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吻的冬至》jessicat

6、memoir 006 艳阳天

　　　　林吻冬‘噗嗤’笑出声，李夏至不自觉地扬起微笑：“我是认真的。”

　　林吻冬收起烟盒：“为什么羡慕我？我也是别人嘴里的娘炮，是不男不女的妖怪。”

　　李夏至大胆地靠近：“因为我羡慕你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这些评论，哪怕受了伤也带着绝不白白受伤的攻击力保护自己。”

　　林吻冬坐在床边拍拍李夏至的脸颊：“当没有人保护自己，就要学会带有攻击力地为人处世。”

　　李夏至脸颊滚烫，他愈加崇拜林吻冬包裹着脆弱的勇敢，真实而倔强。

　　林吻冬注意到李夏至的星星眼，他在这双漂亮又无辜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不会保护自己被生吞活剥的可怜虫。

　　李夏至的出现让他冰冷的心逐渐融化冰山一角。

　　林吻冬叼着烟：“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李夏至试图叫住他，但林吻冬的速度实在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小时后，他走向医生：“医生，一共多少钱。”

　　“刚刚的小伙子给你交了。”

　　“那缴费单子给我吧。”

　　李夏至看向林吻冬的签名，秀气锋利的行书不是一日之功，他悄悄用手机拍下名字。

　　“林吻冬。”

　　李夏至迎着烈日，街道的车尾气扬起砂砾，他转身躲开，收费单上林吻冬的名字仿佛变成一只蝴蝶落在他的耳边。

　　久藏的寂寞撕开尘封的塑胶膜，泄露一点点的幸福，逐渐改变着李夏至原本的人生轨道。

　　李夏至到家，房东正巧领人来看房子，那人喜欢李夏至的布置，但嫌弃这里没有电梯，只好不了了之。

　　“小李，这一个月你先凑合着住，我也会尽快联系有意向合租的人帮你分摊房租。”

　　李夏至礼貌且疏离地道谢：“麻烦您了。”

　　他轻轻地对折缴费单，放到自己的枕头下方，打开求职群，继续找工作。

　　没学历没才华的李夏至要找到一份工作实在难，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去过工地，但工地看他瘦不要他，也去过快递，但面试完就没下文，甚至他还想着给领队道歉回去送外卖。

　　他仰天不让自己流出泪，来回摇晃着走路，撞到了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他手里的书和随身听散落一地，他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

　　李夏至帮他捡起，看着琳琅满目的课本，不由得艳羡。

　　望向男生匆匆的背影，李夏至暗自叹了一口气。

　　李夏至坐在房间吃了一口馒头，打开抽屉看着自己高中时候的书，眼泪竟然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他打开手机，决心拼一把，如果不行，他就回去送外卖，或者离开北京去别的城市找工作。

　　“你？你能行吗？”

　　李夏至来到超市生鲜处，超市负责人看着稚嫩青涩的他，李夏至：“我以前在超市干过，我处理过鱼。”

　　负责人把刀递给李夏至，周围一圈中年大叔大妈凑上前围观，李夏至有些紧张，但他失学后几立刻跟着师傅学着做鱼，技能在身，他只是缓缓呼吸，随后眼神锐利聚焦，熟练利落地剁掉鱼头：“麻烦给我一双手套和围裙，”

　　李夏至熟练地踢掉鱼鳞，开膛破肚掏出鱼鳃和肠扔到垃圾箱，用清水洗干净放到案板上。

　　“这手法还真利索。”

　　“这孩子看上去岁数不大，做得这么好，真是难得。”

　　“是呢，一般的孩子都在上学，他不没念书吗？”

　　李夏至缓缓吐气：“老板，我能在这儿上班吗？”

　　负责人：“我们这里每个月6000，全勤有1000奖金，年终有福利，有餐补，可以上五险一金，大概1000，晚上九点下班。”

　　李夏至点头：“我可以。”

　　“我们这里是全国大型连锁超市，所以有个硬性条件需要遵守，如果违反，我会按照员工守则‘请’你离职。”

　　“您说。”

　　“不许闹事，不许在上班时间和客人起冲突。”

　　李夏至：“可以。”

　　“身份证带了吗？我们签个合同，明天入职。”

　　李夏至跟着负责人走完了流程，拿着合同坐在公交车上，旁边的人捂着鼻子，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粘连着鱼鳞，他尴尬地用卫生纸擦拭干净。

　　工作无贵贱只是上层人士为博取名声给自己树立的博爱形象，他们不是真的认同，只是表演的自我感动。

　　李夏至将鱼鳞卫生纸扔进垃圾箱：“不重要，只要拿到钱就无所谓。”

　　自尊对曾经的他很重要，因为他不甘，当生活的重担压在他身上，当梦想在遥远的高山之巅，什么脸面、自尊都是可以抛弃的。

　　李夏至向后撩了撩头发，发现门开着，里面传出了房东和林吻冬的声音，他加快脚步推开门，林吻冬素颜，将浅粉色头发用银色发卡别住，随便扎个丸子头，带着银框眼镜，露肩上衣搭配阔腿牛仔裤，整个人薄薄的一条，漂亮得不可一世。

