛他们不是时隔七年才再见面,在楼下时她也没有在意他的无视。
孟廷川一言不发地盯着梁家妮,黑暗中,他的眼睛依旧很亮。梁家妮感觉腿上的鸡皮疙瘩蔓延到了后背,再顺着肩颈爬满两只胳膊,像是梅雨季发作的湿疹,又痒又麻,很难受。
“你别这么看我。”她梗着脖子和他对视,情绪不受控制地上了头,“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所以现在要打要骂都随你。”
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打?骂?”孟廷川轻笑,脸上骤然绽开一个笑容,“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笑起来真假。
“对,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梁家妮刻意加重了“现在”两个字。
管他以前有多好,这会儿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就是这么个样。
孟廷川抬手。
梁家妮闭上眼,等待疼痛的到来,这一巴掌,或是一拳,她愿意承受。
不过是挨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打完,他们就两清,互不相欠。
可是等来的不是脸颊上的痛感,甚至也不是身上的,而是……
嘴唇!!
吻?怎么可以是吻!
他的右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左手按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压进他胸口,她只能被迫抬起头接受。
接吻对于情侣来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但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难道不清楚吗!
梁家妮扭动身子,挣扎着想要从他的禁锢里挣脱出来,但他力气大得吓人,任凭她作何努力都无法成功。
下唇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痛感,唇瓣相贴变成了他的牙齿啃咬她的唇瓣,力道有些重,没有一丝调情的意味,也不像在表达亲吻该有的爱意,更像是……
她在脑海中寻找可以准确形容她所感受到的词语——
泄愤。
是了,没什么比这个词更贴切的了。
真恶劣!
他在用另一种可以让她感受到痛感的方式发泄,这比其他任何直接让她产生痛感的方式,更能让她感受到他的怒意。
这不是吻,这是羞辱。
梁家妮感觉自己胸口好不容易落下的石头又悬了起来,在心口晃荡着,一会儿挡住左心室,一会儿挡住右心室。
供血有了阻碍,呼吸也受到了影响。
她缺氧了,在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间里。
紧闭的牙齿阻挡深一步的进入。
羞辱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再深就变味了。
不管他们俩愿不愿意承认,从她妈妈和他爸爸决定组建家庭,并携手走进民政局签字领证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是法律明文认可的“亲”兄妹,他们俩的关系也只能是兄妹。
但是,他确实有生气的资格,也有表达愤怒的权利,只不过真的需要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吗?没错,七年前是她可耻地逃跑了,没有用更成熟的方法解决问题,但这七年他不是也一样没有找她、见她,她才不信他不知道她回来过。
血腥味溢进口腔和鼻息间,分不清是谁的,但按目前的情况看来,只可能是她的嘴唇被他咬破了。
梁家妮呜呜咽咽出声,孟廷川按在她腰上的手突然拧了一把腰侧的皮肤,她吃痛,下意识张开嘴,下一秒,他的舌头就灵巧地探了进来,根本不由她思考和反应。
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龙卷风,将她所有的理智和抗拒一并卷入漩涡边缘,破坏力最强的边缘,将一切都卷得支离破碎。
她的注意力无法继续集中,脑子嗡嗡直叫,心跳也如擂鼓,震个不停。
楼下两个人会不会发现什么?他上来的时候她们知道吗?她是不是在上面待太久了?
她好像听到了妈妈和Stella说笑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耳朵。
梁家妮猛地睁开眼,孟廷川的脸距离她只有毫厘,她的双眼没法聚焦。
他是不是疯了?
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拒,但他力气依旧大得吓人。
孟廷川按着梁家妮后腰的手离开,绕到前面箍住了她两只在他看来捣乱的手。紧接着,他的右手也离开了她的后脑勺,顺着大衣领子滑进去,覆上了他最不应该覆上的地方,惩罚似的捏了捏,就像一开始捏她的脸颊一样。
动作过于自然。
彻底疯了!
