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关系不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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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到地方了。”
车子刚刚停稳，司机略带催促的声音便从驾驶座传来，语气里藏了几分刻意收着的不耐。
梁家妮转头看了眼窗外，熟悉的景致，是到地方了。
快速应了一声“好”，随即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车。后备厢在她下车的同时被打开，露出放在里面的行李箱，还有整齐叠放在箱子边上的几袋包装精致的物品。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冒昧，司机也紧跟着推开车门下来，快步走到后备厢旁，伸手就要帮忙拿东西。
梁家妮抬头看了司机一眼，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自然地道了声“谢谢”。其实她能理解他刚刚为什么着急，来的路上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他家人催他送完客就赶紧回家吃年夜的。
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青梧里别墅区坐落于市郊，从这里回市区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
梁家妮加快了拿行李的速度，确认没有东西遗落后，向司机轻声道了谢。出于礼貌和真挚的感谢，她的目光一直持续到车尾灯的红光消散在黑暗中才收回。
有点矫情，所以很快就露馅了。
时隔七年再回到这里，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一切又都不是原来的样子。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院景，和预料中一样，过年氛围很浓。树上和灌木丛上都缠绕着五彩的霓虹灯，扑闪的光在枝桠间轻轻跳动，树枝末梢还挂着各式各样的红色装饰物。
视线轻轻划过，顺着蜿蜒的铺满鹅卵石的路，最后落到终点。
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拉着行李箱走到目的地，站在门外，目光被落地窗吸引。
纱帘遮住了原本应该清晰的画面，屋内影影绰绰，看不清什么光景，只看到有人影在动。听觉变得比视觉更敏锐，欢声笑语，很热闹。但冷不丁的，脑海里浮出了那条信息——
【家妮，廷川今年可能要带女朋友回来过年，你很快就要有新嫂嫂了。】
有什么好意外的？都七年过去了！
手指划开密码锁，指尖还未触到键盘，屋内传来妈妈的声音——
“廷川，你帮我看看这信息和照片为什么发不过去，我想给家妮发个信息。也不知道她今天几点才能到家。”
家吗？
但从十五岁被妈妈接来这里，她就清楚地知道，这里始终无法成为她真正的家。
家，至少应该是舒服自在的。
她收回准备输入密码的手，转而按下一旁的门铃，铃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有规律地响了五声后，屋内再次响起妈妈的声音。
“是不是买的花送到了？”
梁家妮没有应声，只心里默默数着数字。
五十九，六十。
紧闭的大门先是透出一丝细缝，很快，也许只有一秒钟，门缝变成了一道可以让人毫不费力就钻进去的大口子，像冰山裂开的瞬间。
不过包裹她的并不是刺骨的冷意，而是温暖的，夹杂着淡淡木质香味的暖气。
到嘴边的“妈妈”二字在看清人影的刹那硬生生憋了回去，准备好的完美的唇角弧度也僵在了脸上，上不去下不来。
无声对视着，仿佛回到了那无数个似梦境的日与夜。
真不想醒来。
“廷川，是宋阿姨买的花送到了吗？”
女人的声音，嗓音清甜，还带着一点特别的小腔调。
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明显不是跑腿送外卖的，女人又问：“这位是？”
梁家妮往右歪了歪头，看向站在孟廷川身后的女人。女人的笑容很温柔甜美，看着就是一个性格脾气都很好的人。
是他会喜欢的，也是她会喜欢的，妈妈和孟叔叔肯定也很喜欢。
女人笑眼盈盈，耐心等待着她身前的男人开口，可男人好像走神了，又好像是故意的，半天都没有开口，只视线牢牢锁在门外的人身上。
梁家妮错开他的视线，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随后，那僵住的唇瓣缓缓向脸颊两侧拉开，慢慢绽开一个甜甜的笑，乖巧地叫道：“二哥，我回来了。”
喉咙发紧，声音不够她想象中的甜。
说完，秉着不能冷落美女的原则，又冲女人打招呼：“嗨，你好，我是他妹妹，梁家妮。你可以叫我家妮。”
女人朝她伸出了手，她回握住，两人心有灵犀般的忽略了一旁的男人。
“嗨，家妮。我叫许妤姿，你可以叫我妤姿，也可以叫我Stella。”
许妤姿，妤姿，Stella。
真好听。
梁家妮冷不丁地想起那个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她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口，左耳是他紊乱的心跳声，右耳是电影里女主的喘息声。
那部电影的女主就叫Stella。
几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屋内的人听见。
宋美钰裹着披肩走到大门口，看清门外站着是谁的瞬间，脸上立马浮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此时大门其中一扇已经完全打开，大到可以让三四个梁家妮同时走进去。
“Surprise~”
是的，她和亲哥哥一起合谋，小小撒了个谎，谎称飞机延误，到家得后半夜。
“妈妈。”
没有人回应她的惊喜，她又像往常一样，娇声娇气地喊了一声，喊完才发现妈妈眼睛里闪着泪光，底下还压着几分怒意。
玩过头了。
妈妈生气了，气她不止七年都不回家过年，还气她这么重要的日子撒谎。
“进来吧。”宋美钰冷了冷声。
梁家妮夹紧自己的小尾巴，温声温气地应声点头。
这会儿撒娇，还有讨好都不管用。
手重新握住行李箱的把手，却在下一秒，被三人当做空气的男人拿走，像是提前演练过一般自然，箱子就那么乖乖地贴到了他腿边。
视线紧跟着行李箱的轨迹移动，直到看到它被乖乖地安置在靠近楼梯口的墙边，她才慢悠悠收回。
厨房里叮里当啷作响，两道忙碌的身影来回奔走，目光又自然被吸引。
