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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memoir 008 暴雨转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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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至僵死在原地,任凭林吻冬怎么呼唤都无法做出回应。
何姗捂着鼻子:“多大了还尿裤子,丢不丢人啊。”
李夏至依旧不能动。
任德讽刺:“被...多了,就会失禁...李夏至,你也才22岁吧,这么早就失禁,还能活到老吗?”
林吻冬站在李夏至身前:“夏至能不能活到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幸灾乐祸的人会英年早逝。”
任德脸瞬间变黑:“妈的,死娘炮,你他妈骂谁呢?”
林吻冬:“你也知道被辱骂不好受?你对夏至说这话的时候,想过他的感受吗?”、
何姗冷哼:“你又是谁,你凭什么替他出头?”
林吻冬从容:“我是他朋友,李夏至现在是我罩着,有意见?”
何姗手指戳林吻冬的肩膀:“小娘炮,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林吻冬笑得大声:“大姐,你这点儿能耐还想学人家当小太妹,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个男人嫁了吧。”他指着任德:“我看你们就挺配,狗男女嘛,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何姗不由分说扇了林吻冬一巴掌,林吻冬满脸的不屑,上去就给了何姗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任德挥着拳头上前,林吻冬迅速躲闪,一脚踢倒他的命门,两人躺在地上呜咽,林吻冬蹲下:“你们两个这种下贱胚子,斗不过我的,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林吻冬打量何姗的衣服:“性格差劲,但品味很好,下次在我的网店里买衣服,我给你打折。”
林吻冬拽着李夏至走了好几个路口,李夏至的身体才慢慢恢复了温度,他猛地甩开林吻冬的手,瞪圆眼睛在原地跺脚,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被扔下河,我不要,我不要,我还要高考,我还要上大学,求求你们!”
“夏至!”
李夏至推开林吻冬,跑向人行横道,开着远光的车子鸣笛,李夏至转身来不及闪躲,眼前闪白,进而变成厚重的湖水,一层一层压得他窒息,他感觉得到自己被水包覆,无法动弹,林吻冬撞开他,司机及时扭转方向盘,两个人才幸免于难。
“操,哪儿来的傻逼,过马路不看车。”
李夏至胸口起起伏伏,手肘的刺痛感将他拉回现实,他看向林吻冬:“冬冬,我怎么了?”
林吻冬:“刚刚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李夏至苍白干瘪的唇张张合合:“刚刚?刚刚怎么了?”
“刚才有一男一女出现,羞辱了你,你跑开后差点被车撞。”
李夏至察觉到自己裤子湿漉漉的,他闭眼,双手捂着脸哭泣。
“夏至,我们先回去。”
李夏至用澡巾使劲擦拭皮肤,擦到泛红,擦到刺痛,他蹲下身体,试图用水声掩盖他的歇斯底里。
林吻冬听着李夏至崩溃的声音,想到了曾经无助的自己。
他的父母莫名其妙消失,他莫名其妙成了寄人篱下的外人,承受了他们家十八年的恶意。
李夏至红肿着眼眶走出浴室,林吻冬递给他衣服,李夏至哽咽:“冬冬,抱歉,本来今天是个好日子,让我破坏了。”
“没关系,哪天去都行。”
李夏至勉强笑:“今晚你先和我挤一挤。”
林吻冬:“没吹干头发就睡会感冒的,我帮你吹头发。”
李夏至点头,林吻冬的动作很轻,他像对待一件艺术品,细心地打理自己的头发:“夏至,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打听私人私事,但我想做你的朋友,保护你,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李夏至感受着林吻冬滚烫的温度,细细讲述了他的过往。
李夏至的父母在他记事起就一直在吵架,小学起他们就一直打架,互骂是日常,互殴是常事,他一直都一个人玩,在他上了初中后父母双双出轨但却不肯离婚,两个人几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能砸能扔的东西几乎都被他们砸个粉碎。
李夏至生活在窒息的家庭里,性格也变得怯懦胆小不合群,他被男生霸凌,被女生羞辱,他在他们嘴里不男不女,是变态,是异类,在那段时间,厉霄是他唯一的救赎,他几乎每天都要和他在一起,疯狂地粘着他。
闲话从不合群变成了男同性恋,李夏至只好将注意力放到学习上,考进了重点高中,用世俗的话来看,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在高一开学,他的父母终于离婚各自组建家庭,两人不情不愿给了他一万块钱当做学费,李夏至不愿意向厉霄求助,他只好偷偷地去线下做兼职。
杀鱼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的,他自己都忘记了不是18岁,是读书的时候他就学会了杀鱼处理鱼。
勉勉强强读到高二,他实在无法在兼职和学习中抽出身,他跪在门前求他爸求他妈,给他一点钱,但两个人纷纷将他拒之门外。
高三开学,厉霄转走去北京,他被留在原地。为了他的骄傲,为他的自尊,李夏至咬牙坚持半工半读,白天上课,晚上翘课去铺子里杀鱼,一个晚上他要处理一百多条,老板给他额外三百块的加班费,他不能喊累,他一定要撑到高考。
只要考上大学,他就能申请贫困补助读完大学找到一份教师的工作慢慢还贷款。
梦想一步之遥,却被歹人亲手扼杀。
高考前一晚,任德和何姗带几个小混混堵住李夏至,抢走了他的身份证,撕掉了他的准考证,在他的脚上绑上石头,扔进了河里。
六月的河水刺骨,刀刀割着他的皮肤,他渐渐下坠,耳膜有爆裂的声音,渐进地失去了意识。
他所谓逆天改命,其实只是痴人说梦。
就连天命都在霸凌他这个娘娘腔。
在此之后,李夏至一提到这件事就会不自觉地尿失禁,陷入呼吸性碱中毒状态,严重的时候会休克。
林吻冬不敢想象面前这个长相可爱秀气的男生竟然会被霸凌到如此地步。
他义愤填膺:“为什么?他们为什么霸凌你?其他人不管你吗?”