梁家妮当机立断,抬起脚,一点也没客气,重重踩了下去。可事与愿违,鞋子没踩到他脚上,反而直直落到了地板上,很重的一声闷响。
痛感瞬间从脚底板散开。
很痛,真的很痛很痛。
今晚唯一一次真实的,丝毫不做作,没有任何目的性的眼泪,在眼眶迅速聚集,而后顺着眼尾滴落。滑过脸颊,豆大般的泪珠,稳稳落到了孟廷川的手背,像火烧一般灼热。
孟廷川如梦初醒,唇瓣离开,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双手也悄然归位,回到了它们原本应该待的位置上。
沉默如急速生长的藤蔓,在黑暗中蔓延开来,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梁家妮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点酸涩还有委屈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孟廷川开口。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单方面把你甩了,让你很不爽。”
但是,这也成为不了他用这种方式羞辱她的理由。
卑鄙、恶劣又下流。
“流氓!”她在心里小声咒骂道。
抽泣了片刻后,她抬起手拭去脸颊上的泪渍,有些不受控的情绪慢慢恢复平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我要换衣服了!二哥,请你现在离开我的房间。”
孟廷川看着梁家妮微微发颤的肩膀,她一直都这样,真忍不住哭了之后肩膀就会抖得厉害,和假惺惺掉几滴眼泪的时候很容易区分。
“对不起。”
道歉很诚恳,但这会儿起不了多少作用,不过,倒是给了她一根借力向上爬的杆子。
“二哥,我接受你的道歉。”她又平复了一下呼吸,“所以你也应该原谅我。”
因果关系完全不成立,但又怎么样呢?他也一样,没有在这个家遵守该遵守的规则。
孟廷川没吭声,只觉得她这一声声“二哥”怪刺耳的。
“我们扯平了。”梁家妮继续说,“我不想妈妈和孟叔叔不开心。”
意思很明显。
孟廷川依旧没有吭声,只牢牢盯着她。
“以后我会尽量选你不在家的时候回来。”她的视线落到他身后的门上,“这次是意外。”
他们那时的关系,就像他刻意落下的门锁一样,只有门还不够,需要锁上才能隔开现实。
“我们都长大了,迟早都会成家,各自成家。”她咬了咬后面四个字,“以前发生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有些事发生一次已经是上天好生之德。
她承受不起再犯一次错的后果,他也是。
况且,都过去七年了,大家都在往前走,她变了,他也变了。
她没有那么自恋,觉得他会念念不忘,爱她爱到非她不可。这个世界,人人都很现实,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最重要的,以前的孟廷川绝对不会这么对她。
孟廷川幽幽开口,却只是重复了一下她说的四个字:“各自成家。”
语气中掺着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似在嘲讽什么,但梁家妮没有心思去揣测他的意有所指,也不想去揣测,他们只要扮演好……不!她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了。
孟廷川离开后,梁家妮又在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直到孟家男主人到家才下楼。
楼下,宋美钰的声音从饭厅方向传来:“家妮怎么还没下来?”
“阿姨,女孩子换衣服是要久一点的。”
许妤姿的声音穿过整个餐厅和客厅,传到梁家妮耳畔,声音中带着轻快的笑意。
她在楼梯上顿了顿脚步,随即加快了步伐朝餐厅走去。
妈妈又该说她了。
走到餐厅入口,四人齐刷刷朝她看过来,她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然后在妈妈难掩责备意味的目光中快步走到她身边落座。
“怎么把衣服换了?”
刚坐下,宋美钰刻意压低的声音就飘进了耳朵。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上衣和下裤都是毛茸茸的材质,摸着很舒服,穿着也很舒服,只是并不符合妈妈的审美还有要求。
“裙子不小心弄脏了。”她随口撒了个谎。
宋美钰对女儿的解释不甚满意,但碍于场合,还是点了下头:“口红擦一擦,颜色太红了。”
“嗯。”梁家妮依旧乖乖听妈妈的话,接过纸巾,轻轻擦拭唇瓣。
孟廷川虽然不属狗,但做的事和狗没什么区别。
被他咬破的位置有些显眼,她用遮瑕仔细盖了两层才看不出明显的痕迹,然后保险起见,又用了正红色的口红遮盖。
所以这会儿也只敢收着力擦。
妈妈稍显满意地笑了笑,注意力终于从她身上离开,她的视线越过餐桌,从孟廷川面无表情的脸上掠过,而后落到到坐在他旁边的许妤姿身上。
松弛有度,得体大方。
相处不久,但结论很可靠。
她能感觉出来,妈妈和孟叔叔都喜欢她,真心喜欢。
“我听老孟说,妤资的家人都在国外,刚好她去年因为回国工作后定居在桐港,和廷川同个地方,所以才会让廷川带她回来一起过年。”
妈妈说过的话不自觉从脑海划过耳畔。
桐港,桐港。
真巧。
“毕业之后,我准备去桐港之星电视台工作。”
二十一岁的梁家妮,对自己未来的充满信心。
二十九岁的梁家妮,偶尔会羡慕那时候的自己。
桐港那么大。
他们不会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