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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如果你与我们一起旅行 我就会带你 ...


  •   【请尽快撤离。】

      手机在响动,将沉睡的人吵醒。

      “谁——”

      将那颗乱蓬蓬的卷毛给按下去,长谷川的面色在手机荧光的反照下显然显得不是那么好看。

      ——笑话,谁在半夜收到消息的时候会开心?

      而且对面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警告,组织内部发生叛乱行为。】

      手机还在振动,显然对方采取了不合规的方式,这才获取到了他如今的号码。

      长谷川的睡眠质量向来不是很好,被吵醒后便很难再次入睡,这稍微亲近的的人基本上都清楚,但那已经信息化了的小王八蛋非要踩着凌晨三点半给他发消息——

      他才睡着不到一个小时。

      【知道了。】

      他回复对方。

      慢吞吞地盯着没拉紧的窗帘外发蓝的天空愣了会神,长谷川缓慢地,轻手轻脚地把松田阵平环绕在自己身上的手给推了回去——

      身侧的野男人睁开了眼。

      那刻松田阵平明显还没睡醒,却死死攥住长谷川推他的手不放,眼神有些恍惚,“干什么呢?”

      长谷川佑思考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抽事后烟。”

      “……噢,是不是爽到你了?”

      于是对方温柔地摩挲了几下方才自己攥红了的手腕,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臭屁翻了个身继续含含糊糊地嘟囔自己的梦话。

      长谷川佑:……妈的,好想把他给翻过来赏几巴掌。

      他这么想,便也就这么做了。

      长谷川佑翻身横跨坐在松田阵平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已经半醒了的对方,倨傲得好像半夜挠门求食但实际上又不饿的猫。

      看起来瘦弱实际上肌肉爆棚的猫左右开弓狠狠抽了松田阵平俩巴掌,他说,“起来,商量个事儿。”

      这下轮到松田阵平沉默了。

      第二天还要爬起来通勤的警官先生捂着脸与他的心上人在东京的凌晨三点半面面相觑,原因只是一条不知来处的垃圾短信。

      就当松田阵平为此而感到不解的时候,他的破手机也开始振动。

      长谷川随便找了件衣服罩在身上去泡咖啡了。

      ——当然,他选择性无视了废区一样的卧室外空间。

      松田阵平看着对方的背影没能压得住他那疯狂上扬的嘴角,顺手打开一看——

      ——是萩原千速发来消息。

      说是过些天萩原研二要来东京办什么事,应该会留下来,希望自己能照顾一下,他看上去情绪有些不好………

      噢,没问题啊,就是他不能住我家了,我有对象——

      直到点击完了发送,松田阵平这才稍微动了动他那被快乐与性给完全破坏了的大脑。

      ……

      ……

      ??????????????

      !!!!!!!!!!!!!!

      什么玩意?!

      他来干什么?

      他要来干嘛?!

      他干什么来了?!

      一整个清晨松田阵平都保持着这种如丧考妣的丧以及突如其来的信心爆棚的满足感的欢乐。

      简直就跟疯了一样。

      他快乐地给出去跑圈,买菜,洗澡,做早餐,投喂长谷川,与长谷川粘糊糊,去上班,向搜查一科的一干人等炫耀自己有对象了,在工位上与并不存在的萩原研二斗智斗勇,狂奔回家,做饭,投喂长谷川,午睡,与还在午睡的长谷川告别,去上班,巡逻,给长谷川带下午茶小点心,处理报告,下班,去买点日用品和长谷川上次说好吃的小零食,回家,给练完刀洗完澡湿漉漉的长谷川一个抱抱和亲亲。

      “哇哦,听起来好像某种狗狗的某种训练。”

      他揭露真面目后嘴越来越毒的恋人吃着他做的饭,喝着他特制的小甜酒瘫着点评着他的日常。

      因为对方扭曲爱好而被迫系着乌撒奇围裙,戴着粉色拟人兔子发箍把刘海全部撩起来的松田阵平:……

      他举起锅铲,指着半瘫在餐椅上的长谷川佑,“你说人话?”

