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大王小王 迟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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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之后觉得睡到骨头疼，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拿起来一看又是左小缇在给他打电话，“喂？”
“顾越陵在吗？”左小缇警惕地问。
“他工作去了。”迟奚说，“小萦在旁边吗，让小萦讲话。”
“为什么！我怎么了？”
“不想听你说。”
“行行行……左小萦电话给你，什么怎么了，他不想听我说话……小雪？是我，我开车呢。是想我了吗？”
“有一点。”迟奚说，“小萦，找我干什么？没什么事我就接着睡觉了，今天天光不太好，我不想说话，也不太想动。”
“你记得蒋惜英吗？她想见你。”
“嗯……？谁？蒋家的三姐姐吗？”
“对对对，是她。她现在在湟川呢，专程来和彭海平的孙子相亲的，明天好像就要走了，她走之前想要见一见你。按你舅舅和蒋运武的交情，你们应该很熟吧？”
“还好，我们两家算是世交了。”
“感觉你们两家每次过年都一起过，小雪小雪，快和我讲讲她。”
“前几年倒总是一起，这几年不行了。蒋家的老一辈过身了几个，于是他们觉得是祖坟出了问题，于是重修祖坟，按他们那边的习俗修完祖坟之后是要在老家过年的，我印象里是这样。”迟奚慢慢说，“我和蒋家的三姐姐以前过年的时候见过几面，连认识也算不上，岁数差得太多，人家不爱和我们玩。但我记得她打麻将很厉害，蒋怜英麻将打得烂，有时候她看不过去就站他后边教他，几次就能把之前蒋怜英赔的全赢回来……但也就这些了，其他事情我不很了解。她这人脾气很刚烈，但说话很讲理，和父亲关系不好，你要是想接触她我的建议是从她姥姥家那边下手。大概就这些，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再等等，我正开车呢。”
“什么？你们现在在哪？”
“在你医院附近，我这就让左小缇翻墙进去找你。”然后忽然警惕地问，“顾越陵真的不在吧？”
“等等，我不想……”
迟奚抱着手臂坐在左小萦那辆粉色悍马的后座，一脸不高兴。左小缇坐他旁边赔笑，过了一会儿终于到了目的地，迟奚抱着手臂走在前面，左小萦和左小缇走在他旁边赔笑。
“求求你了，拜托拜托，就这一次。”左小萦一边求他一边把钥匙扔给泊车员，“我和左小缇一起跪下来求你行吗？”
“你俩都跪下来求我多少次了？”迟奚仍然非常不高兴，“上次左小缇让我陪他去参加李仕銮的寿宴不是也去了吗，这次你又让我去见姐姐，我是你们两个在湟川点的的地陪吗？”
“对不起对不起……”
“而且咱们三个里最会耀武扬威的不是我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不也是我吗。”迟奚不高兴地说，“现在我竟然屡次心软，渐渐让你们两个骑到了我的头上。我要打电话给顾越陵！”
“对不起对不起……拜托拜托，最后一次了，我把我最喜欢的东西也贡献给你好不好我的小雪大王？”左小萦继续赔笑，“千万不要打电话给顾越陵，拜托拜托。”
“真的吗。”迟奚狐疑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左小萦，“好像也没有见过你有什么最喜欢的东西。”
“有的有的还是有的，我妈妈在我小时候给我买的迪士尼的水晶鞋，我特别特别宝贝，左小缇碰一下都会被我打断手，回去之后小的就给大王呈过来。”
“不对劲，答应得好快。”迟奚依旧眯着眼睛，“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割地赔款？”
“怎么会……”左小萦虚弱地说。
迟奚慢慢眨着眼睛，“说不通，你怎么会知道我会不高兴还缠着我来。”
他顿了一下，“你以前总是很体谅我的，是你变了吗？”
说实话，顶着迟奚这双漂亮的眼睛还能说违心话的人大概还没出生。尤其还问“是你变了吗”，当然没变，依然受不了这种明明在装可怜但还是非常让人难过的轻轻一句话。
左小萦继续虚弱地说，“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告诉你，好吗。”
左小缇在这个时候忽然睁大眼睛，“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不是！”人和人果然不能寻求互相理解，左小萦简直要暴怒，“好好带你的路吧，臭傻子！”
如果是在别人面前左小缇可能还摆摆谱，但令人遗憾的是他在另外两个人面前毫无地位，只好灰溜溜地前面引路，拐了一个弯之后整张脸都皱起来，“这哪儿啊？会所啊？”
“嗯？”左小萦扒来他一看，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圆厅，里面换了个景儿，下沉式的地面上布满了太湖石的造景，紫竹、垂兰、莲花和碧水穿插其中，乳白色的袅袅娜娜的烟雾里走出十几个着宫装的女侍，细长的腰肢未着寸缕，明眸善睐，含着笑为来往的客人引路。
“……”左小萦也不好确定了，“我不知道啊，来的时候她说是什么家里人之间互相聚一聚，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左小缇四周看了看，“这大根雕这大石头这翡翠原石地砖，不压抑的人估计都欣赏不来。”
左小萦四周看了看，“装修风格看起来有种纪委来一趟能查办五六个的感觉。”
迟奚四周看了看，“屋里开了冷气也怪冷，你们说这里的服务员露着肚子露着腰，会不会着凉啊？”
