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吻的冬至》jessicat

14、memoir 014 多云转阴

　　林吻冬啐到沈冽的脸上：“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不是我的必需品，我没必要摇尾乞怜向你讨饭吃。”

　　沈冽淡淡地用手帕擦脸：“你这样的态度，让我觉得你和他的友情也就那么回事儿。”

　　林吻冬赌气道：“我本来就是个没朋友的人，我只是擅长表演与人为善，表现出我很关心其他人，但其实我根本没把任何人当做朋友，包括李夏至。”

　　林吻冬吞咽口水：“李夏至在我心里什么都算不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李夏至牺牲幸福？”

　　沈冽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拿出手机播放录音：“很好，我会把录音放给李夏至听，让他看看林吻冬的真面目，是个自私放荡的表子。”

　　林吻冬眼神的怒火却无法让沈冽觉得恐怖，只是一只没成年的小狮子模仿的威胁罢了。

　　沈冽将林吻冬扔出车外，搓伤他的膝盖和手肘，沈冽扔出文件袋：“今天心情大好，这个就当是你逗我开心的奖励。”

　　林吻冬捂着伤，想要在马路上破口大骂却无法接受狼狈的自己歇斯底里，他像条被弃养的野狗灰溜溜地拍拍伤口若无其事地走在孤独的马路。

　　他刚刚只是因为应激，不得不说出的气话，他很在乎李夏至这个唯一的好朋友。明明他自己也过得不好，却还能有多余的能力弥合自己矫揉造作的伤疤。

　　李夏至和他认识不久，甚至两个人的相遇根本算不上多巧妙，只是一次抓马的抓贼奇遇让两个小娘炮找到了同类。但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他感觉得到李夏至虽然脆弱但温暖、包容，浑身都充满着夏天的炙热。

　　林吻冬形容自己是冬天里的雪花，看上去美丽却锋利，最后也不过是化为乌有的华而不实，李夏至就像暂时被乌云遮盖的太阳，能量永恒，亘古不变，让喜欢的人无法不被吸引。

　　李夏至就是林吻冬这片雪花的太阳，虽然早晚会被融化，但刹那的热量与升华，足够让他感知到被爱的滚烫。

　　徐娟看到林吻冬浑身是伤，立刻让陈婕拿了消毒药水和创可贴。

　　“没关系，我自己来。”

　　“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走路看手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陈婕：“老板，您可是我们工作室的主心骨，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可咋办。”

　　林吻冬摇头：“仅此一次，不会再发生了。”

　　徐娟：“新订的那批货已经通知洗衣厂进行洗涤消毒，你暂时可以休息一阵子。”

　　“娟儿，谢谢你。”

　　徐娟淡淡地回了一个‘嗯’。

　　李夏至向老板道了歉后老板也没多苛责，他继续放心地工作，想尽快忘记厉霄。

　　菜刀一下一下落在案板上，李夏至逼着自己咽下眼泪，比起虚无缥缈的心痛，不如先稳定好情绪投身目前的工作。

　　今天是周五，客人很多，李夏至走出超市，天已经黑得像墨水，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他前后左右地晃头缓解肩膀和脖子的紧绷酸胀，无力顾忌身上沾满了海鲜河鱼的腥味，像具尸体游走在繁华孤独的京城。

　　“夏至！”

　　林吻冬拎着好几个衣服袋子，滑稽得像行走的衣服模特，李夏至撑笑帮他分担袋子：“冬冬，这些是你买的？”

　　“我送给你的礼物。”

　　李夏至：“这太贵重了。”

　　林吻冬：“我知道你节俭，但是你的衬衫都穿得快破了，老板会对你有意见的。虽然他们不说，但是背地里肯定会议论你，这不仅仅是衣服，也是你的自尊。这几件耐磨的衬衫和短袖，你上班都可以穿，而且不用担心溅到身上。”

　　李夏至疲惫和紧绷的身心终于得以放松，他轻轻倚靠在林吻冬的肩膀，依靠着他的大山。

　　厉霄能清晰得听见自己的愤怒，不规律的呼吸起伏，攥紧的拳头可以捶倒一棵大树。

　　李夏至身边的人应该是他，从小到大都应该是他。

　　“原来你喜欢男生，喜欢这种二椅子。”

　　沈冽冷得像冰刀的声音刺到他的骨子里，他像被撕掉了自以为最完美的伪装，他惊慌：“你说什么？”

　　沈冽顺着车窗扔出一张初中毕业照：“你们是邻居，有从小长大的情谊，你对他照顾有加，把他当成....”沈冽露出嘲讽的笑：“弟弟，暂且算是弟弟。初中毕业照都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这个‘哥哥’未免太...宠爱‘弟弟’了。”

　　“你...知道？”

　　沈冽开车门：“这是一个装在套子里的时代，隐私权看似安全，其实只要动用一点点权利，祖宗十八代什么模样都能查得清清楚楚，何况你只是个大学生，生在AI时代的大学生。”

　　“上车吧，我们聊聊。”

　　厉霄深呼吸过后上车，沈冽带他来到一家装饰简约的西餐厅：“这里今天只有我们。”

　　服务员主动走出来迎接沈冽，沈冽：“按照平常来，多加一份。”

　　“好的。”

　　沈冽的叉子无聊地绞着盘子里的半份奶酪芝士蛋糕，摇晃着红酒杯：“尝尝味道，虽然你是大学生，但也是男人，喝点红酒算是长一点儿品味，别和自己喜欢二椅子一样倒胃口。”

　　厉霄眼神闪烁：“你调查我不会只为了要把我的性取向告诉导员，让我在学院待不下去退学吧？”

　　沈冽眼皮抬也不抬：“你算什么。”

　　厉霄被沈冽轻蔑不屑的语气弄得有些不爽，但最起码不会闹到就暂时吐了口气：“那你为什么要...”