      那家伙好像很惊异似的,一挑眉,一斜眼,张开尊口就来,“我又不是人。”

      松田阵平把最后一道味增汤给放下,反手解围裙,“哦,你又不是人了——谁昨天在床上说自己年纪大了折腾不起了?”

      “我也确实年纪大了——汤齁咸,没萩原手艺好。”

      “……”

      “看我干什么?”

      “我现在才发现你这张嘴真的是——”

      “咚咚!”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将两人的对话打断,松田阵平将那可笑的围裙发箍褪下,忽视了身后人冷凉的神情,伸手去按门把手。

      “谁——”

      他问。

      没人答。

      作为在职刑警的警觉让松田阵平没有即刻开门,而是打了个手势,让长谷川后退。

      或许是仇家——做他们这行的从不少仇家。

      祸及家人的也从不少。

      ……如果当真有那样的事到来,他至少希望能牵连不到长谷川。

      否则就太丢脸了。

      他侧身,正打算自猫眼去看门外状况,却被一只温冷有力的手给拦截。

      对方自身后将松田阵平给揽抱住,明明人比男人矮了半个头,身型也很纤细,却在以一种不可抗拒的,保护或牺牲者的姿态护住了男人的眼睛,转而换自己上前,顶在了猫眼前。

      ——没人。

      长谷川开了门。

      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松田阵平没注意。

      但长谷川佑注意到了。

      他叹息一声。

      “怎么了,冷?”

      松田阵平搂住他,漏下的目光里尽是温柔笑意。

      他确实是太高兴了。

      以至于有些晕头转向,失去了以往的敏锐。

      楼道玻璃折射而来的光线刺眼至极,那是不正常的。

      长谷川佑长久的,沉默的,注视着那轨道目标是自己眉心正中的反射,他不知道今天被派来接他回去的人是谁——琴酒?苏格兰?基安蒂?还是莱伊?

      发起叛乱的又是谁?

      ……自己毕竟在这个地方停留太久了,这里毕竟不是组织,他也很清楚伴随着自己复出消息的爆出,组织里那些老人也必定会开始新一轮的骚动。

      那么,他们又分别想要哪一个自己?

      ……

      还不如自己下手来得快速简洁。

      “嗨。”

      更年长些的人转过身,靠自己一整个后背挡住了所有能够射击到门内的轨迹。

      长谷川预算着,思询着,将他青春洋溢的情人驱赶进屋内——

      “我想我得抓紧时间和你讲讲有关我的……”

      “我们继续吃晚饭吧。”

      松田阵平很温和,很不符合他性格地拽着长谷川的手说:“我特地向暮目学的味增调味方法——”

      他能没拽动。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松田,乖一点。”

      “……”

      “现在如果你想把我记录下来的话,就去拿东西吧——我知道你带了东西回来的。”

      温柔的,包容的态度。

      就好像犯错——首先提出离席的人永远都不是他。

      “那叫DV相机——你——罢了。”

      一个颤抖的哽咽轻松滑过,然后被咽了下去。

      松田阵平越过那单薄的,瘦削的肩头,蜻蜓点水般亲了下对方的脸颊,努力将自己装得好像很轻松一样。

      但他终究还是舍不得。

      他知道拦不住。

      他选择坦然面对。

      ——不然就太难看了。

      无论对谁来说都是。

      他们是成年人。

      而他更是一名警察。

      所以他不能无理取闹,不能做出任何……

      该死!

      去他的!

      松田阵平清了清嗓子,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而成熟——对方已经对自己足够下心思了。

      在彼此□□纠缠时那双疲惫的,像是落满了旧雪的眼睛。

      那样包容以及温柔的接纳。

      对方在一点点地自自己的世界离去。

      真正的离去。

      而自己毫无办法。

      他没办法说:“你不要走。”

      所以他只好对长谷川说,“有具体的,离开的时间吗?”