他们三个站在原地没一会儿就有一位唐装的侍者提着一盏莲花样子的灯为他们来引路，她身上穿了一件齐胸的襦裙，月白色的，衣料很讲究，上面的祥云纹样看上去像是一针一针绣出来的，额心有一点金色的莲花纹，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是左小姐、左先生和陈先生吧？请跟我来。”
左小缇边走边问她，“你们这里的老板是谁啊？之前没听说过湟川还有这么个地方。”
侍者低眉摇了摇头。
“不能说？那我问了你们老板不会罚你钱吧，对不起啊。”左小缇说了半天，“那你们这个会所是不是还是引荐制的？要不然早该被查了吧。这里消费交不交税啊？”
左小萦悄悄和迟奚咬耳朵，“我估计照他那个问法，再多问几个问题保安就该把我们几个打出去了。”
迟奚深以为然，但还是和左小萦讨论起这个会所到底交不交税的问题，左小萦说，“用这么大块翡翠铺地面也太奢侈了，不管是谁赶紧过来查查他，我家最飘的时候都没这样过行吗。”
迟奚说，“生意这么做做不久的，引路的女侍戴的臂钏都是好玉做的，好夸张。”
左小缇说，“湟川有谁有这个胆子？我数数啊，我家，你爸那边，钱家，彭家，贺家，还有谁来着？钱家不知道什么样，他家小辈反正挺虎的，上次当街打人闹得很凶；彭家不了解，彭海平的孙子和咱们差辈了有点；贺家这一大家子好像移民了吧？是吗？”
迟奚说，“应该是都移民了，我小姑夫就姓贺，也跟着主系一起动，我过完生日不久他俩就搬走了。”
“为什么他俩搬家还要等你过完生日？”
“他们完全靠我爸分的股息生活，所以对我家的事都很看重，去年我妈妈过生日的时候生日礼物还是我小姑自己一针一针织出来的呢。”
“就这么移民啦？没听说贺家犯什么事儿啊？”左小缇说。
“快别说了，真犯什么事还能让你听说？”左小萦说。
侍者不敢听下去，本来轻轻巧巧地迈着菩萨步，现在连步伐都起得急了，就希望赶紧把他们这几尊小佛赶紧送到西天去。
包间门口的垂帘又是一串硕大而圆润的东珠，左小萦觉得又装又难看，有点想翻白眼，但看见来人生生忍住了，“昌文哥，你好你好，好久不见。”
“小萦、小缇，好久不见，真是大变样了。”彭昌文笑着说，然后侧过身往里迎他们，“刚才惜英和我说还会来几个小朋友，我还想呢，没想到是你们几个。这是庭雪吧？”
迟奚笑着说，“是，我们也是好久没见过了，小时候我还年年去给彭海平公拜年呢，可惜后来去了上京，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这话一说出来就叫人开心，果然彭昌文笑眯眯地说，“快请进来，门口的风冷，别在外面站着吹风。”他看起来很高兴。
进去之后空间很大，能看出来有很多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这也没什么区别，湟川还没有人能重要到非认识不可的地步。黄梨木的隔断把空间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小区域，灯光有些昏暗，空气里隐隐浮着一股幽微的檀香。
迟奚不喜欢檀香味，这总是让他想起在佛寺里生活的那段时间，但他也不会表现出来，表现出来彭昌文肯定要换，兴师动众的太麻烦，迟奚不是个喜欢添麻烦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彭昌文，说是见过几面，但也只有那么几面，他不太在湟川住，身体又不好，不常交际，所以对彭昌文不了解，此时看着彭昌文，总觉得这个人心里躁动、不安定，压着很多很多的野望。
他没有往深了想，因为反正是不相干的人，而且蒋惜英带着蒋怜英款款地走过来了，迟奚笑了起来，“三姐姐，这次过来怎么没有和我家里打招呼？”
因为蒋惜英在家里行三，两家又是世交，所以迟奚应该叫她三姐姐，但其实两个人是没有那么熟的。
“我母亲在礼佛，觉得还是不要兴师动众的好，另外也是为了让我见一见昌文。”蒋惜英说，很亲切地走过来，“我看那边有打麻将的地方，我们几个玩一把？”
“我……”迟奚又想拒绝。
“来吧，你麻将打得很好的。”蒋惜英语气很柔和地催促他，“大家很久没见了，也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迟奚四下看了看，但四处全是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别说看起来像有求于蒋惜英的左小萦了，连彭昌文都热烈地看着他。
“好吧。”迟奚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决定了之后就不再有为难的表情，“不过我很久没打了，可能有些手生。”
打麻将的地方被一扇白玉屏风和几个花架格挡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几张大椅子和一个猩红色的长沙发把中间沉暗的檀木的桌子围起来，桌子上码着象牙雕的小麻将。
本来还有几个人在这里零散地坐着，见他们来都匆忙起身让位置，还不忘打招呼，竟然能够认出左小萦和左小缇，而且也认识他，可惜他没有一个认识的，到这个时候也只能笑。
“我和您通过电话呢，可惜您当时没空，不过我那里又到了一批新的上好的雪茄，从古巴那边刚运过来，随时欢迎来。”
通过电话啊，迟奚慢悠悠地瞪左小缇，左小缇装死当没看见，迟奚客气地说，“多谢一直在心里有惦记着我，有空之后一定登门，最近事情很多，希望见谅。”
蒋惜英听他的语气太认真，还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意外多些。
这时蒋怜英忽然进来，抿着嘴看向了别的地方，“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大王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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