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吻的冬至》jessicat

13、memoir 013 闷雷

　　　沈冽拿出手机：“加我的微信，时间地点都有我来定”

　　厉霄扫了他的二维码，微信号是大写的L后面是034，沈冽：“不早了，有时间约你。”

　　“沈老师，慢走。”

　　厉霄打开沈冽的朋友圈，几乎全都是学术圈的转发和合照，他的头像是他自己戴眼镜的证件照。

　　李夏至将鱼的内脏扔进垃圾桶，迎面走来一个男人：“师傅，拿条鲤鱼。”

　　“好，马上...”

　　李夏至的笑容凝固，手里的网杆儿哐啷砸地，他试图在逼仄的空间里找到一条宽敞的求生通道，尽快逃离他的无间修罗场。

　　男人也是一愣：“夏至？”

　　李夏至看到这个人，童年回忆里他们打架斗殴的每一帧像延迟动画在他的大脑慢速播放，重复上演的画面日日夜夜翻来覆去地折磨他。

　　他的父亲，李夏至甚至不记得他的名字。

　　男人：“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虚伪的关心和明知故问的做作，李夏至的手背在身后发抖，眼神布满红血丝，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开始不自觉地痉挛。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李夏至的心想要炸开般快速地倒计时，从头到脚地发麻，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眼前出现虚白，他想要找到支撑依靠自己笨拙的身体，却打翻了案板和菜刀。

　　“夏至，你没事吧，让爸爸看看！”

　　李夏至推开男人，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旁若无人且不受控制地大哭，周围的人凑上来围观，他局促又躲避，却拗不过钉死的大腿，呆呆地站在原地，被人审视他的窘迫。

　　林吻冬在工作室画了一上午的图，累得腰酸背痛，他给全公司点了咖啡和甜点，他拿走一份去找李夏至。

　　李夏至的超市是大型连锁超市，10点多陆陆续续已经有了很多人，他快走几步，趁李夏至不忙，送给他，免得打扰他工作。

　　他在一楼的导航前找到了生鲜的位置，他发现为了好多人，随后听到了李夏至急促又无助的哭声。

　　林吻冬大声喊着：“麻烦让开，我要进去！”

　　他挤到人群中央，看着李夏至局促无助的模样，他赶紧推开男人，有点儿地痞流氓的语气：“看什么看，散了散了，没见过人啊？”

　　周围人没有散去的意味，林吻冬抄起菜刀砍在鱼身上：“老子案底厚得像南墙，不怕死的就继续看！”

　　围观群众才悻悻离去。

　　林吻冬将李夏至抱在怀里，轻轻安抚，他看向状似关怀的男人：“你谁啊？”

　　男人眉头微皱：“我叫李才，是李夏至的父亲。”

　　李夏至在林吻冬的肩膀上哭得抽抽搭搭：“他...他不是...我...父...父亲。”

　　“夏至说不是，而且这里是夏至上班的地点，请你离开。”

　　李才：“爸爸下次再来看你。”

　　李夏至眼神迸射的恨意咄咄逼人，看得李才有些不可置信，只好离开。

　　李才彻底消失后，李夏至逐渐恢复了理智，老板从卫生间出来：“夏至，怎么了？”

　　林吻冬替他解释：“夏至没注意到案板就掉下来了。”

　　老板打量一头粉发，穿着白衬衫和蓝色牛仔短裤的林吻冬：“你是？”

　　“我是他朋友，我是来看看夏至的。”

　　李夏至转身平复呼吸：“大叔，不好意思，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过来吧。”

　　李夏至鞠躬。

　　林吻冬拉着李夏至来到隔壁商场吹冷气，李夏至依靠着林吻冬的肩膀：“刚刚那个人就是我的生父。”

　　“这种男人窝窝囊囊的，你越是在他面前畏畏缩缩，他越会欺负你。”

　　李夏至咬紧嘴唇：“冬冬，是不是我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坦然无畏地面对他...们？”

　　林吻冬叹道：“是的。我当时为了离开林家，几乎是扒了一层皮，被他们拿走了所有的东西，把我的房间堆满杂物，吃饭不给我留位置，不生气不懊恼不讲话，用冷暴力的方式比我离开，我当时正在筹备留学考试和兼职，彻底地离开他们这个家，自己在青旅和其他人合租，在狭窄又封闭的空间努力学习，最终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我才真正地活了过来。”

　　李夏至抹掉眼泪，炯炯有神的眼底有一股烈火：“我一定要考上大学，我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不会被他们欺负。”

　　林吻冬抱住李夏至：“我支持你想做的，我是你的依赖，是你的后盾，如果能为你的人生添砖加瓦，我会为你拼尽全力。”

　　“冬冬，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有力量去让自己战斗了。”

　　林吻冬将咖啡与甜点递给李夏至：“喏，战斗前的能量补给。”

　　李夏至将蛋糕分给林吻冬一半：“一起战斗！”

　　厉霄来到超市的生鲜区找李夏至，老板说他和一个男生出去了。

　　厉霄的不安全感油然而生：“男的？是什么样的男生？”

