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吻的冬至》jessicat

12、memoir 012 晴

　　　　李夏至手起刀落，剁下甲鱼的头，按照客人的要求给他加调料腌制，客人挽着她的丈夫：“手法这么利索，但看起来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纪，太小了，你没上学吗？”

　　李夏至浅浅一笑：“现在没有，但以后会。”

　　老板拍拍李夏至的肩膀，递给他一袋大虾：“小李，马上下班了，你带这个回去吧。”

　　“谢谢大叔。”

　　老板：“你这每天干体力活还这么瘦，怕你扛不住，多吃点补补。”

　　李夏至微笑接过，急匆匆赶回来，开门是一片漆黑，他小声呼唤林吻冬的名字，却无人回应，习惯往坏处想的他害怕林吻冬想不开，但林吻冬只是蜷缩着身体睡在地板上，耳朵的一只耳机因为侧睡脱落，他面对林吻冬躺下，戴上另一半耳机。

　　手机播放的歌曲是他很爱的台湾女歌手在2018年底发的专辑里的一首苦情芭乐，华丽丽的辞藻配上哀怨的唱腔，像静坐在高级餐厅穿着黑色长礼服举着红酒杯，自影自怜地娓娓道来哀伤的罗曼史。

　　林吻冬缓缓睁眼：“夏至，我睡着了吗？”

　　李夏至：“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林吻冬摇头，李夏至：“忘记很难，成长很难，在短时间忘记并成长很难，慢慢来，不要让自己一下子若无其事，你现在的一切表现都很正常。”

　　林吻冬躲在李夏至的怀里：“夏至，你真的很像母亲，温柔又温暖。”

　　李夏至扶起林吻冬：“冬冬，可以开玩笑了，说明你在慢慢变好。”

　　林吻冬饿得捂住肚子：“夏至，我饿了。”

　　李夏至笑着整理林吻冬的头发：“今天老板给了我一袋大虾，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林吻冬吐舌头：“白灼最好，要是有一点酒更好了。”

　　李夏至：“冰箱还有半瓶可乐，我们将就一下，等我这个月发了工资，交了水电房租，我陪你喝！”

　　林吻冬忍不住笑：“你的酒量扛不住我的酒量，我怕你喝得难受，还是算了。”

　　李夏至手指点点嘴角：“不是太烈的酒应该没问题，我和哥喝过香槟，我只喝了一杯没什么感觉，他喝了一瓶，所以醉得....”

　　他回忆那晚上厉霄醉酒性感的模样，他恨不得跪在地上服侍他，幸亏最后一丝理智吊着，才没踩到关系的红线。

　　林吻冬歪头：“夏至，你和厉霄...”

　　李夏至低头：“他是我哥，直男嘛，有的时候喜欢逗逗我这样的小娘炮。”

　　林吻冬红肿着眼眶：“夏至，你是不是...”

　　李夏至咬紧嘴唇微微点头，林吻冬好奇：“厉霄知道吗？”

　　李夏至摇头，林吻冬担忧：“夏至，我是过来人，我劝你，千万不要因为直男对你好，就对他有了爱情的向往。”

　　李夏至当然知道这是无疾而终的暗恋，他没想让厉霄知道。

　　他转移话题：“冬冬，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天生就要做朋友的怪人，刚刚我劝你，现在你劝我。”

　　林吻冬识趣地终止话题：“是啊，我们是好朋友。但是在家里，你就是妈妈，我就是爸爸，我们是一家人。”

　　李夏至：“现在‘妈妈’要去煮大虾了。”

　　“我就负责吃了。”

　　李夏至接水：“冬冬，我们一会儿去给你选床品，你不能一直睡在地上。”

　　林吻冬挽着李夏至的手臂：“好~妈咪~”

　　“好啦，亲爱的‘爸爸’，你收拾一下桌子，我们准备吃个宵夜。”

　　林吻冬：“是！”

　　李夏至：“冬冬，我要做酱料，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不吃姜，其他都可以。”

　　“我也是。”

　　李夏至剁碎葱花和香菜，放入酱油和一点点食醋，加入了半勺芥末酱，李夏至摆盘，林吻冬等不及，迫不及待地拿起虾蘸酱料塞到嘴里：“额滴神啊，夏至，美味！”

　　“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而且虾这种东西，谁弄都好吃。”

　　林吻冬摇头：“也不是谁都是你，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

　　李夏至笑着咀嚼虾肉，林吻冬举起纸杯：“夏至，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干杯！”

　　“干杯。”

　　林吻冬习惯性地抚摸布料，看向价格高好几倍，他弹弹手里的灰尘，小声对李夏至说：“这些价格高的以后看都不要看，全都是假货。”

　　李夏至惊讶：“你摸就能猜到？”

　　林吻冬点头：“我大学是在巴黎学的服装设计，每天要面对很多考核，这种东西是基本功。”

　　他翻出床单的标签解释：“你看这个价格最高的床单，表面上写着北欧麻，其实都是仿制的麻材料。”

　　“仿制的，但是看不出来哎。”

　　林吻冬继续解释：“你看成分，仿麻的床品一般都写聚酯纤维，名称都以棉麻为噱头装作真麻制品售卖，不违法合规但睡起来的感觉不如真的。”

