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吻的冬至》jessicat

10、memoir 010 太阳雨

　　林吻冬素颜，只穿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坐在所谓奢华顶端的餐厅，褪去了一切浮华放荡的配饰，静静地吞咽一口一口的香槟。

　　他手撑着额头，十指嵌进发缝，醉醺醺地伏在桌子上。

　　沈冽站在林吻冬身边，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却及时收回了手，叹气：“叫我出来就是看你这副醉汉模样吗？”

　　林吻冬皱眉，试着将自己从桌子上撕起来，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扳直身体，沈冽惊讶，林吻冬今晚穿得很不像他，他看得有些没回过神。

　　林吻冬靠着椅背，眼前反复沈冽的重影：“你来了，坐吧。”

　　沈冽看向已经喝了大半瓶的香槟：“一个人喝这么多。”

　　林吻冬耸肩，眼神迷离又湿漉漉的可怜：“开心就多喝了几杯。”

　　“服务员，再开一瓶酒。”

　　服务员给沈冽倒酒后将酒瓶放到冰桶里，沈冽砸吧嘴：“你有事情找我？”

　　林吻冬笑：“你怎么知道的。”

　　“以你的性格，不会轻易主动找一个不想联系的人，想必只能有我才能办到你办不到的事情。”

　　林吻冬下定决心般撩头发，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推到沈冽面前。

　　沈冽举着酒杯的手悬停：“什么意思？”

　　林吻冬灌下香槟，粉嫩唇边挂着一滴酒：“我认真反思过自己了，我要向你道歉。”

　　沈冽直觉不对：“为什么道歉？”

　　林吻冬将手放到沈冽的手背上：“从小到大，因为我的脾气闹出了不少事，你一直跟在我身后收拾烂摊子，甚至在很多人对我留学明嘲暗讽的时候给了我二十万，让我有底气在异国他乡完成了学业。虽然我们的八年不算很愉快，但也算是换了你一半的人情。”

　　他抬手：“这张银行卡里有二十万，是我开网店攒了一点钱存进去，想还给你的，但那天我闹得太大了，我没什么心思和你扯这些。今天我正式地把钱还给你。”

　　沈冽：“我一直跟在你身后，没想让你还给我什么人情。”

　　林吻冬擦掉眼泪：“但你可以不要，我必须还。”

　　沈冽：“我...”

　　林吻冬声音哽塞：“我跟了你八年，我想要自由，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承诺，我或许是喜欢你的，但这份喜欢不值得我耗尽心血供养你这棵经年不开的仙人掌。”

　　沈冽被林吻冬的字字句句说得愣神，他都没办法回忆起曾经的自己有多卑劣。

　　林吻冬从口袋里拿出拴着雪花的钥匙，放到沈冽的手心：“这么多年你辛苦地照顾我，我也一直理所应当地依赖你，就是因为我依赖你，给了你伤害我的权利。但我不能一直靠着你解决人生问题，也不能一直躲在被你伤害的阴影下，所以我决定彻底地向前看，不再回头留恋。”

　　沈冽攥紧林吻冬的手，语气平静但已然有了怒意：“你今晚出来就是为了和我撇清关系吗？”

　　林吻冬松脱手，强忍住泪：“是的。”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是打算一直让我躲在笼子里，做你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的地下情人？沈冽，你不爱我，你也不喜欢我，不要因为床上合拍就认为我们是在谈恋爱。”

　　林吻冬抹了把脸：“就这样吧，我们，就这样吧。”

　　沈冽脸有点儿抹不下：“你今天整这么一出声势浩荡的表演，想用这些换取什么？”

　　林吻冬苦笑，沈冽还是沈冽，永远不会变。

　　但不重要了。

　　林吻冬又接连灌下两杯酒，沈冽拦住第三杯，用了狠劲儿攥紧林吻冬的手腕：“说，你想干什么。”

　　林吻冬叹气：“给李夏至提供关于成人高考的资料、课程以及教师微信和往年录取分数线，同时你还要免费给他线上咨询，必须认真对待他，不能因为我迁怒他，要照顾他的情绪，让他有安心的环境学习。”

