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吻的冬至》jessicat

7、memoir 007 龙卷风

　　厉霄呆愣在门外，踏进去的脚颤巍巍地收回。

　　李夏至从没这样对待自己过。

　　厉霄身边的李夏至怯生生的，小心翼翼地像只随时炸毛的猫，他在这个男生面前，拥抱随意，勾肩搭背，笑得从容，没有任何负担，也看不到任何客道。

　　厉霄的内心生出嫉妒的萌芽，他妒忌李夏至身边的他。

　　厉霄强摁住愤怒，轻轻地敲门。

　　李夏至看向穿着新衬衫和休闲裤和新乐福鞋的厉霄，做了新头发，让李夏至眼前一亮。化学专业出身的他一向都是捡最耐脏的衬衫和工装裤穿梭于实验室内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林吻冬拉过一把椅子翘着腿：“帅哥，我们又见面了。”

　　李夏至歪头：“你们认识？”

　　“我们是在酒吧外认识的。”

　　李夏至想起自己喝多的第二晚，厉霄讲过他和他的女生朋友去了酒吧。

　　李夏至拽着厉霄的手腕，厉霄的手轻轻地捏住李夏至的食指指尖，短短几秒，却被林吻冬尽收眼底。

　　李夏至打圆场：“哥，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新朋友，也是我的合租室友，林吻冬。”

　　厉霄为了李夏至的面子，耐着性子和林吻冬打招呼。

　　林吻冬笑着走过去，故意贴着身体蹭了蹭，嗅到了淡淡但是很典型的男士香水味道：“长得倒是很帅，有对象了吗？考虑我怎么样？”

　　厉霄本能地握住李夏至的手腕：“我有女朋友了。”

　　李夏至后退半步，不让厉霄发觉自己的刹那惊讶和失落，他松脱厉霄的手：“哥，恭喜你们，你今天穿得这么帅是要约会吗？”

　　厉霄点头，李夏至的血液凝固到快要冻死，他撑笑：“你特意来找我，是想我给你出几套方案吗？”

　　厉霄俯身：“你知道的，我需要你的鼓励，没有你的支持，我有点儿怯场。”

　　林吻冬蹙眉，他能感知到厉霄是个非常主见且强势的人，这种人会为了约会特意坐地铁捧着花来找另一个男生要支持？手机明明可以联系，还要特意见面，这有点儿不对劲。

　　李夏至拍拍厉霄的胸膛：“哥，你一定会成功，我保证。”

　　厉霄瞪了一眼林吻冬，随后就离开了。

　　林吻冬揽着李夏至：“夏至，你叫他哥，你们是一家人？”

　　“不是，他是我邻居的哥哥，我习惯叫他哥了。”

　　“他是直男？”

　　“当然，百分百直，我认识他很多年了。”李夏至心一紧：“你喜欢他？”

　　林吻冬笑：“我不喜欢书呆子，看起来事儿多。”

　　李夏至忍俊不禁：“但是会读书，读书好的人也很有魅力。”

　　林吻冬：“我喜欢比我年长的，能担事儿的，尊重我，给我安全感，给我自由的男人。”

　　李夏至试探：“但爱情和自由主动要选一个吧。”

　　林吻冬沉浸在回忆里：“我知道是妄想，走向爱情的人注定不会给伴侣自由，还会活在他的控制下，会一点点磨灭掉属于自己的个性。”

　　李夏至坐在林吻冬身边：“但很多人都说爱情就是相互磨合，会选择为彼此牺牲。”

　　林吻冬噗嗤一笑：“你知道说这些话的人为什么总是输出这样的观点吗？”

　　李夏至摇头，林吻冬翘腿：“因为这群人见不得别人好。他们走进爱情的囚牢，自以为是地牺牲青春、金钱、身体和性格，一昧迁就，自我阉割式地磨掉个性变成对方希望的模样。到最后，感情散尽，他们变不回以前的自己，也无法割舍改变后的模样，他们后悔了。这群人像信教徒，借助互联网洗脑普罗大众，不允许其他人在爱情里存在自己的个性，用编造出来的谎言欺骗一代又一代。”

　　李夏至：“冬冬，你对爱情很悲观，是因为你曾是被牺牲的那个人吗？”

　　林吻冬真是佩服李夏至的洞察力，他也不想撒谎：“没错，谈了一场八年的恋爱，几乎是扒了一层皮才保住了我这条命。”

　　李夏至猜测对方是沈冽，从他的尖酸刻薄以及沈冽的封建迂腐可以看得出来，两个人的爱情故事一定不一般。

　　他不是八卦协会的会长，对别人的感情经历也不好奇，他只是将手搭在林吻冬的手背上：“恭喜你，脱离苦海。”

　　林吻冬有了哭腔，仰着头憋着眼泪：“别人都会劝我向前看，只有你在恭喜我。”

　　李夏至倚着椅背，两人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几乎像一对双胞胎，他缓缓道：“因为能活出个性且反叛的人一定都很不容易，一定是付出了一百三十分的努力才拿到活出自我的入场券。”

　　林吻冬亲吻李夏至的脸颊：“夏至，我们一定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当然。”