　　沈冽打断他：“我要和你合作，这是我的筹码。”

　　厉霄还没完全放松戒备：“合作？”

　　“刚刚抱你的‘小媳妇儿’的贱娘炮，叫林吻冬。他放荡滥交、铁石心肠，骂过自己舅舅，抢自己表姐的男朋友，为了拿到留学费愿意陪男人睡觉，你应该不希望这种人带坏你的李夏至吧？”

　　厉霄愣住，沈冽叹道，拿出手机录音，播放林吻冬的声音。

　　沈冽播了三遍：“我会传给你，你可以回去慢慢听。林吻冬本质是个喜欢骗感情的贱货，而李夏至单纯又无辜，他这样的性格早晚会被林吻冬带上歧途，到时候变成第二个他，你愿意‘接盘’吗？”

　　“不行！”

　　厉霄起身，声音大得几乎要撕裂耳膜：“夏至不能被他害了。”

　　沈冽虽然坐着，但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愈加威严：“所以我们合作，我帮你解决掉林吻冬。”

　　厉霄看向黏黏糊糊的蛋糕：“这是犯法的。”

　　沈冽的笑声稳重得发邪：“当然不是杀人的解决，是让他们永不相见的解决。”

　　厉霄的脑海里挤满了林吻冬和李夏至的笑容，他的嫉妒压过了理智，脑袋一热：“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件事，我会让你在合适的时机请李夏至吃饭，留住他过夜，无论用什么借口。”

　　“好，成交。”

　　沈冽举起酒杯和厉霄碰杯：“合作愉快。”

　　林吻冬拍脑袋：“这些衣服太大了，我拿的时候忘记量你的尺寸了。”

　　李夏至摇头：“没关系的，可以多穿几年。”

　　林吻冬：“衣服就是设计师的图案加上几块布和化学染料缝在一起的，说贵可以上万，说便宜大马路上的100块钱甩卖三件，它不是一辈子保值的，该换就得换。”

　　李夏至其实不想麻烦林吻冬：“但是这么好的衣服退回去怪可惜的，你留下吧，我可以放假的时候在家穿。”

　　林吻冬：“这些你留着。我来为你量身定做几套衣服，专门给你当作上班服。”

　　“冬冬，这太麻烦了...”

　　林吻冬撒娇：“夏至~你就当帮帮我。你免费给我当模特宣传，靠着你这张清纯无害的小脸蛋儿当活招牌，很多超市和大型工厂会找我做衣服的。”

　　李夏至笑得忘却一天疲惫，作揖：“林大设计师，拜托你了。”

　　林吻冬拿出量尺，他看着数据：“夏至，你和我的身材差不多，你比我瘦两斤，我116，你114，剩下的数据几乎差个0点几。”

　　李夏至看向镜子：“冬冬，你看我们两个人多像啊，我们站在一起，好像真的是双胞胎。”

　　林吻冬打趣：“难不成我们是一家人，只是被分别抱走了？”

　　李夏至噘嘴：“有可能，难怪我们心灵相通。”

　　林吻冬眼神逐渐柔和：“夏至，我希望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李夏至依靠林吻冬的肩膀：“一辈子太远了，远到我们不能确定，我只希望我们能每一天都在彼此身边，看到彼此幸福。”

　　林吻冬抵着李夏至的头：“会的。”

　　李夏至帮林吻冬关灯锁门，回到房间，打开书本，自言自语：“哥，我愿意祝你幸福，希望我们的纠缠到此为止。”

　　以后，他们就是普通的哥哥弟弟，他不会再越界，不会再妄想。

　　林吻冬打开手机，点开沈冽的微信界面，反复拉伸他头像的证件照。

　　沈冽帅得客观，完完全全的个子高又板正的中式帅哥，看他一眼的男男女女都会被他的脸吸引，如果不是林吻冬陪他睡了八年，他会将沈冽看作一辈子得不到的月亮，只能遥遥在水中望着他的阴晴圆缺。

　　他得到了，结果发现所谓孤寂的月亮，心里裹着风沙，风化成坑洼，丑陋得像宇宙造物主给地球的一个荒芜冰冷的幻想，他确确实实存在却给不了真真切切的爱。

　　他不能再被沈冽挟制，哪怕再扒一层皮，也得摆脱过去。

　　微信的红色删除提示实在刺眼，他似乎在提醒林吻冬，摁下去就是切血断脉，过往的疯狂妄念天真与沈冽的寥寥数语都将一齐覆盖在这两个红色的字符下。

　　看着消失的聊天框，林吻冬躺在地板上，蜷缩着身体自我安慰，他没有了沈冽，还会有新的未来。