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月光》嘟拉米

12、第12章 贞洁，男人

　　把孟廷川安全送到他家小区的地下车库之后，梁家妮并没有跟着他一起上楼。尽管出于礼貌，他十分客气地邀请她还有徐铭远一起上去喝茶。

　　但时间不对，她和徐铭远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而且，她心里依旧有顾虑，万一在他家撞见许妤姿——

　　她在桐港的事，不出意外就是他告诉她的，或许是随口一提，无心之举。又或许是两个人本就亲密，无话不说……

　　但她实在不想与她妈妈或与孟家有关系的人牵扯太多。

　　虽然她出于礼貌，应了她的邀约。

　　“二哥，”她垂了垂眸，再抬起眼看孟廷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我。”

　　孟廷川的目光稳稳落在梁家妮身上：“你说。”

　　“我不想再让其他人知道我在桐港。”

　　“好，我答应你。”

　　他答应得很干脆果断。

　　只是梁家妮大概不知道，孟廷川也不希望其他不相干的人知道她在桐港。

　　安静又舒适的环境，才能让小猫放下戒备心，乖乖地出来巡视领地，才能让人勾着玩具吸引小猫的所有注意力。

　　有了他的保证，梁家妮到底还是松了口气：“谢谢二哥。”

　　她愿意相信他。

　　这样就很好，像寻常人家的兄妹一样，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互不打扰，偶尔碰面，聊聊各自的近况。

　　从御景湾出来，两人驱车前往今天的目的地。徐铭远的手机放置在中控台靠近空调出风口的位置，屏幕常亮着，导航页面清晰地显示着终点，一家口碑很好的高档西餐厅。

　　“你看着心情不错。”送完孟廷川，徐铭远就发现梁家妮好像突然轻松自在了很多，心情也比刚见到的时候好。

　　梁家妮大大方方承认：“是还不错。”

　　确认了一些事，一些让她之后都不用纠结的事，心情自然舒畅。

　　“因为你，”徐铭远的喉结上下滚动，“因为你二哥吗？”

　　“差不多。”有些事梁家妮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但也不想故意隐瞒徐铭远什么。

　　“你们在家闹矛盾了吗？”

　　兄妹相处透着不自在，多半是因为吵架。徐铭远自己没有兄弟姐妹，能想到的缘由，也只有这一个。

　　和外婆问过的话如出一辙，但凡知道他们是兄妹的人，几乎都会这样揣测。

　　“嗯，之前闹过一点小矛盾，不过现在都解开了。”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徐铭远望着前方路况，语气平淡却真诚，“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会吵架拌嘴，但血脉永远相连的人。”

　　是独生子女的都会有这种愿景吗？上次许妤姿也说很羡慕他们家有兄妹三个。

　　梁家妮随口接话：“上次有一个人和你说了差不多的话。”

　　“嗯？”徐铭远转头看梁家妮，“很少听你提起其他人。”

　　“我二哥的女朋友，她也是家里的独生女。”

　　“原来是这样。”

　　闻言，徐铭远丝毫不意外梁家妮说的话。

　　孟廷川外形出众，气质沉稳内敛，谈吐得体，教养很好。再加上一眼就能看出他自身条件优越，家境不俗，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

　　这样的男人，对任何年龄段的女性而言，都是极为理想的交往对象。

　　他原本以为Delia出身普通家庭，凡事都靠自己打拼，独立又低调。现在看来，是她不爱张扬，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不愿意依赖父母。

　　想到这，他的胸腔突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漫过四肢百骸。

　　Delia比他所了解的还要好，好到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又酸又软，生出一种近乎冲动的念头——

　　哪怕她现在叫他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她，他也会想尽办法去做到。

　　这样的冲动念头过后，是一丝不敢轻易靠近，要把她捧在手心，害怕摔在地上的珍视。

　　活了二十九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友曾取笑他，是不是从不知道心动的感觉。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看破红尘，抛弃世俗情欲的出家人，怎么可能从没有遇到过令自己心动的女孩子。不过心动只是心动，那种感觉算不上真正的喜欢。心动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可能只是因为对方长得漂亮，也可能只是因为对方某一瞬间的举止恰好戳中……来得轻易，去得也快。

　　而且不可否认，在冰岛与Delia相处的那三天，他就清楚地知道，他对她的心动只是短暂的，就好像风吹过湖面，泛起几圈涟漪，最后总会归于平静。

　　只是没想到，命运竟会这般优待他，让这份转瞬即逝的心动，有了下文。

　　剧情的发展与梁家妮预想的几乎无差。

　　看着徐铭远手中的丝绒盒子，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根项链。

　　纤细的莹白色链子下方坠着一颗被碎钻紧紧包裹着的水滴状的紫钻，在烛光下漾开一层朦胧的粉紫色光晕。

　　他有些紧张，手在微微发颤，那一圈光晕也跟着一起抖动起来。

　　“Delia，”徐铭远捏紧手中的盒子，竭力按住自己几乎要蹦出胸腔的心脏，声音微哑，带着几分颤抖，“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吗？”