　　厉霄坐在高级餐厅里，倒了一杯又一杯的红酒，喝得他脸颊泛红，有了醉意。

　　李夏至身边有了新的人，他是不是不需要自己了，他和那个叫林吻冬的人似乎很合得来，两个人从背影看，分不出来谁和谁，只是林吻冬精致得像bjd娃娃，破碎又昂贵，拒人于千里之外，李夏至是秀气的清爽，干净且质朴，这两个人还真是绝配。

　　厉霄喝得摇摇晃晃，起身撞倒了身后的男人，男人抱怨了几句，厉霄怒气上头，直接一拳打碎了男人怀里的酒，洇湿了男人的西装外套。

　　男人一脚踢倒厉霄，拾起酒瓶划伤了厉霄的手臂，厉霄一拳轰击到他的脸，疼得他半天起不来。

　　男人捂着脸还要还手，身后一个稳重又磁性的男性声音叫停：“住手！”

　　沈冽从容地站在厉霄面前，示意服务员拿出一瓶红酒：“先生，这个孩子一看就是大学生，虽然他动手在先，但欺负一个小孩儿也胜之不武。我用葡萄牙庄园珍藏的红酒买你一个人情，这个孩子我会带回去好好教育，这件事就此打住，就当没发生过。”

　　男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沈冽冷冷道：“因为我是他大学的辅导员，可以了吗？”

　　“如果一个辅导员能担责，要警察干什么？”

　　沈冽拿起手机：“我姐就是警察，我现在就叫她来看看这案子怎么办？”

　　男人抱着酒，悻悻离开。

　　沈冽示意服务员扶起厉霄：“我认识你，化工大化学系的厉霄，上过几次杂志，跟你老师发过两篇SCI。”

　　厉霄看向面前贵气十足，举手投足显示身份不凡的男人：“你认识我？”

　　沈冽退出计算机的界面：“我的大学同学是你的辅导员，给你投过票。”

　　厉霄勉强有一丝意识吊着他：“哦。”

　　沈冽眼睛懒得抬，自顾自打理自己的西装：“失恋了也犯不着蠢相百出，还是年纪小，谈个恋爱要死要活的。”

　　厉霄：“你怎么知道。”

　　沈冽也做过相同的事情。

　　他脸上毫无表情：“猜的。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分分合合总是惊天动地。不是失恋，难道是你喝酒是因为参加论坛因为贪吃没加业内大佬的微信被导师批了？”

　　厉霄尴尬：“今天的事情谢谢您，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沈冽递给他一张镶金白底的名片：“沈冽，师范大学中文系副教授。”

　　“沈老师，多谢。”

　　沈冽走出餐厅，坐上了一辆车消失在街道。

　　失恋了？算吗？只是因为李夏至身边有个人陪，自己就吃醋成这样，还真是没出息。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厉霄坐在路边细想，李夏至的出现是他人生的一个意外。六岁的李夏至自己跟自己玩羽毛球，却不小心打到树上，他无助地低着头哭泣，厉霄放下手里的自行车，敏捷地上树，把球还给他。

　　自此，李夏至习惯性依赖厉霄到高三，他回到北京考试，断了三年的联系，再见面，李夏至依旧长着一张高中生的娃娃脸，但身体素质却比三年前差不少，整个人病恹恹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刮倒他。

　　重逢之后，李夏至总是刻意保持疏离，还认识了林吻冬，从前被李夏至依赖的他被林吻冬夺走了重要的责任，他愤怒，也很失落。

　　李夏至总要长大，也不可能只依赖他。

　　李夏至做的饭菜让林吻冬吃得饱，他赞叹道：“夏至，吃了你的饭菜，以后我的嘴巴会变得更挑剔。”

　　李夏至洗碗：“我也只是做得不难吃，你不嫌弃就好。”

　　林吻冬摇头：“我只觉得以后的我有口福了。”

　　李夏至：“等半个小时后，我们去周围散步消食儿。我说的哪家超市的床品有外送服务呢。”

　　他看了看：“冬冬，你如果有行李没拿，我可以帮你，因为我今天看你空手来的。”

　　林吻冬拿起香奈儿的包：“钱包里银行卡和身份证，以及护照都在这里，我轻装上阵。”

　　李夏至擦干手：“如果要是我，起码得三个大箱子。我总是舍不得很多东西，所以总是带着关于回忆的累赘。”

　　“舍不得恰恰说明你很重感情，很柔软，是个天生敏感但适合学习的料子。”

　　李夏至轻松道：“或许吧。”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京城的夏天近些年变得很热，哪怕是晚上也捎带些热意。

　　一个外国人举着导航站在原地打转，他问了几个人因为不懂英语只好作罢，他走向他们，林吻冬刚要开口，李夏至一楼流利的英文和地道的表达让他吃惊，既然有这么强的学习能力，怎么会沦落到四处打工求生存呢？

　　外国人的疑惑被解开，不断地感谢，李夏至露出礼貌微笑和他告别。

　　林吻冬好奇地问：“夏至，你英语口语很优秀说明你学习能力不差，为什么不去读大学呢？”

　　“因为...”

　　“哎呦喂！”

　　李夏至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很尖锐又不怀好意的声音，回头竟看到了任德和何姗。被扔下水的恐惧、失学的无助和被父母抛弃的多重创伤像海啸袭来，无处可躲。

　　早已麻木的李夏至全身神经系统瘫痪失灵，在大庭广众之下小便失禁，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