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轻轻地说 迟奚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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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奚笑眯眯地说，“因为我猜你想我了。好吧，我有一点想你了。”
“……你就会这样。”蒋怜英说，垂下眼睛，“你总是这样。”
人们往往倾向于用浓度过量的词汇来稀释自己的责任，明明不太在乎，嘴上却说成非常喜欢；明明心里轻视，话语里又婉转修饰成特别爱你，这种话术在对话的双方看来都清清楚楚，彼此也从不当真，大概算得上另一种不同意义的通货膨胀。
但如果呢，有人说出我真的有点喜欢你，那么心就要提起来了、呼吸就要急促了、大脑就要混乱了，有点喜欢，你思考过了、你斟酌过了、你想要对你说出的话负责任了，你栽了，你完蛋了，你失控了，你头脑发昏，宇宙要爆炸了。重重的话要轻轻的说，你真的有点陷进去了。
那么我有一点想你了呢？多么轻巧的、细弱的一句话，他什么意思？他对我也抱有同样的心情吗，难道他也喜欢我吗？漫长的看不见归途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吗？
不是。对别人来说就是，对陈庭雪来说不是，他只说真话。是真的想起来过，但只有一点，浅浅地夹在日常生活中的一线孔隙里，想起他的时候跟想起路上偶尔碰见的一个人没有区别。他说有点想是真的只有一点，所以才不吝惜地随意说。他说非常喜欢是真的非常喜欢，所以至今蒋怜英还没有听见过他对什么人说。
陈庭雪真是语言的高手，他说真话也像在骗人，说不爱也像在说爱。好可怕。
“三姐姐说我们打一会儿麻将，蒋怜英你现在技术好了一点吗？”
左小缇故意逗他玩，“叫人家惜英姐就叫三姐姐，叫怜英就直接连名带姓，我记得你比怜英小吧，你怎么不叫哥哥。”
迟奚抿着嘴笑，“你也比我大，我该叫你哥哥吗？”
左小缇说，“你想叫也行。”
“得了吧，你又不是顾越陵。”迟奚说，他抬手看了看表，“都快五点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你和他说一下我在这里和你们一起，让他不要来找我。”
“啊？我吗？”
“你俩动作太快，我把手机落下了。”迟奚说，“方便的话和纪肖京也讲一下，你有他联系方式吧。”
“就是不太方便啊……”左小缇愁眉苦脸地想措辞去了。
彭昌文凑过来，他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十分面善，“感情真好啊。”他本意是说迟奚和纪肖京，小时候照顾自己的秘书如今青云直上，还能保持这样密切的联系属实不易，更普遍的情况是秘书发达了开始忘本，少爷从头到尾没看上过秘书。
没想到迟奚却说，“是啊，因为顾越陵很好很好，我非常喜欢他。”
彭昌文语塞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我见过一次小顾，很诚恳的一个人。”
这下迟奚轻轻说，“他是这样的。”语调上扬，看彭昌文的眼神都亲切了许多。叫左小缇听见了还和左小萦对了对眼神，他们的小雪有时候真的很好懂。
而蒋怜英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差了，他姐姐看着他拉下去的脸轻轻笑了笑，招呼道，“别站着了，昌文，你去再叫几个朋友，我们凑两圈，我就不来了，好久不打，手生。”
“别啊惜英姐，”左小萦说，“来来来和我一起打，你、我、左小缇、昌文哥咱们四个凑一起，左小缇水平不行，咱们几个宰他一顿。”
“那好呀。”蒋惜英笑着说，“我也想和小萦一起。”
会所里的人都很有素养，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客人们的所思所想，于是静默不语地搬来了一张新的四方桌，桌面上嵌着的云母片散发出一种氤氲的珠光，打开一个紫檀木的小笹子，取出里面码得很齐的象牙牌。
那边迟奚和蒋怜英一起，彭昌文又叫了两个朋友过来和他俩凑一桌，迟奚倒是会打麻将，但无奈运气实在不好，这一局上家给他一张一张送牌都拯救不了。
“胡了。”蒋怜英把牌推倒。
迟奚扫了一眼，一下就看出来，“啊，胡二五饼啊。怎么不等一等，这才赢多少钱，这牌型凑个清一色不是很不错吗。”
“赢了就行，比你这一把都没赢的不是好很多吗。”蒋怜英说。
桌上的另一个人笑着解围，他姓付，是彭昌文的一位朋友，似乎也是圈子里的人，不过左小缇他们都不认识，刚刚也没有彼此很好地介绍，不过也还是那句话，湟川还没有非要他认识的人。“哪里的话，打麻将最看运气，也许是今天坐的位置不对，换换位置就好。小蘅？”
叫小蘅的就是迟奚的上家，名字叫薛蘅，迟奚叫她薛小姐，是个长相很温柔的女士，年纪轻轻很有能力，大学还没毕业就开了一家金融公司，最近要上市。
薛蘅立刻站起来要和他换位置，迟奚没想到他们这么认真，赶紧说，“我坐这里就，我想挨着他。”又说，“没关系，小输怡情，一会状态回来就好了。”
左小缇从旁边那一桌都要探出头，“别管他，让他输，他哥最近给他赚了不少，你们可得逮着机会好好坑他一把。”
迟奚抿嘴笑了一下，“听到了吧薛小姐，我得多输几局这群人才满意呢。”然后把话题轻轻翻过去，“薛小姐是做哪个方向的工作的？”
“就是货币交易之类的。”薛蘅眉眼弯弯的，她简单介绍了几句，讲话既清楚又有条理，末了又说，“也是多亏了展辰哥。”
付展辰。心里过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印象，姓付的又和彭家有关联，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来，迟奚笑着说，“那很厉害，我做不成这样的事，总是很敬佩像薛小姐这样能做成的。北风。”
又说，“不过做这些风险不小，重要的还是要及时抽身。我哥哥原来做过一点crypto，又在美国，那段时间吓得我睡不好。红中。”
“哦？”本来是在劝，没想到付展辰却来劲了，“三月份的事吗？那次确实凶险，把我给吓的，人家给领导人抬轿，被割也没办法，要是……”他没说完。
“本来就是害人害己的东西，真想靠这些挣钱的这些的也是蠢货，”迟奚慢慢地说，“无一例外会被更高的实体收割。我哥是迫不得已分赃当投名状，有人是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变成赃款当投名状，不要那么不聪明。哎呀，怎么又是红中？”
后来快十点结束，左小缇才和他说，“付展辰啊，他叔叔是湟川大学的副校长，现在没工作，好像就靠股票交易赚钱，我也不知道他，这是刚才彭昌文说的，话里话外像是他带着人家做的。多少年没见过的蠢人了，唉，彭公生这么个孙子，真是。”
“那个薛蘅还是湟川大学的学生，就被他坑去开公司了，骗小女孩，缺德啊。”左小萦说，“小雪，今天真谢谢你了，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回你家还是回医院？”
“你忘了点什么吧？”
“啊？”
迟奚说，“你还没说到底为什么你会那么听蒋惜英的话，把我带到这里来。嗯？”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轻轻地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