　　沈冽脸上写满了不解：“你就是为了他，为了那个二椅子，要和我彻底断干净？”

　　林吻冬与沈冽对视：“免费陪你睡了八年，这点儿要求对你来说比给钱更轻松吧？”

　　“你认识他几天，他什么背景，值得你为了他放弃我？”

　　林吻冬：“沈冽，跟谁无关，是你先放弃我的，就当用这个要求当作我的封口费，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沈冽灌下酒，将钥匙放进口袋，气愤地离席。

　　林吻冬强撑着眼泪，等沈冽出了门，他才放声哭，哭得周围人侧目。

　　他边擦眼泪边付钱，跌跌撞撞地回到家，结果发现自己的钥匙没带，李夏至今晚也要晚点回来，他哭得没力气再下楼，只好靠着门睡了过去。

　　沈冽开车，习惯冷静的他却因为林吻冬的每一个字变得失控，红灯亮起，他掏出那串钥匙，廉价的雪花钥匙环塑料皮看不出摩擦的痕迹。

　　他当时只是随便买的一个挂饰，只图省事，没想这个挂饰会有什么意义，但林吻冬似乎很在乎它。

　　“嗯？”

　　沈冽注意到有一把老旧的钥匙，黑色的钥匙身上绑着发黄的胶带，歪七扭八的字体写着‘华城家园7栋7号楼7单元707室。’

　　他打开手机的追踪软件，定位到林吻冬的位置，和钥匙上写的小区名字一致，他打转向转弯去了这个小区。

　　这是个破得不能再破的小区，到底哪里比不上他给林吻冬的房子。

　　他爬上七楼，看到倒在门口的林吻冬，他二话不说扛着他下了楼开车回他们的家。

　　林吻冬行动还真是迅速，衣服什么的全都搬走，本来还算温馨的家变成了空荡荡的房子。

　　沈冽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林吻冬扔进浴缸，打开温水开关淹没了他，沈冽脱掉衣服，将林吻冬抱在怀里，内心生出想要撕碎他的冲动。

　　“你要我答应你无理的要求，区区二十万和一把钥匙还不够...”

　　他拿出床下抽屉里的腰带，捆住林吻冬的脚，他一只手握住林吻冬的脚踝：“既然要断绝关系，就用关系来还。”

　　李夏至用洗手液反复洗干净了自己的手，用了店内的空气清洗剂当作香水遮盖他身上的鱼腥味，检查身上没有鱼鳞或者其他的甲壳类废物，才走出超市门口。

　　厉霄穿得很简单，他向李夏至招手：“夏至，我在这儿。”

　　李夏至左看看右看看：“哥，你女朋友没来吗？”

　　厉霄弯腰：“她在餐厅等我们，我叫好了车，咱们去吧。”

　　李夏至没多想：“给你们添麻烦了。”

　　厉霄递给李夏至照片：“没事儿，她看了你的照片，觉得你很可爱。她是独生女，也一直想有个弟弟妹妹之类的。”

　　这个女孩的照片真漂亮，温柔娴静，长发披肩，白色小洋装十分俏皮可爱，如果真的和厉霄站在一起，真是养眼。

　　但是这个女生看起来很眼熟，有点儿像自己，但自己可没这么自信大方。

　　“没合照吗？”

　　“我们两个平时都要做实验，导师又催得紧，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加上我们两个都不喜欢合照。”

　　李夏至记得。厉霄之前在学校各种场合拍大合照都是侧脸。

　　李夏至给林吻冬发消息：“冬冬，我今天晚上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厉霄眼睛度数很正常：“给谁发消息？”

　　“冬冬。”

　　“真亲密。”

　　李夏至嘴角挂笑：“他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虽然他可能不符合大众认知，但对我来说，他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就像另一个我。”

　　厉霄半张脸挡在阴影里：“我不喜欢他。”

　　李夏至不接招：“我知道啊，你有女朋友怎么会喜欢他呢？”

　　厉霄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作罢。

　　李夏至环顾四周：“这里的饭店很豪华啊，住在这里要不少钱吧？”