　　“假的比真的还贵？”

　　林吻冬笑：“所以写‘北欧麻’，外国的月亮总是比较圆，可以赚更多钱。”

　　李夏至咬嘴唇：“冬冬，怎么辨别真麻和仿制的麻呢？”

　　林吻冬：“从手感上来说，真麻骨感，以内生产出来先是有些粗糙，但是洗多了就会慢慢变软，如果用力揉搓会出现大量的褶皱。重要的是几乎无静电。”

　　李夏至受教：“哦，如果摸不出来呢？”

　　林吻冬：“看水洗标，真麻都会标识出100%。”

　　“从体感来说，真麻导热快，吸湿感强，夏天会有凉爽的感觉，但水洗易皱，成本也高。”

　　李夏至感慨：“虽然成本高，但是比起仿制的，还算良心。”

　　林吻冬：“我喜欢淡黄色，就这个吧。”

　　李夏至歪头：“我喜欢薄荷绿。”

　　“难怪，你的房间都装饰得很清新，像你这个人一样，虽然看上去脆弱却总是生机勃勃。”

　　林吻冬挠李夏至的下颌：“枕头我喜欢高一点的，而且喜欢两个，可以抱着一个。”

　　李夏至看着一对黄色和绿色的记忆枕，林吻冬顺着视线拿起四个：“夏至，为了报答和补偿你，我送你一对枕头。”

　　“这太贵了，打完折还要237，我睡得挺好的。”

　　林吻冬笑：“我买然后借给你，你就负责帮我打理它，不让他变形，可以吗？”

　　李夏至犹豫，林吻冬夹在腋下：“go！我们继续买。”

　　李夏至羡慕林吻冬可以不看余额只注重品质地选购，自己的房间的所有床品谈不上品质，都是同类里价格最低的，能睡不坏就已经是最好的，他哪敢奢求品质。

　　林吻冬的购物车越加越多，不过还好有专门的快递服务，两人没在大街上狼狈地挤地铁。

　　李夏至帮林吻冬铺床，林吻冬：“我最讨厌套被子和铺床单了，每次感觉就像被鬼缠身了似的。”

　　李夏至：“以后我帮你弄。”

　　林吻冬抱着李夏至的大腿：“以后你就是我的‘妈咪’。”

　　“好啦，别闹了，早点睡吧。”

　　林吻冬：“夏至，今晚陪我睡吧。”

　　李夏至：“好。”

　　两人躺在床上，枕着对方喜欢的颜色，林吻冬靠在李夏至的肩膀：“夏至，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喜欢花很多钱吗？”

　　“因为你赚得多。”

　　林吻冬摇头：“从小到大，我得到的都是舅舅一家施舍给我的，我没钱，我必须摇尾乞怜。我看着他们拿走我妈妈的保险金给他的女儿治心脏病，我承受他们的恶意、刻薄，第一次生出叛逆的心，是在15岁的除夕。他们在饭桌上觥筹交错，不记得我妈的死，只是庆幸林筱薇得救，我受不了他们的奚落，掀翻了阖家欢乐的年夜饭，我被我的亲舅舅甩了三个巴掌，踹断了一根肋骨，如果不是沈冽，我早死了。”

　　“冬冬...”

　　林吻冬：“所以沈冽说的没错，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没他我活不到现在。”

　　李夏至劝慰：“我不认同他对你的PUA。”

　　林吻冬心弦一颤，李夏至解释：“首先，你的命是你的生母给的，他只是救了你；其次，他给你钱送你去留学，帮你收拾烂摊子，是他主观意愿帮你，跟你无关，你没求他，也把钱还给了他，所以不存在你还欠他什么。最后，冬冬，不要在他面前卑微，哪怕是你还喜欢他。”

　　林吻冬在李夏至身边感觉到放松和舒心，他点头：“我可能做不到，但我会努力的。”

　　李夏至脑海中浮现厉霄的模样，他在劝林吻冬，也是在劝自己。

　　厉霄听着台上的沈冽演讲关于师范生的讲课技巧，他听得昏昏欲睡，不知道学院和师范大学的中文系有什么‘勾当’，让一个学中文的给一帮理科生讲授课技巧。

　　结束后，厉霄走进卫生间恰巧碰到沈冽走出来洗手，沈冽看向厉霄：“伤口好多了？”

　　“谢谢你，沈老师。”

　　沈冽整理自己的西服：“我也只是卖你们辅导员一个人情，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知道，否则被谁发现后影响他的工作和你的学业就晚了。”

　　“我不会再冲动了。”

　　沈冽没想到和一个小屁孩谈论感情，也拉不下脸谈怎么和一个男生谈感情，他毕竟是老师，是外公和父母看重的体面工作，如果被这个学生知道了取向，后续可能会很麻烦。

　　但他真的很想知道，怎么才能让林吻冬乖乖地在自己身边。

　　沈冽：“我们有时间吃个饭聊聊吧，我觉得我们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带上我们导员？”

　　“就你自己。”

　　厉霄眨眼：“这算是威胁吗？”

　　沈冽回头：“不算，但你必须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