李夏至仰天,试图不让眼泪掉在林吻冬面前,但他实在太苦了,眼泪根本不听话,啪嗒啪嗒向下掉:“因为我是不合群的娘娘腔,男生觉得我变态,女生觉得我没有阳刚之气,老师喜欢阳刚的男生,对我不管不顾,父母倒是去医院看了我,是逼我签谅解书的,原谅他们各自的孩子。”
林吻冬心疼李夏至,他已经很苦了,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不公,难道只是因为他不符合主流刻板印象下的男生,只是因为他有女性化的特征,就要反复磋磨他的身体,摧毁他的灵魂。
林吻冬蹙眉,眼泪也跟着下沉,他将李夏至抱在自己怀里:“夏至,别怕,以后有我在,我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李夏至不相信永远,因为永远太遥远,在走向永远的路上,说的话会变,说的承诺会变,永远没有保质期,它开袋即食,多放一秒就会变质。
但林吻冬说的话掷地有声,他在空调房里感受着林吻冬体温,他终于哭出了声,洇湿了林吻冬的两边肩膀。
林吻冬亲吻李夏至的额发:“夏至,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李夏至抱紧林吻冬,止不住地点头。
林吻冬帮他擦干了眼泪,两个人合盖一条空调被,李夏至躲在林吻冬怀里,慢慢地陷入梦乡。
托林吻冬的福,李夏至睡得很熟,他看向身边的人,蹑手蹑脚地下床给他做早餐。
李夏至说出了隐藏在心里的灰色记忆,没有羞耻感,只有满身的轻盈。
他曾经会觉得天命残忍,如今想想,林吻冬的出现是他人生的转机。
李夏至做好早餐,林吻冬起身:“你怎么起这么早。”
李夏至将煎好的鸡蛋放到三明治里:“我要上班。”
林吻冬蹙眉:“夏至,你昨天的状态...今天可以上班吗?”
李夏至微笑都像自带破碎:“没关系,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不能让情绪影响我挣钱。”
林吻冬端起牛奶:“那你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九点。”
林吻冬一口牛奶咽下,咳嗽:“亲爱的,你几乎没时间休息,从超市下班就要去酒吧工作,第二天凌晨才能下班回家,睡不了几个小时又要去上班,你身体受得了吗?”
李夏至扶着林吻冬坐下,递上早餐:“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人也懦弱,但这副身体倒是硬朗得很,怎么弄都不会出事的。”
林吻冬:“夏至,我一直想问你,你只需要打一份工大概也能养活自己,为什么要拼命呢?”
李夏至摘下围裙擦了擦手,从卧室抽屉里拿出几本2015年的教科书和花花绿绿的笔记本递给林吻冬。
“高中教材?语数英和文综的笔记本,保护得这么完整,虽然教材和高考大纲已经更新换代,但看到这些还真怀念...”
林吻冬看着李夏至将它们护在怀里的珍惜:“这就是你拼命打工挣钱的原因吗?”
李夏至轻抚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对。因为我想完成考上大学的梦想,我想读书,我想成为更坚强的李夏至。”
谈及自己梦想的李夏至,眼神发亮,有憧憬有勇气。
林吻冬的内心深处被这样无畏的李夏至触动。
他就像另一个自己,甚至有自己缺少的韧性-无需外力,完全为了自己的坚韧。
林吻冬耸肩:“夏至,酒吧的工作先不要做了,因为你干了一天的体力活肯定需要休息,所以还是把超市的工作做好,慢慢攒钱。你不能为了去读书耗尽了自己的气血,到时候一开学同学看到你这副骷髅模样,吓都吓死了。”
李夏至抱住林吻冬:“嗯,我会去说的。”
林吻冬拍拍李夏至的后背:“我替你去说就可以了,梁寺是个好人,不会计较你亲不亲自辞职的。”
“麻烦你了。”
“知道麻烦就好,赶紧考上大学让我好发朋友圈炫耀炫耀。”
林吻冬拿出烟,草莓巧克力的甜腻味停在李夏至的鼻间,李夏至好奇:“冬冬,你是本地人应该上过大学吧?”
林吻冬被烟呛到了嗓子眼:“我去巴黎读的大学,学的服装设计,回国后创业开了网店,这些年混得还可以,有个几百万,要是直播卖货,几千万也总是有的。”
李夏至拿出手机:“冬冬,你的店铺叫什么名字?”
“summerkissedme”
和林吻冬的烟的牌子名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