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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memoir 009 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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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至坐地铁只需要坐七站就到了上班的地点,他穿戴好手套围裙,帮忙去卸货,给浴缸换水,把店铺的各处擦拭得干干净净。
他干劲十足,因为可爱反差的模样,吸引了不少顾客。
大抵是好奇长得小孩子似的人能不能干这行,李夏至用熟练的刀法和处理的手法让顾客连连称赞。
“老板,你这可是捡到宝了。”
老板也不得不承认,李夏至确实是个很细心的人,而且不多话不多事,安静又肯干。
中午午饭之际,李夏至还是给厉霄发了微信,告诉他在超市找到了新的工作。
厉霄秒回。
“晚上几点下班,我带一个朋友去看你。”
李夏至在对话框打字想要点击发送,又删掉了‘是女朋友’这种明知故问的话,他敲击键盘:“我身上都是血腥味,闻了怪难受的。”
“她也很想见你,不会嫌弃你。”
‘她’不是‘他’,这两个字虽然经常混用,他和她只看个人相关发送,但在李夏至看来,厉霄就是在刻意强调他有女朋友,他们之间不能再躺在一张床上分享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我晚上九点下班,这是地址。”
“正好我订了一家带客房的餐厅,晚上吃完饭,我们送你回去再回来。”
‘再回来’的意思是,他们今晚要住在那里,一个晚上,正常的男女,对彼此有好感,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李夏至心酸地闭眼,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就将手机塞回了口袋,继续工作。
“小李,你虽然杀鱼在行,但咱们这儿最近也接触一些海鲜,你也要学会怎么根据客人的需求处理海鲜。”
李夏至收起多余的想法:“好,我可以。”
林吻冬看着李夏至抽屉里的书,他打开手机,输入手机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拨通这个人的号码。
沈冽。
他是中文系的副教授,肯定能帮到李夏至。
两个人本来就因为分手闹得很不愉快,他还在林筱薇的父亲的生日宴会上作天作地,现在要他回去求人,他拉不下脸。
如果他学会收敛一点脾气就好了。
林吻冬心事重重来到大楼的7楼,硕大的牌子写着‘summerkissedme’。
“冬哥,宁上朝了。”
林吻冬翻白眼,把自己的包扔给门口的王钰:“别贫了,上次那批货卖得怎么样?”
王珏竖大拇指:“您的设计不会愁销量的,现在网红圈子里都在带货呢。”
林吻冬坐在沙发上:“多送给他们一点儿东西,人不会和钱过不去的。”
“放心。”
徐娟急匆匆地拎着一大堆领带:“王哥,厂子里等你去看进度呢,别闲聊了。”
林吻冬接过徐娟手里的领带,扔掉了一条灰色和黑色条纹和土黄色的,把剩下的颜色递给她,徐娟点头示意离开。
林吻冬回到办公室检查最近的成交额,较上个月多了十多万,看起来他新设计的款式很受欢迎,他点开后台回复买家消息。
休息间隙,他看到抽屉里的一把拴着雪花配饰的钥匙。
是沈冽送他的。
他们一起长大,外人遇到的画面总是林吻冬咋咋呼呼,沈冽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为他收拾烂摊子。后来大学毕业,林吻冬和林权决裂,他独自去留学,沈冽塞给了他二十万后离开机场,沈冽递卡的手滚烫,掀起林吻冬的涟漪,被视作支持的银行卡被他收藏至今。
林吻冬对他的喜欢始于这一次沉默的支持,他天真的以为沈冽是懂他的,
他们算是日久生情,申请副教授的沈冽和从巴黎回国留学后,两人确立了关系。
八年。这八年,与其说是恋爱,不如说是双方默契的约炮,两个人没约会,没表白,见面只有床、沙发和浴室,沈冽冰冷地上他,冰冷地离开,林吻冬想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他当时单纯地认为两个人不需要明说。
林吻冬设想自己要创业开网店,他想要经济独立。
“我虽然只是个讲师,但我还养得起你,不用工作。”
林吻冬擦干头发后叼起一根烟,躺在沈冽的大腿上:“但我也不能总是麻烦你。”
沈冽抢走林吻冬手里的烟,摁在烟灰缸里:“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在麻烦我,现在说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林吻冬要抢回来烟,沈冽反手将他压在身下:“去巴黎几年学会抽烟了?谁教你的。”
“自己学的,我一个外国人在巴黎,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抽。”
沈冽面如死潭:“和我在一起压力很大吗?”
林吻冬:“当然大,沈老师一次一个小时,有的时候要来上个两次,我承受不住的时候只能抽烟缓解压力了。”
“summerkissedme,外国牌子?”
“嗯,巴黎特供的草莓巧克力味道,一盒1200人民币。”
沈冽:“非抽不可?”