察觉到她的视线，宋美钰开口：“前两年新换的住家阿姨，老家都在很远的地方，准备过完年再回去。”
言简意赅。
过年有三倍工资，换做是她，她也会留下。
在沙发落座，环顾一圈，没见到孟家真正的男主人。
“孟叔叔不在家吗？”
“都这么多年了，还叫孟叔叔。”宋美钰语气比一开始缓和了些，但也算不上好，“被老刘临时喊去参加牌局，过会儿就回来了。”
梁家妮有意忽视宋美钰的前两句话，挽住她的胳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转移话题：“妈妈，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礼物。”
说着将刚刚放在茶几上的其中一袋递给宋美钰。
“送东西就打算让我消气了？”宋美钰只是看了眼，没动作，心里顿时来了气，比刚刚还要猛烈，“你看看谁家女儿大过年都不回家就爱待在外面的？”
没加上其他词，一下子误伤到了无关人员。
梁家妮扫了眼坐在一旁安静喝着东西的许妤姿，连忙开口：“都是我的不好，都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七年都待在外面过年不回家，都是我的错。”她瘪起嘴，鼻子说酸就酸，眼泪一下子就蓄满了眼眶，“妈妈，您别生气好不好？”
表情很委屈，语气很真诚，道歉很诚恳。
果然，宋美钰的心瞬间就软了几分。
本来就是做做样子，哪能真和自己女儿置气？国外山高水远的，节假日和国内基本凑不到一块儿，再加上她工作性质特殊，回来一趟是不容易。最重要的，前几年自己做小手术住院时，她二话不说就请了长假回来，每天在医院陪护照顾。
总归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掉眼泪？让妤姿看着多难为情。”
话语中虽仍带着几分嗔怪，语气却软和了不少。
台阶铺好了，梁家妮也是该下就下，伸手擦掉眼泪，将脸埋在妈妈肩膀上，小声说：“我知道啦，太久没闻到妈妈身上好闻的气味，一下子没忍住~”
宋美钰很受用这样的撒娇，“你呀。”
妈妈的气稍稍消了些，梁家妮也松了口气，偏了偏头，装作不经意地把视线落到坐在她斜对角的男人身上——
他丝毫不关心她们这边发生的事，手里拿着和许妤姿一样的杯子，杯里装着的应该也是和她一样的饮品。低头把玩着手机，时不时侧头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几句，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两人之间透着一股自然熟稔的默契。
氛围不算浓烈，却很舒服。
自始至终，都没有分给她一点注意力，把她彻彻底底当成了空气。
这么久不见，他真的一个字都不愿意和她说？
从开门看到她那一刻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半个小时了。其实，目光也只是在开门那小会儿在她身上逗留过片刻而已。
乱七八糟的，这让人家Stella怎么想？重组家庭，关系不好的继兄妹吗？
回来之前不知道家里会来客人，梁家妮准备的礼物刚好差了那一份。不过好在她脑子灵活，听完宋美钰的介绍后，就把原本要送给妈妈的两份礼物，拿出了其中一份送给许妤姿。
珍珠项链，什么年纪的人戴都合适。
“老孟有意撮合廷川和妤姿。”
“廷川也是时候结婚成家了。”
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却有意断成了两句。
饭前，妈妈看到被孟廷川放置在楼梯口的行李箱，出声让她把东西拿回房间，放在那儿总有种她随时要跑路的感觉。
她知道，妈妈心里的气还是没有完全消。
“还是你原来住的那间，廷川边上。”
别墅前两年重新装修过，妈妈因为这事还给她打过电话，房间的装修效果图也给她发过照片，让她选一种喜欢的。她想着反正没什么机会回来，就让老天爷决定吧，于是点兵点将，全凭天意，结果偏偏选中了性冷淡风。
完全脱离了整个风格，妈妈有意让她重新选，但孟叔叔说：“孩子喜欢最重要。”
梁家妮拎着箱子上楼，房间在三楼。
当初为了方便她有学习方面的问题可以及时向孟廷川求教，孟叔叔特意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了他边上。
三楼只有他们两个人住，都是单独的套间，有独立的卫浴，可以做到互不打扰，但阳台是互通的。
偶尔，她和他都会忘记锁阳台的玻璃门。
楼梯上去后，连着一小截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孟廷川的房间，往右一拐九十度，就是她的房门。
两人同校，只相差一届，起床出门的时间几乎一致，所以，常常会在门口遇上。
说是遇上，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她冒冒失失，不小心一头撞上去。
“对不起”三个字就成为了她刚进孟家时候的口头禅。
梁家妮收回思绪，人一回到熟悉的地方，哪怕这个熟悉的地方，根本算不上她真正的家，但回忆才不管这些，它就跟水库开闸泄洪一样，看一眼就从记忆深处奔涌而出。
怪可怕的。
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推开门，抬手按下开关。
灯“咔嗒”一声亮了，冷白的光毫无温度地铺满整个房间，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干净又冷清。
梁家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寒意似乎从玻璃门外遛了进来，顺着衣领钻进皮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根本提不起半分性趣。
打开中央空调制暖，热风从出风口缓缓送出，很快便在房间里漫开了一层薄薄的暖意，虽然不及楼下温暖，但也足够她脱掉身上的大衣还有裙子，换一身舒服的家居服。
美丽的代价，不！是虚荣心的代价，太沉重了。
脱掉大衣，脑子慢了半拍，突然意识到门还没完全关严实。转过身，手刚刚握住门把手，还没使上力……
倏然间，一股强劲的力道重新推开了房门，带起一阵裹着寒意的风。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啪嗒”一声，房间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在这样的环境下，嗅觉比视觉更灵敏。呼吸间，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清香窜入。
下一秒，一道高大又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挤进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