　　林吻冬笑着走向李夏至，伸手：“你好，我是你新的且会是最长时间的合租室友，林吻冬。”

　　李夏至犹豫着拒绝握手，林吻冬主动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了李夏至的人与手的反差，大概猜到了他也过得不好，才会留下奔波的老茧。

　　林吻冬握得更紧：“李夏至，才一个星期不见，你就忘记我了？”

　　李夏至被林吻冬的暖心感激道，他眼前一片雾蒙蒙，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林吻冬的手好香好温热，不知不觉他肩膀抖擞，抱着林吻冬哭了出来。

　　李夏至是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哭泣的，哪怕亲近如厉霄，他都很少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可是林吻冬不一样，他像丝绸温柔地包裹自己的遍体鳞伤。

　　房东：“钥匙和合同留下了，你们慢慢聊。”

　　林吻冬并不喜欢肢体接触，他始终自我保护着，不让别人看清自己的软弱，但李夏至不一样，他就像轻柔的云，让自己卸下所有设防。

　　李夏至抹掉眼泪：“对不起，我失态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租房子。”

　　林吻冬塞给李夏至纸巾：“因为海淀待久了，想来‘乡下’清静清静。”

　　李夏至：“你上班怎么办，通勤时间很长。”

　　林吻冬坐在沙发上点燃香烟：“我是老板，我可以随时迟到。”

　　李夏至破涕为笑，林吻冬叼着烟，眼神打量面前这个脆弱且坚韧的小男生，哭是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笑是雨过天晴的干净澄澈，看见他就想保护他。

　　李夏至抹了抹手后张开手掌：“林吻冬，欢迎来到这里，欢迎来到我们的家。”

　　林吻冬恍惚，他已经很久听到‘家’这个字，也不知道‘家’是什么，看到傻傻的李夏至，他似乎有了模糊的概念。

　　林吻冬没注意烟灰，落到手背才回神，握着李夏至：“请多多关照。”

　　李夏至拍拍胸脯：“以后你的早餐我都包了。”

　　林吻冬开玩笑：“只有早餐吗？”

　　“因为我在超市工作，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所以午餐和晚餐就没办法了。”

　　林吻冬：“你很会做饭吗？”

　　李夏至点头：“小时候就会了，所以能省很多钱。”

　　林吻冬揉着李夏至的头发：“你很棒，自己一个人生活很辛苦的。”

　　李夏至笑脸相迎：“现在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不会再一个人了。

　　林吻冬听见内心的冰山分崩倒塌的声音，响彻荒芜的孤岛。

　　李夏至为林吻冬介绍房子，两个人兜兜转转来到卧室，李夏至：“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朝阳的一面，晾衣服什么的也都够，晾被子和衣服的话在顶楼，我买了一个很大的晾衣架，我们可以共用。”

　　林吻冬手指抵住鼻子：“还不错，只是这里一看就是直男住的吧？”

　　“啊？”

　　林吻冬指着衣橱上的大胸美女海报，李夏至撕下海报，脸上一股嫌弃地扔到一边：“之前合租的男生毕竟是单身嘛，有时候有需求可以理解...”

　　“到处都是臭直男的味道，我搬进来之前必须要消毒。”

　　李夏至：“过两条马路有一家商场，那里的东西很还用也很便宜。”

　　林吻冬挑起李夏至的下巴，亲吻他的脸颊：“你还真是个过日子的小媳妇儿。”

　　李夏至抿嘴：“生活经验而已。”

　　林吻冬交出自己的微信：“以后请你多多教我一些生活经验，夏至。”

　　李夏至扫码：“我肯定也有需要麻烦你的地方，请你多多担待！”

　　林吻冬抢过李夏至的手机：“你就给我备注名字啊？一点儿也不特别，我不开心了。”

　　李夏至尴尬地笑：“你想要什么？”

　　林吻冬把手机还给他：“你自己想，我看着你想，我要独一无二的备注。”

　　“嗯？”

　　“我们之间也算半个朋友了吧？做朋友就要独一无二。”

　　李夏至反复咀嚼‘朋友’这个词，在他记事以来的人生，除了厉霄就没有第二个可以称得上独一无二的朋友，如今遇到了林吻冬，就是天意。

　　初听林吻冬这个名字，李夏至会觉得冷，初次结识觉得他泼辣刁钻，在几次交锋后，意外发现他倔强的脆弱，就像冬天，虽然极致的寒却也蕴藏着春的萌芽，冰冷只是他的盔甲，刻薄只是带刺的善良，敢作敢为是他最温暖的底色。

　　“冬冬。”

　　李夏至小心地叫出口：“这样子可以嘛？是朋友，也是属于你的独一味二。”

　　林吻冬抱住李夏至：“我太喜欢了！”

　　李夏至感受到林吻冬身上的香味有属于冬天的冷冽木香，疏离又迷人，让李夏至不由自主地想要成为他的家人，和他共同面对未来的一切。

　　他贪婪地享受着久违的温暖，没听到虚掩的门被打开。厉霄抹了发胶做了发型，他穿得很帅，手里拿着一捧鲜花。

　　“夏至，我请你去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