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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三年后,订婚宴 躲在淮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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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初夏,淮城,阴。
“今日快讯,浦海跨江大桥坍塌事故案历时三年审理,今日终审宣判。原分包商及多名涉案人员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六至十二年不等。其中,富洲集团因工程监管失职等多项违规,被住建局罚款共计壹点七亿元。据悉,该案系本省因工程质量问题判罚金额最高的案件之一....”
电视机里,女主持人的声音四平八稳,画面切到富洲集团大楼门口,记者们举着话筒追在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身侧。镜头颠簸摇晃中,周映执高大的身影从中一闪,随后一只手突兀的挡上来,画面截断。
花店老板祝菱端着搪瓷杯倚在柜台边上,仰头盯着屏幕“啧啧”两声。
“十几条人命才罚一个多亿,赔完竟然连口气都不带喘的,果然有钱就是为所欲为!”
没人接话,她抿了两口茶,转身出了门。
天幕灰扑扑的,像是要落雨,空气里浮着一层潮湿的闷。南方的六月总是这样,阴一阵晴一阵。
傅屿蹲在植物园最里排的架子后,正给一批新到的龟背竹换盆。她戴着一顶洗旧的帆布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瘦削,皮肤白得没什么血色。
帽檐底下那双黑眸始终垂着,填土、压实、浇水,她熟练的一气呵成。
“山芋?”
有人喊她,她没反应。
等那人又扬声重复一遍,她才微微偏过头,将右耳侧过去,一枚肉色的助听器藏在碎发底下,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祝菱站在架子那头,探着身子朝她看。
“下午那趟货你跑一趟呗?粉色香槟,送洲际大酒店,客户订婚宴布场用。”
傅屿点了下头,把手里的花盆放下,拍了拍掌心的土,站起身朝后院走。
“你记得早点出发,路上别堵车了,玫瑰我让人打好包装了,在后院冰柜里搁着。”
祝菱追着她背影大喊,说完又补了一句,“洲际那地儿不好停车,你到了直接找后门进,报花木行的名儿就行。”
傅屿习惯性侧头,算是应允。
路过电视机前时,画面正好切到下一条社会新闻,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仿若未闻。
她不爱讲话,祝菱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三年前她主动找上门,开口只问要不要工,管吃管住就行。那时她基本不与人交流,哪怕熟悉了,也只习惯性的点头摇头,半天憋不出几个词儿。耳后那枚东西还是过了大半年才知道是助听器。
祝菱没打听傅屿的过去,花木市场这种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各有故事,不必事事都刨根问底。
同一时间,淮城市区,圣薇婚纱公馆。
顾青宜伫立在三面落地镜前,身上一袭象牙白缎面的婚纱,将她的腰线掐得极细,衬的曲线玲珑。她微微侧身打量,镜中人开口。
“他人呢?”
助理陈诺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拿着平板,闻言犹豫片刻:“李特助说.....周总今日有行程,您试完,把款式发给他就行。”
“知道了。”
镜子里那张精致无瑕的脸有些淡漠,似乎习以为常。她伸手拢了拢裙摆,语气漫不经心:“你觉得,他爱我吗?”
陈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她跟了顾青宜两年多,入职第一天就清楚,她的未婚夫是富洲集团首席执行官周映执,两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是圈子里人人称羡的一对。
表面看确实无从挑剔,周映执从不缺席该出现的场合,礼数周全。可陈诺就是觉得不对劲儿,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她斟酌措辞,拣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周总是您的未婚夫,当然.....爱您。”
“是么?”
顾青宜盯着镜子里的人,嘴角竟漏出一抹自嘲。
洲际大酒店在淮城新区最核心的地段,三十八层高的玻璃幕墙在阴天里泛着冷光。
傅屿绕到后门,车停稳,独自将货卸到指定位置。
冷鲜间的工人核完订货单子就放了行,末了指路:“云玺厅在十六楼,你直接送上去就行,有人接货。”
她点头,先行抱了一箱花进了货梯。
反光的电梯壁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半张脸几乎被帆布帽遮的严严实实。她下意识垂头扫了眼身上的工装,泥点斑驳,混杂着几道不知何处蹭到的油污。
她狼狈的和这间酒店格格不入,但她并不在意,旋即收回视线。
十六楼到了。
她抱着箱子,循着走廊的指示牌,穿过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两扇对开的雕花木门,门半敞着,能看到里面亮堂堂的水晶灯和铺满白色桌布的长桌。
她把花箱放在门边指定的位置,负责布场的女孩跟她对了单子,签完字说了声“辛苦”,转身就去忙别的了。
傅屿收起单子准备离开,转身一瞬,眼角余光扫到正对宴会厅大门的那面墙上,一幅巨大的双人照斜靠在墙边,被两个工人抬着,正往墙上比对高度。
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工人把相框扶正,松手退了两步打量角度,于是那张双人照毫无遮挡地的展现在她眼前:顾青宜一身素净白裙,笑靥温婉。身侧的男人手虚搭在她腰侧,姿态得体,神色却疏淡。
那张脸,是周映执。
傅屿半晌未动,那双终日幽怨的黑眸忽的漫上一层水雾,久违的刺痛侵门踏户,嚣张的在她心间翻涌。
“喂!别挡路啊,让一下!”
身后有人端着托盘路过,见她挡在路中间,不耐烦地嚷了一句。
傅屿一瞬回神,本能埋头,侧身避开,帽檐重新遮住那张苍白枯瘦的脸。她抬脚快步往外走,经过走廊拐角时,忽然瞥见墙边工具台上放着一桶未开封的红色油漆,于是脚下一顿。
不多久,云玺厅内突现一声短促的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厅内主墙正中央那幅巨大的双人照上,一道粘稠的红色汁液正顺着顾青宜的裙摆往下淌。油漆还未干,蜿蜒的痕迹像一把利刃从两人之间劈下,照片上的脸被浸染得触目惊心。
“快!赶紧报警!
整个云玺厅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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