　　“粉色头发，穿得还挺骚的，那双小腿板正又细直。”

　　厉霄才到大概是林吻冬，他离开超市，迎面看到了肩并肩，亲密无间的两人，厉霄嫉妒，林吻冬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哥？”

　　李夏至看向林吻冬，林吻冬微微摇头，李夏至笑：“哥，你怎么来了？”

　　厉霄瞪着林吻冬后眼神转为柔情似水：“我来看看你，没想到你们在一起。”

　　林吻冬笑：“夏至和我在一起，你吃醋了？”

　　厉霄：“我只是觉得夏至单纯，会被你这种混社会的人骗。”

　　林吻冬搂着李夏至到怀里：“对啊，我骗他和我一起睡觉，一起亲嘴儿，你一个有对象的直男吃什么醋？难不成你是双，男女都爱？”

　　厉霄急忙否认：“你胡说什么，你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我想你撕下来，应该会进局子，你说是吗？”

　　“你！”

　　李夏至拉住他们的手：“你们两个别吵了。”

　　厉霄打掉林吻冬的手，拉着李夏至去了另一边，林吻冬拿出烟，坐在长椅上吞吐烟雾。

　　林吻冬差距到了厉霄不一般的情感：“有点意思...”

　　“你们睡在一起，还亲过嘴了。”

　　李夏至：“只是朋友之间的安慰而已。”

　　厉霄质问到自己都没意识越了界：“他真的比我好吗？”

　　李夏至装傻：“哥，你问这个问题好奇怪，你这样问，你的女朋友会觉得你对我太有占有欲了。”

　　厉霄闭眼：“夏至，我...”

　　李夏至后退：“哥，其实你不用这样为难的，我们都长大了，都有各自的生活圈，都有自己的朋友，未来也会有彼此的终身伴侣，我们这样的关系实在有点不正常，所以我们彼此都后退一步，好吗？”

　　厉霄：“难道我们以后都不能单独见面了吗？”

　　“我一直在房子，随时期待你们的到来。”

　　李夏至看着厉霄质疑的眼神，他很想把自己的感情宣之于口，很想把自己经历的种种告诉他，但这些事一旦被厉霄知道，他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是维持现状还是渐行渐远，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忽略，远离，让时间淡忘掉他们荒唐的曾经。

　　厉霄后退转身：“夏至，你不需要我了。”

　　李夏至忍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悲伤，走向厉霄抱住他：“哥，需要你的以后不再是我了。”

　　厉霄颤抖着手推开李夏至，落寞着身影走向人群深处。

　　林吻冬熄灭烟头：“夏至，你做得很好。”

　　李夏至头疼欲裂，但他不会再允许自己为厉霄流泪：“我做得很好，我要关注我自己，我不会因为他，因为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而变成悲天悯人的受害者。”

　　林吻冬将李夏至揽在怀里，草莓巧克力的烟草味闻着让他安心，林吻冬安慰：“夏至，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你还能上班吗？”

　　“当然，我可以，我不会因为情绪阻碍我前进的步伐。”

　　林吻冬帮李夏至揉摁太阳穴：“加油，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林吻冬就像一座可以紧紧依靠的大山，虽然山也会脆弱，山也会偶尔崩坍，但只要林吻冬在，李夏至就不再害怕。

　　林吻冬接到王钰的电话，需要回去处理个订单，他转身走向地铁，却被一辆银色的特斯拉拦住去路。

　　沈冽摇下车窗，一双猎豹似的眼睛将他定在原地。

　　林吻冬反应过来后，转身就跑，但显然他没有沈冽腿长，沈冽一把拎起李夏至的衣服，露出了他腹肌，沈冽将他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护住了他的肚子。

　　沈冽狠狠地将他甩在后座椅上，林吻冬扶着腰：“你他妈的有病啊。”

　　“你和李夏至光天化日之下抱得那么紧，不嫌害臊吗？”

　　林吻冬：“你怎么...”他指着沈冽：“你跟踪我。”

　　沈冽关门，偌大的身体压在林吻冬身上：“我只是碰巧来找你，结果看到你们抱得如胶似漆。”

　　林吻冬故意地拍沈冽的脸：“你吃醋了？还是你怕我不干净了，影响你下次的体验感？”

　　沈冽往下拉林吻冬的衬衫，完全盖住他的肚子：“两个大男的在公共场合抱来抱去的，恶不恶心？”

　　林吻冬不惧怕沈冽的阴阳怪气，他反而嘲笑：“你现在把车停在马路上，把我压在身下，这样不恶心吗？”

　　“你少阴阳怪气，我起码没有要嚷嚷着让所有人看到。”

　　林吻冬眨眼：“我现在可以叫几个路人，看你和我车震。”

　　沈冽掐住林吻冬的脖子：“你这个态度，不想让我帮李夏至了？”

　　“不需要沈老师您费心了，没有你的施舍，夏至一样能考上。”

　　沈冽从副驾驶拿出文件袋，拍打林吻冬的脸：“现成的资料在我这儿，你何必舍近求远呢？只要你继续跟我，别在跟我闹脾气，把我伺候得高兴，我就大发慈悲，改变李夏至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