　　“上周给老师干了点活，发了点钱，一个晚上还是可以的。”

　　“哥，你女朋友呢？”

　　“她在酒店房间里收拾呢，我给她发消息下来，你先喝一点儿香槟。”

　　李夏至局促地并拢腿：“我不喝酒的。”

　　厉霄发微信：“它不像长岛冰茶那么烈，适合微醺。”

　　李夏至尝了一口还算爽口，厉霄：“我上去找她，这里容易迷路。”

　　厉霄消失在电梯，卸下了强装的开心面具，灌了一口香槟，它的后劲儿上来，头已经晕晕乎乎的，有了失重感。

　　“又一个灌酒的，刚刚那个男的又哭又嚎的走了，又来一个！现在的男的感情也太脆弱了，遇到事儿不解决，就想着用酒打发时间，没出息。你看着他点儿，别闹出事儿让咱们背锅。”

　　“放心。”

　　李夏至暗笑：“我能闹什么事儿，我最怕闹事儿了。但他也很羡慕这些人嘴里的人，可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他红着脸看向厉霄，察觉到他表情不对：“哥，怎么了？”

　　“她被导师叫回去了，导师给了她一个项目，她要赶回去写立项书。”

　　厉霄灌了一口香槟：“夏至，抱歉，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

　　李夏至莫名地开心，随后他开始鄙夷自己的幸灾乐祸，厉霄：“我点了餐，不吃浪费了，我们一起吃吧。”

　　李夏至：“哥，这没办法，你别难过。”

　　厉霄勉强地扯笑：“我也是做过项目的，我不难过，只是觉得很可惜。”

　　李夏至举起酒杯：“你们相处的时间还会有很多，今天就借学姐的光，当庆祝我第一天工作吧？”

　　厉霄碰杯：“祝贺你，夏至。”

　　厉霄喝得有些多，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他扶着厉霄，跟着前台去了酒店的房间。

　　厉霄嘴里呢喃着：“夏至，夏至...”

　　李夏至打算离开，厉霄一把手将李夏至拽进怀里，死死地扣在怀里：“夏至，别走。”

　　李夏至一瞬间头皮发麻，厉霄有了女朋友还会念着自己的名字，在他心里，自己和他女朋友有一样的地位吗？

　　“哥...”

　　厉霄半梦半醒不过：“我不想你走，今晚陪陪我，别让我一个人。”

　　李夏至拗不过他的劲儿：“先去洗澡吧。”

　　厉霄起身，张开手，李夏至牵着他：“你先等等，我先把水调到合适的温度。”

　　厉霄健壮的身体走进浴室，关上门，李夏至察觉到背后有气压，厉霄盯着他，将他抱在怀里：“夏至，我们一起洗，就像以前。”

　　“哥，别闹了。”

　　厉霄：“我不走，你也出不去，乖乖地洗完澡一起出去。”

　　李夏至犹豫，厉霄直接打开莲蓬头，温水均匀地淋湿两个人的身体，李夏至不得不脱掉衣服，陪厉霄洗澡。

　　“夏至，洗澡的时候会有很多反应，很正常，我不是别人，你不用怕。”

　　厉霄帮李夏至冲干净沐浴露：“夏至，抱抱我。”

　　李夏至后退：“啊？”

　　厉霄堵住李夏至的去路：“就像以前，我们在高中的浴室里抱着彼此，感受彼此的身体。”

　　李夏至不能越过道德界限：“不行，现在不行...”

　　“不许说不行，我不要听。”

　　李夏至颤颤巍巍地抱住厉霄的腰，感受他滚烫的体温，厉霄将李夏至放到床上，自然地圈住他：“夏至，不要拒绝我。”

　　李夏至心室微颤，他贪恋着属于厉霄的全部，又戒告自己不要依赖厉霄过了头，他必须独立，但每次独立，厉霄又会将他划进他的势力范围，以旁观者的身份看他幸福，而他必须双手奉上祝福，活在厉霄的生活圈内。

　　但李夏至不愿意，他喜欢厉霄，却不会成为他的附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