林吻冬揽住沈冽的脖子,暧昧地伏在他耳边:“非抽不可。”
“这四个字不是我要的答案。”
林吻冬当作调情的四个字换来的是沈冽四十分钟的折磨。
林吻冬创业的计划因为沈冽的岔开话题而暂时搁置,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保持在地下。因为沈冽的撮合,林吻冬也经常回林家看看,他看着沈冽被沈忠推荐各种名门世家的女孩子,期待他们结婚生子,光耀门楣。
林吻冬心里暗想,沈冽笑得那么开心,其实他本质还是直男,只是想找个人发泄他平时压抑的情绪,他舍不得对女生下手,只好找一个像女生的男生蹂躏。
沈冽笑得开心,觥筹交错间,林吻冬仿佛觉得他们之间好陌生。
但林吻冬认为没关系,只要沈冽不提结束,他就装作不知道。
又一年冬至,林吻冬的生日,没等到沈冽的生日祝福,等到了他和女生约会的‘路透’。
林吻冬提起手机想要质问,可他以什么身份质问?伴侣?沈冽从未承认,炮友,沈冽又只和他发生关系,想想他就作罢了。
距离生日差两个小时,沈冽拽着睡眼惺忪的林吻冬来到了新房子。沈冽用两块钱的雪花和一把钥匙当作他的生日礼物。按照沈冽的说法,这幢装潢豪华的公寓是他们的家,林吻冬兴高采烈地住进去,却被沈冽困在以爱为名打造的漂亮牢笼,成为他随取随用的金丝雀,他高兴的时候会亲吻他的身体,爱意恨不得淹没了他,他暴怒起来,不管不顾地覆在他身上,一根一根扯掉他珍视的羽毛,毁掉他飞翔的梦想。
八年的时光,他被沈冽折断了翅膀,困在所谓的家里,彻底变成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炮友。
他曾自暴自弃,想要一辈子困在沈冽设立的囚牢,试探地向他索要独立工作的诉求和伴侣的身份。
沈冽回敬他的只有一个冷冷的‘不’和黏黏糊糊的拒绝。
所以,他亲手斩断了这段孽缘,被沈冽折磨了一个晚上才爬出魔窟,开启他新的人生。
梦想...
林吻冬想起李夏至谈及梦想时的喜悦,他也慢慢会想起自己的梦想,是自由且独立,不受约束地飞翔。
他成功了,却还是贪恋沈冽冰冷的拥抱,离开他会寂寞,碰触他会窒息。
林吻冬看着卡和钥匙,他不能再单方面地犯贱了,他要彻底地将沈冽驱逐他的世界,换取真正的自由。
“沈老师,谢谢您,我晚上把改好的文章发给您。”
“好,直接发邮箱。”
“收到。”
沈冽举起桌子上的咖啡,走到窗边,眼前浮现林吻冬叛逆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林吻冬总是一次一次突破他的认识,拨动他紧绷的心弦。
无论是小时候爱打架,还是上学的时候逃课拉帮结派斗殴,逃课被通报,成绩倒数,林吻冬无畏无惧,永远凭心做事,像冬天里最脆弱又冰冷的雪花,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但总会不自觉伤害到人,而他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虽然每次都是他为他的荒唐行为买账,但沈冽甘之如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保护林吻冬。
他喜欢他,喜欢他的敢作敢为,但不喜欢他放荡暴露,不喜欢他的锋利,不喜欢他的独立,不喜欢他身边没有自己。
沈冽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只手机戴上有线耳机,打开过往的监控,闭眼享受林吻冬高潮迭起的声音,他记得林吻冬身上有几颗痣,记得每个痣的位置,记得他的敏感位置,记得他喜欢什么姿势,记得他被自己的巴掌落在身体时露出的□□求上的下贱模样。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床伴,但除了这些呢?他对他有没有其他感情?
他好久没做了,但除了林吻冬,他好像厌恶其他类型相似的男生,比如那天送外卖的,他和林吻冬那么像,像到他恶心,像到告诫他,沈冽的世界除了林吻冬再也容不下第二个男生。
沈冽扯下耳机关机,赶紧去洗了把脸,压制自己这些恶心的想法。
他是沈家的独子,他是要结婚是要生孩子的,林吻冬对他特别,但不能结婚,不能光明正大,不能走到马路上,不能被家人认可。
他回到办公室,看到手机有一个熟悉的号码。
‘老婆。’
他一直没改林吻冬的备注,一看到这个号码还以为回到了八年前。
沈冽回拨,林吻冬迅速接通:“喂,你有空吗?我想见你。”
沈冽看向镜子飞扬的嘴角,语气依旧冷得可怕:“现在?我在上班。”
“我订了餐厅等你。晚上七点,我有事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