　　梁家妮的视线从项链上移开，落到徐铭远紧张又认真的眼睛里。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又从身体抽离到了半空中，化作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她不应该分神！

　　像妈妈当时对她做的那样，她把灵魂生拽回自己的身体。在徐铭远热烈地期盼中，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好。”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只有音乐缓慢流淌着，为他如擂鼓般的心跳伴奏。直到一声轻柔又清晰的“好”字传入耳畔，徐铭远才感觉整个人从紧绷的弦上松脱下来，所有的不安，忐忑还有紧张，在这一刹那，全部变成了无尽的喜悦，顺着四肢百骸传遍全身。

　　他怔楞了几秒，认真凝望着梁家妮的脸庞，温柔的笑意在她脸上绽放着，像弥漫着淡淡芬芳的茉莉花，香味萦绕，沁人心脾。

　　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猛地回过神，起身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条，已经准备了好久，就等这一刻梦想成真的项链。

　　梁家妮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那颗紫钻，指尖的触感是冰凉的，似乎有意提醒着她什么。

　　好不真实的感觉。

　　到家时已近十一点。

　　两人虽然个刚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正式确立了关系，徐铭远却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只轻轻俯身，在梁家妮额间印下了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低声道了句 “晚安”。

　　仅此而已。

　　而后，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单元楼，直到收到她报平安的消息，才转身离开。

　　举止得体，分寸得当，绅士得恰到好处。

　　和另外一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梁家妮微微张了张唇，似惊讶，又似懊恼，怎么能在这会儿想到孟廷川呢？

　　她将行李箱搁在玄关，踢掉脚上的鞋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便整个人懒懒地陷了进去。

　　岁岁和安安听见门口动静，早早就跑了过来围着她蹭，喵呜喵呜叫着，像是在生气地抱怨，抱怨她怎么能狠心丢下它们半个月不回家。这会儿看她瘫在沙发上，也跟着过来，轻盈地跳上沙发，一只蹭她的脚，一只蹭她的手。

　　前后不到半分钟，小猫就是这么可爱，明明在赌气抱怨，却还是忍不住黏上来，用行动表达它们的思念和爱意。

　　“以后不会啦，就这一次。”她把两只猫搂进怀里，轻挠它们的下巴，“我保证！”

　　岁岁安安似听懂了她说的话，异口同声，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来电界面亮起。梁家妮腾出一只手，慢悠悠摸过手机，按下接听按钮，贴到耳边，缓缓开口：“喂。”

　　声音中有几分完全放松下来的慵懒和随意。

　　“到家了吗？”

　　好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朵，语气中带着一丝完全藏不住的好奇和八卦。

　　“刚到没多久，现在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这么累？”沈戈谣从梁家妮略带疲倦的声音中嗅到一丝异样，笑着打趣，“你和徐铭远这样那样了？”

　　梁家妮故意忽略沈戈谣话语中的打趣，回答：“没有，就是奔波了一天，很累。”

　　去餐厅的路上她不过随口说了句“徐铭远应该是要和我表白了”，沈戈谣就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一路消息轰炸个不停，以她长跑十年，拥有丰富恋爱经验，反复叮嘱她有哪些注意事项，还勒令她有进展，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她。

　　其实，她的恋爱经历一点不比她少，甚至更丰富。她好歹和不同的人都谈过几段，有不同的体验还有感受，不像她，十年如一日，都是对着同一个人。

　　“没意思，”沈戈谣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成的失望，“啵啵都没有？”

　　梁家妮想到徐铭远那带着珍视和看重的吻，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额间，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温柔的触感。

　　“亲额头算吗？”

　　沈戈谣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你们几岁了？都是成年人了！正式成为男女朋友这天居然只是亲额头！徐铭远是不是不行啊！”

　　梁家妮被沈戈谣愤愤不满的话逗笑：“我把他电话给你，你打电话问他。”

　　“算了，看在他没谈过恋爱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说来也巧，徐铭远虽然不是桐港人，但老家就在隔壁。桐港的师资教育水平高，所以他上小学时就被他父母送到了桐港排名靠前的国际学校，一路读到高中毕业。而沈戈谣，桐港本地人，不仅和他就读于同一所学校，两人还是同一届。

　　只能用玄学解释了。

　　两人的社交圈有重叠的部分，沈戈谣听说追她的人是徐铭远后，还特意托人在圈子里打听了一圈，确认他人品可靠，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甚至一直单身至今，是难得一遇的可靠又干净的类型，这才放心让她和他相处。

　　梁家妮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运气，几段恋爱，谈的都是对方从没谈过的那种。

　　【贞洁，男人最好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