      ——没有。

      那很好,自己就可以留够时间来做一些事——尽管他直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究竟要做点什么的事。

      但光是得到这个允诺就足够了。

      真的。

      足够多了。

      也足够好了。

      然后松田阵平就试了试汤的温度,在确定不会因为这些事而耽搁了他珍贵的喂猫时间后,眼皮子抬也不抬,指了指沙发——

      “坐沙发上去,我去给你编头发。”

      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

      男人给电饭锅按下保温,神色平静而稳定。

      ——除了那毫无意义,该死的满腔爱意。

      他其实已经疲惫又不堪,却还是要顶着那双亮晶晶的,很浅淡的,琉璃似的灰蓝色眼眸,随从般端着高档熏香的木盒将定好的发带端出,任对方挑选。

      “这条?笃定了?是,是——我手艺是当然错不了的——”

      蓬松的,银色带点灰的,绸缎面料似的长发在松田阵平玩惯了机械零件的手指间滑动,像是流动的碎银。

      松田阵平算了下这个时间阳光的角度,将DV机架好——他本人是不出镜的。

      对方——他相恋一百一十九天——穿着因为熬夜看恐怖电影而浸染了自己和他一起抽的廉价烟草和啤酒味的宽大体恤与工装短裤,苍白纤细却有力修长的四肢探出衣袖,修长脖颈上顶着个繁复好看的发型,拘谨地盘坐在自己家,被推到阳光口上的,布艺沙发上,难得有些犹豫地盯着镜头里的自己看。

      对方似乎是不习惯被摄像头这样直愣愣地怼着。

      这想法让松田阵平唇角松动了一下,就在他转念又想,幸好自己以后——

      他才突然想到。

      没有以后了。

      “好了吗?”

      略微沙哑的,懒散的嗓音自布艺沙发的那头传来。

      长谷川坐得端正,蹩紧了眉,以至于那惯常看上去平和的神色都冷肃起来。

      他这时候看上去确实很想那种不善于摆弄先进智能科技的老年人了,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烁着探究与好奇的光。

      “什么——”

      松田阵平有意逗对方在镜头前多说几句话,便问,“你再说一遍。”

      长谷川就撇嘴,屈身向他这边伸手爬来——“神经。”

      ——

      ——

      所以这就是故事的结尾了。

      当萩原研二走上那条他四年都没踏上的狭小楼道时,已经错过了一切。

      他回想着松田阵平告诉他的始末,脚步却还是稳当的。

      已经是晚上了。

      楼道里松田阵平公寓邻近的那几层灯泡不知是出了什么故障,须臾着,闪烁着微光。

      潮湿的,雨前的空气柔和又不容抗拒地将每一个人揽入怀抱。

      萩原研二闭上眼仰起头。

      他感受了一会儿那风,那空气,那温度。

      然后做出了一个近乎挽留的姿势。

      在这个湿润的初春。

      他结束了旅行,回到了家乡。

      萩原研二有些不太适应地用拎满东西的手勾了一下自己的缎面衬衣——他也不知怎么了,自己自回来之后便不大适应自己从前这些衣物,还是后来姐姐自自己带回来的行李箱里翻出来了许多熨烫好的衣物这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些衣服。

      方才回到家的萩原研二努力不让自己想太多。

      但他实在无法忽视——

      太明显了。

      那无论如何都在祈求着,尖叫着,狂舞着让他去看,去注视,去解读,去探究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所以在第二个月的末尾,他的情绪在被这些刺人的,难耐的旧衣物快弄崩溃时,他选择打开了箱子。

      他看到了:

      奢侈的,足够买断他大半辈子的衬衣,浅淡的,琉璃似的,成双成对的浅蓝袖扣,华丽的,能衬出他腰线的马甲……

      但却无一不撒满了古龙水的芳芳,以至于在萩原千速打开箱子的第一时间,被那带着侵略意味的味道扑了满面,以至于莫名其妙地泪流满面了半天,怎么也好不了。

      萩原千速吓唬他说那是他失踪时欠的情债,现在时间到了,他要回去清还。

      萩原研二没管她,他继续看——

      他找到了一本戳满了各国印章的护照。

      自己的。

      ——是了,他确实是在这四年里去了很多国家。

      怎么去的?

      开车,摇摇晃晃,循环播放上世纪的老歌。

      和谁?

      长谷川。

      那又是谁?

      ……

      噢,我的老板,他雇我——

      ……

      不对。

      萩原研二那天独自对着这些东西呆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要了一间足够大的空房间。

      他把那些昂贵的,精致的,他前半辈子绝对想不到会和自己联系在一起的衣物饰品分门别类地放好,铺平——

      他举着那本护照,仔细地,一个个地,拎着那一连串的钥匙,去分辨,去认清——

      “噢,所以还多了一把。”

      最后来喊他吃晚饭的萩原千速看着自己家失踪了四年却明显被养得贵气起来的亲弟弟,把筷子反过来,敲了敲对方的头。

      “至于吗?魂不守舍这老久——拿来我看看。”

      她反手又用筷子撬开了波子汽水的瓶盖。

      “啵。”的一声。

      屋外绿影重重的,像是一张网。

      萩原研二推脱,他莫名不想让别人去碰这把钥匙。

      可萩原千速已经认出来了。

      向来喜好飙车的机动队小队长高高挑起她秀气的,和她弟弟很相像的眉,语气里满是戏谑。

      她问:“这么老的角斗士,啧啧啧,你究竟带的哪个妹,愿意和你一起开这个车在路上蹦?”

      “……”

      “研二?”

      可萩原研二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他好像这才从那场四年前剧烈的爆照中苏醒。

      剧烈的头疼。

      他摇摇晃晃地冲回自己的房间——

      ——

      ——

      他在下坠。

      在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猎猎风声中,他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自己的人生还是自己的身体。

      他只知道。

      自己在下坠——在脱离那个自己熟悉的框架的世界。

      ——入手是一片异常的粘稠湿润。

      极速地下坠中他情不自禁揽住了对方已经断了的脊骨。

      一根根的,嶙峋着的。

      如果往里去,能触摸到这个人滚烫的,滑腻的内脏。

      他始终没能看清对方的脸。

      因为他们中有人哭了。

      ……或许他们都哭了。

      我……

      奇异的是,对方在如此重伤之下,还会笑。

      死死抱着自己,哽咽着大笑。

      他的身体破了个洞,肺也戳满了孔,气管也被割开。

      一个就连血肉骨缝里都卡满了细细密密的玻璃渣的自杀者,却能以一种无畏的姿态紧紧搂护住萩原研二这个连本职拆弹工作都没做好的笨蛋警察脑袋和身躯大部分。

      对方的呼吸很平和。

      可萩原研二还是听见了。

      ——那比爆炸声还要大,还要剧烈的肆意妄为的哭笑声。

      以及血腥气下,朦胧的古龙水香。

      和自己鼓点般的心跳。

      他为此头晕目眩了整整四年。

      他循规蹈矩的人生里出现了一个偏差,于是他借机开启了一场三心二意的旅行。

      他不是故意的。

      但他已经见过了沙漠,极光,永夜,雪山,还在世界的尽头去忘情追逐一场他曾永远也追不上的风暴。

      他们一直开那辆,最开始的时候,对方把自己从医院接出来的对面的二手车行买的那辆旧皮卡。
      ……

      穿着过往旧衣服,被自己困在家乡旧梦里的男人仿佛大梦初醒,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噢。

      对了。

      原来……

      我是和他有一辆旧皮卡的。

      我要——

      我是要——

      我还要——

      ……

      我原是和他有一辆旧皮卡的。

      九曲回肠的长廊,
      百折千回的台阶,
      将把你带到色彩斑斓的楼阁
      那时,
      从一朵花之窗户,你将摘得星星。
      埃姆朗·萨罗希《如果你与我们一起旅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如果你与我们一起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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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ing感谢大家支持! 以下是预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哦 #9623977《阿蔑》 #9337244《在酒厂也要造圣杯吗》 步入老年的乌丸家主人因为身体的衰败而逐渐疯狂,开始追求各种“奇迹”以来助力自己延长寿命,好巧不巧,身为这个庞大家族最不受宠,最为卑微一员的鹤见声被送去老宅。 而在那里,她见到了,被乌丸家主自冬木市带回的,即将与乌丸家主成婚的,那位白发红瞳的女士(懂得都懂,低调低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